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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忏悔

兩道金影将剛剛複原不久的城主府,再度犁了個遍,他們二人都未變作龍形,五階的氣勢,卻讓天空的烏雲倒卷起來,形成了一個個大型的龍卷風暴。/ /

森納波爾與趙承站在一邊,她能夠透過魔能感知到兩人戰鬥的激烈程度,卻沒法像趙承一樣,完整的查看到所有細節,等待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聊。

太陽的光芒,将烏雲照亮;将龍卷之中的建築的殘骸廢墟,将因沿海而落下的細雨,添上了一抹光澤感。

不遠處的植物從嫩綠變得枯黃。

身旁的氣溫上升了十幾度。

明明正在初春,趙承卻覺得一陣悶熱,要知道這可是在接近兩千米範圍的地點,如果二人換做金龍的本體,戰鬥的波及範圍可能會變得更廣。

“金龍的本體大麽?”

“不大。”

“你說的不大的參照物是指的誰?”

“當然是我自己。”

趙承長嘆了口氣,心想只要沒達到海拉姆那麽跨長的地步,鏡紋應該都能輕而易舉的将其吞噬,只是不知道七階到底和六階魔能有何區別。

神靈與七階又隔着怎樣的鴻溝。

趙承說道:“我本來以為場面會更加壯觀一些,起碼比上次咱們兩個制造的危險要來得更廣。”

森納波爾被邀請來觀看第三幕戲劇,卻沒有看到什麽具體的東西,心翼翼的護着準備當做書簽的楓葉,手上的毒素卻不小心将楓葉融化成一團紅色的泡沫。

“金龍不論是在龍族,還是人類國度,都以統治者着稱,讓他們像咱們兩個一樣在列昂城大肆破壞,就像是巨龍在親手摧毀自己的財寶和産業一樣,沒有那條龍會傻到那種程度。”

“人形和巨龍本體的實力差距不是很明顯麽?我看他們完全是在搏命的狀況,哪裏管的上什麽財産損失。”

“金龍不一樣,人類形态,或許比本體作戰要來得更強些,至于為什麽?因為金龍的魔能是光,準确的來說是陽光,它和陰影魔能的運用有些神似,對隐匿身形,以及元素化的技巧要求要更高一些,你總不會認為巨龍都是像我和海拉姆那種怪物一樣,千米萬丈,靠着龍息,橫掃,去戰鬥的吧?”

趙承點了點頭,表示受教了。

城主府邸的地方宛如一個縮小的太陽,滾滾熱浪,不斷從中波蕩而出,不少地方的植物在缺失了水分後,都燃起來大火。

火焰在雨中燃燒,灼燒着氧氣,刺啦呲啦的,冒出大片青煙。

趙承聞着草木的焦味,忽然說道:

“結束了。”

“這麽快?”

趙承笑而不語,他沿着道路,開始朝向法蘭撤退的方向追去。

奧斯丁平靜的處理着灼傷。

脖頸,手臂,身上多處都有焦灼的黑色痕跡,趙承注意到了他的肩膀甚至有一層焦炭脫落,渾身上下散發着焦糊的味道。

奧斯丁說道:“兩敗俱傷。”

“第三幕結束了麽?”

“還沒有,現在輪到你了。”

奧斯丁朝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接過這位奧援遞來的,有着濃厚龍血精粹的藥劑,輕輕的抿着,如同在品嘗一瓶上好的紅酒。

遠處的人影飛快的略過。

一名青年貴族恭敬的将藥物遞給法蘭,他的一襲金發被燒成了寸頭,臉頰處一片焦黑,表情平靜,似乎成竹在胸。

“計劃繼續,奧斯丁比我想象的要強一些。”

“什麽計劃?能不能說出來叫我聽聽?”

法蘭皺了皺眉。

它正處于虛弱狀态,魔能盡數收斂,沒有感知到周圍的情況,顯而易見的是,有人在跟蹤他。

當他看到趙承時,詫異道:

“人類?”

“不不不,你應該稱呼我為男爵閣下,難道沒有人告訴你我已經成為貴族了麽?”

法蘭看着之前落荒而逃,如今又想趁火打劫的人類,搖頭微笑,感慨道:

“真是無知者無畏。”

從千前,歷數列昂城的發展,人類所達到的最高層次,也僅僅只是四階,而如今的列昂,擁有三階的魔能者僅有兩人,可以說高端戰力完全被龍族所掌控。

“埃文斯,殺了它。”

法蘭用的是中性字彙,作為生物鏈最頂端的生命,‘它’在龍語帶有輕蔑與蔑視的意味,往往用于對弱小‘食物’或者‘獵物’的表達。

一道幽遂的黑影從高空落下。

金色的尖銳龍爪,自趙承的頭頂下壓,劃破了空氣,卻被一根食指的指節所頂住。

“力量真差,是不是凡是掌握陰影魔能的金龍,都不擅長動用魔能,喜歡利用部分實體來進行攻擊?”

身體增幅了數次的趙承,不論是博物館內的千百把兵器,還是龍血藥劑,以及布魯克最近調配出來,以海拉姆血肉組織為樞紐的無名藥劑,多種因素疊加,讓他的力量達到了硬悍金龍的可怕程度。

埃文斯?庫克,作為亞當斯家族的分支。

從小便作為護衛,在法蘭的身邊培養。

他甚至比謝爾更強。

謝爾的鑽石魔能雖然的光束有所克制,但卻并不對陰影奏效,于是乎他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法蘭大人的左膀右臂,距離晉升五階只差一步之遙。

一步之遙是多遠呢?

五階的初級魔能強度在960萬克度,而埃文斯?庫克的魔能強度已經達到了九百一十萬,無限的接近質變。

陰影即将劃破趙承的喉嚨。

他卻感覺到自己的魔能,在接觸對方皮膚的一瞬間,自我潰散了。

那個人類的魔能,像極了一個絞肉機。

他在裏面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黑暗的陰影,夾雜着灰白與深藍的顏色,從黑影粘稠的污濁中令人感到一陣刺目。

‘四階,多重精神分裂者,這是一個瘋子,他擁有四種人格!’

埃文斯的表情逐漸凝重。

法蘭将争端交由埃文斯處理,自己轉身便要離開,卻看到地上的幽暗黑影,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把毫無反抗的埃文斯捆束在了一起。

如果說五階還需要借助鏡紋的幫助。

那麽四階的魔能者。

在趙承眼中,已經算不上是敵人了,謝爾之所以用鏡紋吞噬,是因為他需要在奧斯丁的面前立威,需要謝爾的鑽石魔能,短暫的代替空間內的太陽,給內部的環境制造溫暖。

埃文斯又算什麽?

他與外界的黑暗議會對抗時;在白麓城救人時;擊殺林德伯格時,殺掉的陰影魔能者早已不下數百,對于陰影魔能的理解更是深厚。他的鏡紋空間,更是不需要陰影魔能的力量,所以這個名叫埃文斯的人,除了被精神巨龍吸收,增幅魔能強度之外,在他的眼裏沒有任何價值。

裹挾着死亡氣息的冰冷向受傷的法蘭蔓延而去。

法蘭雖然受傷。

但仍然是五階的金龍,之前眼裏見到的驚悚一面,歷歷在目,他沒有貿然動用本體,讓對方看到破綻,反而在光芒的照耀下,以更快的速度向外逃竄。

他看到身後的那個人類并未追擊,松了口氣。

森納波爾卻早已經在前方等候多時了。

法蘭看着面前的五階毒龍,臉色發青。

內心的怒火,憤懑,冤愆,多年來屈居人後,被奧斯丁壓制的不得寸進的經歷,讓他的精神變得愈發的狂暴和扭曲。身為貴族議會的副議長,跟随他的許多人都在外面等他。

整座列昂城,有着大量的族人和援軍,只要離開這裏,躲過這一次劫難,他未嘗沒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炙熱的金光炙烤着大地。

破碎了眼前的毒霧,朝着令他感覺到危險氣息的那頭毒龍穿去,被輕而易舉的揮手擊潰。

法蘭不知道本來是三階的毒龍,為何陡然變成了五階,不明白為什麽那個人類能夠在一照面便擊殺了埃文斯,之前奧斯丁所說的假話,——謝爾被趙承擊殺,或許在此時的腦海裏已經變成了真話。

他不知道布魯克彙報給奧斯丁,趙承擊潰了蛻變即将進入五階的蛻變月龍的消息;也不知道濃霧海的劇毒古龍,在他的幫助下脫困,心甘情願的伴随着他;更不知道之前襲擊列昂城的一幕根本就是趙承的傑作。

他不知道太多事情了。

不知道趙承在會議不歡而散後,戰勝了六階的海拉姆。

不知道他融合了四種本質相斥的魔能。

不知道趙承吞噬靈魂的鏡紋特性……

一樣樣底牌,如同一張張天平的砝碼,在森納波爾與趙承的夾擊下,法蘭的傷勢愈來愈重。

它口吐着金色的鮮血。

脖頸明顯的歪斜,右腿跛着,貴族的驕傲氣息仍然還在身上,只是脊梁已被打彎,站不直了,他神志模糊的說道:“祖父……我,錯了麽?”

魔能的感知範圍,周圍沒有任何的風吹草動。

他拿起一把短劍,毫不猶豫,劃破了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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