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快樂
組織列昂城遷徙的最後一道障礙，法蘭被刈除了，訃告發出，趙承參加了它的葬禮，葬禮上奧斯丁看似沉着，精神卻有些低落。
趙承看着哭泣的孩童，故作堅強的法蘭的妻子，看着往來的貴族擁抱，行禮，悄聲嘆了口氣。
鏡紋內，熊熊燃燒的太陽，沒有散發出一絲光亮。
有人些人天生就處在對立面上。
不論是對于奧斯丁來說。
還是對于趙承而言。
法蘭的死，在第三幕的開始，就早已注定，任何妄圖螳臂當車，阻擋他們拯救列昂的人，都将成為他們的敵人，而在趙承看來，敵人又分很多種。法蘭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沒有求饒，即便他知道投降可能換取生機，但仍然選擇自殺，無疑是給事後的處理，留了一分體面。
也變相的告訴了其餘抵抗者，不要再抱有幻想，負隅頑抗。
趙承說道：“我起初以為他只是個傲慢的貴族，喜歡用利益換取服從的統治者。”
奧斯丁獻花後，便在遠處與趙承一同旁觀道：“他是一個視榮譽高于生命的人。”
……
離開葬禮，忙碌了許久的趙承，終于有機會檢查自己戰後的收獲了。
先後在戰場吸取了大量魔能，接着吞噬鑽石龍謝爾四階頂峰的埃文斯，然後又是五階中段的法蘭。
鏡紋之內，冉冉升起了一個太陽。
在白天，外界的陽光通過鑽石的折射，使得鏡紋內的植物茁壯生長，夜裏太陽則悄然東升，即便到淩晨，也不會變成火紅，一直維持着熾烈的金色。
日升月降，日落月升。
“鏡紋空間擴大到了十五萬平方米。”
眼看離航在即，趙承打算将列昂城的地下湖中的淡水資源，盡數搬空，實際上這種做法在他看來稍有雞肋，凜冬魔能者通過制造堅冰，融化堅冰，就可以輕易的從空氣裏的水霧，海洋裏制造淡水，這位航行帶來了很大的便利。
但趙承的空間實在是擴張得太快。
想要讓植物迅速生長。
光照，水源，土壤等氣候環境缺一不可，鏡紋內的太陽使得原本就長勢極快，幾乎兩月一熟的植物生長時間縮短成了一月一熟，海底火山取來的沃土很快便被榨幹，成為了普通的土壤，為了維持生态平衡，趙承還需要想辦法在空間內種植林木。
另外，除了收取淡水用作澆灌以外，他還要去海底一趟，取出大量的海底火山噴發形成的沃土，以作備用。海底的沃土本不能直接使用，但趙承有方法剝離裏面的鹽分，雖然麻煩，但勝在隐秘。
“想要去海底，就繞不開格瑞芬?伊爾諾斯……”
趙承的心底就有些恐懼。
七階頂點的古老生命，預計的魔能能級大概在十五億左右，沒錯，就是這麽恐怖和誇張。
他感覺如果對方沒有收斂氣息，或許僅憑周圍的魔能壓迫，就能輕易的将其壓垮。
“我的魔能現在大概在六百萬左右，精神巨龍汲取逸散的魔能，效率并不算高，半年內應該可以晉升五階。”
“龍血精粹也快要消耗殆盡了，封印破碎，正是截取龍血精粹的好時機。”
趙承越入海中。
幽暗的海水裏，他如同筆直的利劍，周圍裹着堅冰，在海底紮出一個白色的甬道。
甬道上的氣泡沿着壓力向上浮生。
趙承則不斷下潛。
看到珍惜的魚類，便順手收入擴大的鏡紋海域內，等待枯燥的航行生活裏一飽口福。
沉凝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伴随着沉重的壓力，震蕩得趙承耳膜生疼：“你身上有金龍死亡的氣味，納尼爾的繼承者。”
趙承的背脊下意識的傳來一陣寒意。
包裹着他身軀下沉的沉重冰層，随着格瑞芬的話語，裂成了細密的蛛網。十幾萬米深的海域底部，海水的壓力不斷透過裂縫，給趙承的精神，魔能不斷施壓。
鏡紋內裝滿了大量的沃土。
趙承的目的已經達到。
死亡的氣息卻在周圍的裂縫中，不斷朝內蔓延。
趙承這才想起奧斯丁曾經跟他說過的一道傳聞，據說格瑞芬?伊爾諾斯，這條渾身銀白的古龍，曾經是金龍的祖先，自己殺了法蘭，是否代表與格瑞芬徹底決裂？
他的心髒急速跳躍。
wài wéi的冰層陡然裂開，臉色一片通紅，強韌的身軀在海底的高壓下逸出血珠——那是血管破裂的征兆。
“法蘭是自戕的！”
周圍的壓力陡然變輕。
魔能終于不被壓制，周圍的冰層聚攏過來，鏡紋內的空氣流淌，趙承大口大口的彎腰，喘息着，大腦一片空白，精神空間內的巨龍在正主面前根本不敢路面，對抗壓力後，顯得萎靡不振。
“一百六十三代金龍，又少了一個。”
格瑞芬?伊爾諾斯幽幽的說道。
對于他而言，如果登臨神位失敗，繼承者自然只能從金龍之中選出，如今兩位繼承者死掉了一位，他們都是有望在幼年期晉升六階的天賜之才。
與其相比，趙承至今仍然四階。
雖然在人類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但相對于古代魔能昌盛，繁茂的帝國時期，卻根本只能算是一般。
“替我把這個交給他。”
趙承看着浮現在面前的金黃雕像，沒有問那是什麽東西，忍住了收入鏡紋博物館的沖動，便與伊爾諾斯告退。
……
列昂城如同擰動了發條的齒輪，齒輪吱呀呀的轉着，龐大的百船艦隊組建完成，分為四十個序列，每風帆艦船将會運載二百到五百人不等，預計在半年內完整遷徙。
龍族的四階魔能者在前方開路，艦船的旌旗招展。
二十多萬人的大規模遷徙，遠遠要比飛鳥，游魚，成群的動物們來的更加蔚為壯觀，趙承看着緊急制造的航船，如同一條筆直的黑線，天知道列昂城，為了躲避災難，這近千年間，究竟秘密制造了多少艦船。
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好消息不斷傳來。
布魯克調配出了新的‘海洋藥劑’。
加斯克爾，西蒙，白拉多借助東風，紛紛邁入三階。
半個月來的忙碌組織。
趙承的魔能克度已經達到了七百萬，距離踏入五階，晉升二百六十萬的距離，與之相對的是龍血精粹徹底消耗殆盡。他将龍脈冥想法教給了艾爾薇，拜斯特。
阿黛爾雖然天才，但尚且年幼。
趙承從來沒有對她過度強求。
天災號專職負責帶孩子的麗娜，目瞪口呆的看着許久未見的阿黛爾，心想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麽？一衆同僚晉升三階也就罷了，連阿黛爾都變成了他陌生的模樣。
漂亮的單馬尾挂在腦後，阿黛爾去小姐穿着上城區裁縫，親自為她裁制的禮服，登船行走間，吸引了大量年輕男孩們的目光。
“阿黛爾最近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零食也不吃了，早晨也不賴床，不喜歡到處亂瘋，到處打打鬧鬧，更吓人的人，從來不捉弄人，對待誰都彬彬有禮，熱愛學習，禮儀課程的進度飛快，被請來的老師，賽達夫人交口稱贊。”
“上一次奧斯丁大人甚至帶她去了一次晚會，被譽為晚會裏最美的天使，列昂城的頂上明珠。”
艾爾薇悠悠的說道，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培養。
趙承看着正襟危坐的艾爾薇。
甲板上陡然出現了一座鋼琴，趙承說道：“上次教你的白麓城河畔，彈得怎麽樣了？”
阿黛爾?希克坐在琴前，手指靈動的如同一只飛舞的蝴蝶。
一曲彈畢，周圍的船員們與上城貴族紛紛鼓掌。
趙承也順着人群鼓起掌來。
她看到阿黛爾得以的模樣。
天災號的甲板下，陡然升起了一條冰藍色的巨龍，巨龍的龍翼搭放在船梯上，惹來了貴族們的一陣驚呼，他們早知道天災號的船長，趙承子爵是一位高階的凜冬魔能者，如今親眼見到那出神入化的魔能操控。
冰藍的巨龍，仿佛活了過來，四處散發着淡淡的寒霧。
阿黛爾随着趙承走上巨龍的背脊，她終于放松下來，開開心心的拽着趙承的袖子，說道：“叔叔，我做到了，獎勵吶？”
“這才是哪到哪？列昂城一共二十多萬人口，要人盡皆知才算完成任務。”
冰龍騰空而起。
享受着海風，藍天白雲與陽光的阿黛爾小姐轉眼便忘記了剛才自己在說些什麽。
一個勁的對着藍天大喊。
“叔叔，我要內個，我要內個！”
“那是什麽？”
“不知道。”
“好像是條鯊魚。”
“好可愛，他的魚鳍真漂亮，閃着磷光的！”
“好，等叔叔給你抓來。”
鏡紋感知一閃而過，三十米長的白鯊瞬間脫離的海洋的區域，在天空中，被霧氣承托着，下示意的開始游動。
不止是鯊魚，螃蟹，魚蝦，乃至海馬，珊瑚都憑空浮現在了天上，隔着一層霧氣，如同一個漂亮的海洋博物館，讓阿黛爾張開雙臂，朝前擁去。
黑色的陰影魔能牽着白鯊的前鳍，數個月的壓抑生活，僞裝的完美無缺的阿黛爾小姐，終于遨游在天際，得以釋放心裏的一切。
不需要擔憂周圍人的看法。
不需要裝作端莊的淑女。
不需要學習。
她的臉上露出明媚的微笑，精神活躍至極，在趙承的感知下，魔能開始自然而然的向上攀升，很快就達到了三階。
然而這還沒完。
随着趙承陪着阿黛爾的玩耍，她的陰影魔能波動一路升至了三階中段，甚至已經超越了白拉多和西蒙，以及列昂城的成衛隊領袖，佩興麥?泰勒，以及夜行者的霍伊爾。
精神空間裏的銀色巨龍打了這哈欠。
下意識的盤踞起來。
它仍然保留着以前作為黑色巨蟒的習性，看似是條異變的金龍，實則陰險，懶惰，與趙承的性格看似略有差異，但本質其實一模一樣。
趙承吐了口胸腹內的郁氣。
原本藏在心中的郁氣，面對生死威脅的緊張，也在歡快的阿黛爾面前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