第五十七章 拂柳
雲霧折了柳樹，半截柳枝在綠色霧氣中呲呲作響。
下城倉庫，一人從中走出，點燃了煙火。
列昂城，陷入混亂。
……
趙承回到列昂，天剛亮，時間還很充裕。
他送走了艾爾薇，打着哈欠，想洗個澡，在白天把與風暴海裏的時差補回來，卻看着西蒙，慌忙的朝他跑來，大喊道：“船長，大事不好了。”
“怎麽？”
“那群囚禁的貴族他，逃了！”
“再抓回去不就行了？”
西蒙解釋道：“不是，那是一條毒龍，它正在襲擊列昂。”
“幾階？”
“四階。”
趙承打了個哈欠，說道：“別打擾我睡覺，把這東西交給布魯克，千萬記住，不要讓它接觸活物。”
木箱中，碎裂斷齒，模糊血肉，正是海拉姆的部分組織。
西蒙說道：“船長……您不去處理麽？”
“能被我抓回來，就說明沒那個本事在外面興風作浪，有空關心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麽搞定白拉多。”
西蒙的臉色一紅。
“行了，滾吧。”
西蒙讪讪道：“是，船長。”
事實證明，所有興風作浪者的下場，要麽成功，要麽失敗，失敗有原因，成功也有原因，趙承幫助奧斯丁完成了它的事，解決了海拉姆。
奧斯丁也在那群貴族還未離開時，便做好了準備，将鬧了不到一刻鐘的貴族們，再度一網打盡。所謂的毒龍，也不過是三階，生撐着裝出一副四階模樣，依靠外力，燃燒血脈，傷得不輕。
三月的列昂，陽春灑滿大地，雞鳴報曉。
趙承忘了月光，忘了之前的大戰，在夢裏舒坦的躺在雲裏，在雲中吃着棉花，追逐飛鳥，化身游魚，一躍從高處跳入海中，變成了讓他自己都陌生的模樣。
海底像是有個血盆大口，一直在等着他從天上落下，好将他一口吞掉。
夢境映照現實，折射現實。
“還剩半年時間……”
趙承嘆了口氣，想着夢境的經歷，大腦清醒，精神抖擻，但記憶卻煙消雲散了。
布魯克一大早闖進了他的居所，一間普通的石砌而成的房屋。
“船長，這是給您配置的第二幅藥劑，保證您吃了以後，身體強健，筋骨壯碩。您昨天送來的那團血肉，剛好在靈感枯竭時，給了我新的啓發，我跟您說，這幅海獸藥劑，可是耗費了我多年來的心血……”
“等等……你多年的心血？”
趙承端起茶杯，耳朵起繭，他分明才将章魚觸須和海拉姆的血肉交給他不到三天。
“船長，那個怪物？海拉姆。血肉還有沒有了，能不能再給我幾份？這材料有很罕見的吞噬，包容特性，能夠以此為基調，調配出很多原本制作不了的藥劑，只要排除裏面的魔能污染……”
鏡紋閃爍。
斷裂的海蛇朝布魯克襲去。
布魯克手刀一閃，将海蛇切成了十幾段，從容收入口袋，高興的離開了。趙承拿着報紙，看着列昂最新的消息，抿着苦茶，聽着近似谄媚的拉門聲，說道：“不就是要個東西，磨磨蹭蹭，半天不進主題，浪費老子時間。”
布魯克聞言腳步一僵，關門的動作愈發變快了。
砰的一聲。
門把斷裂。
“天殺的布魯克，給老子賠錢！”
趙承喊着，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他看得出來布魯克身上的包袱已經盡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沒了憂慮的布魯克，精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藥劑擺在桌上，沒有名字，沒有日期，不知作用。
但趙承還是喝了。
然後吐了。
“嘔……”
海拉姆的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但章魚的怪物像是粘稠，加了果凍的砂石，還有青草揉成的草汁，腥酸，微微回甘，尤其那一抹甜味，令他靈魂顫栗，險些把苦膽都傾吐出來。
趙承的魔能幅度在增加，進入了四階上段。
鏡紋開始擴張，這種藥劑的配置，兩種不同屬性的材料，爆發的力量，往往有着近似乘法的倍數功效，
“克度增漲了大約十五萬左右，我現在的魔能克度已經在百萬左右了。”
距離九百六十萬克度的五階，仍然是距離遙遠。他的體魄再度增強，由于缺乏參照，沒辦法測試自己的身體強度究竟如何。
鏡紋的空間吞噬海拉姆後，達到了十二萬平方米，整整提示了近一倍的空間，可以儲存更多的物品，種植更多的作物，亦或者養育更多的海洋生命。
随身攜帶一個小世界的好處，簡直不勝枚舉。
許多白麓城的船員們對于莫爾坐視船員們大手大腳，揮霍物資的做法并不理解，起初莫爾也一樣，但在見到了船長奇異能力之後，他基本上不會去考慮後勤物資缺少的問題。總而言之，缺少什麽，找船長要就對了。
趙承又購置了一批植物的種子。
潑灑在新生的空間裏。
他抽空探望了一下那群再度被關押進倉庫的貴族們，那群貴族如同霜打的茄子，離開了不到一會兒，就又重回牢籠。
下午的陽光正烈，趙承無所事事的趟回了梧桐樹中間的吊床，如冬熊般，開始休眠。
布魯克調配的不知名藥劑的作用還在持續着。
趙承一覺醒來，魔能又增加了五萬克，徹底突破了百萬大關。
“量變引發質變。”
他喝掉龍血精粹，熱烈的灼燒感沿着喉嚨，落入腹部，龍脈冥想法有別于其他冥想方式。
與其說是冥想。
倒不如說是一種特殊的運動方式。
體內的龍血開始燃燒，轉化為魔能。半年之內，趙承勢必要晉升五階，以期應對更為可怕的災難和環境。值得一提的是，在與海拉姆的戰鬥結束後，精神巨龍吸納了另一種魔能。
凜冬，陰影，祭祀，污穢？姑且叫做污穢魔能吧，四種魔能都在‘竊血者的榮耀’的精神同步特性下，達成了平衡。
趙承的右手出現一道漆黑的火苗。
火苗被風吹動。
随處跳躍。
黑色的陰影和涼意，加上一股侵蝕性，如今又多了一種污濁感。
“也不知道融合了這麽多，會不會出現問題。”
他略帶隐憂的将魔能收起。
鏡紋內部。
第一批作物已經開花結果，到了收獲的日子。
趙承将空間的西南角當做堆放糧食的地點，大片麥穗自然掉落，被風吹入規定的地點，他仿佛一個創世神般能夠改變鏡紋內部的一切，不論是風向，還是植物的生長，麥糠的脫落，都在跟随他的意志而産生變化。
列昂城的春耕被打斷了。
先是一場襲擊，又是大潮帶來的洪澇，鏡紋內的糧食雖然不夠森納波爾揮霍，但未來的産出只會越來越高，這批糧食趙承打算以奧斯丁的名義，送給列昂城的居民，算是對盟友的支持和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