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害怕
夜晚,一直籠罩在濃霧海的烏雲,雷暴,在失去了核心龍血的能量供應下,悄然平息。// )//
竊血封印的光幕消失。
污濁的海水向着內海湧去。
許多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遙遠海域處,陡然升起一陣華光。
華光掠過處,風暴海域內的污濁海水,盡數遭到清洗和淨化,白色的華光瞬息将夜晚變成白晝。
“快看,那是什麽?”
一名天災號的船員表情駭然的看着遠處的大海。
那是即便相隔數千海裏,仍然顯得無比龐大的軀殼,在華光的映襯下,身上的銀色龍鱗挂滿了青色鐵索,巨大的龍須仿佛天橋,橫跨百裏,身影如連鎖的山脈般直入雲霄。
‘列昂號’上,城督奧斯丁?亞當斯,與一衆金龍們紛紛躍入海底。
許多人眼裏像是出現了幻覺。
他們看到了一大群煜煜生輝的金色龍軀,組成了橋梁,在清澈透明的大海中,肆意的躍動,濺起大片蔚藍海水。
一名貴族高聲吶喊道:“立刻禀報城督,告知城衛軍,,巨龍來襲!集結魔能者保護船只!”
趙承看着遠處的龐大身影。
感覺着海洋裏的污穢,血跡,陰冷,腥氣都如同在冰雪之中融化一般,變成了和亞列布爾島嶼海域周邊相同的景象,鏡紋的感知中,海底的生命快速萌芽,一個個海底的植物孕育而生,像是橫跨了千百年的時間進程。
“七階頂點的魔能,已經如此可怕,那八階又是怎樣的階段?難不成,真的成為神靈麽?”
位于風暴海域內封印節點的一條條海洋巨獸,古老的章魚、千米的白鯊、身上泛着琉璃光澤的螭龍……大都脫困而出,紛紛躍出海面,向着松諾爾海域的中心——那條銀色的龐大巨龍,格瑞芬?伊爾諾斯俯首稱臣。
封印節點內的血河彙聚成了一道橫跨天際的血河,流向了銀色的山脈,透過龍鱗、血脈、鐵索,進入他的體內,讓他原本就極具壓迫感的精神波蕩,即便相隔遙遠,仍然傳遞過來,令人感覺一陣心慌。
“船長,它……它會不會過來?我……我一點都不害怕,就是腳有些發軟。”
西蒙像是被凍僵似的。
不論是周圍的金龍,還是不遠處的海洋巨獸,還是遠處那個遮天蔽日的恐怖古龍,都讓他覺得自己對世界的認知還是太過淺薄。
三階魔能者,或許在這麽多的可怕生物面前,只是如螞蟻一般渺小的生物。
千艘艦船,百舸争流。
若是真的發生戰鬥,這裏的艦船或許将會十不存一。
趙承笑着,指着遠處的一個身形百米,但渾身金鱗閃耀,較之同類更為光彩耀眼的金龍,說道:“看到那邊的那個家夥了麽?你猜猜他是誰?”
西蒙躲在趙承身後,壓力小了許多,勉強平複心情,莫名其妙的說道:“船長,您是說?”
趙承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條金龍就是奧斯丁。”
西蒙訝然道:“城……城督大人?”
他想起了天災號返航時的第一場晚宴,那個溫文爾雅,處事波瀾不驚的中年人的模樣,實在是無法将其和金龍聯系在一塊兒。
趙承繼續沖擊着西蒙的神經,說道:“你別看他一幅風輕雲淡的模樣,其實還處在龍族的幼年期,至今不到二百歲。”
西蒙一陣無言。
二百歲,在他看來已經是活了三輩子了,作為出海打漁的漁夫,他太清楚普通的人類對于風浪的抵抗能力有多差,生命多麽的難能可貴了。
在列昂城的豐水港中,每年失去的生命不計其數,或許昨天仍然和他笑面相對,指點着他處事經驗,善意的将漁網和竹筒借給他的老漁夫,後天便葬身大海,杳無音訊。
趙承說道:“起初你們覺得格瑞芬?伊爾諾斯,是大潮的罪魁禍首?”
西蒙說道:“難道不是這樣麽?”
趙承說道:“大潮的确是因他而來,但他卻并沒有想毀滅列昂。”
西蒙表情一陣茫然不解。
趙承說道:“促使內部團結的,永遠是更為強大,更有壓迫感的外因,事實上如果當初沒有林德伯格襲擊列昂,你們就不會有奮進的目标,成長的也不可能那麽迅速。”
西蒙說道:“那外因是什麽?”
趙承說道:“你起碼要到五階才有資格知曉。”
西蒙說道:“船長,六階永夜魔能不就是頂點了麽?”
趙承說道:“那是人類的頂點,在人類之上,還有神靈,魔能的總體劃分一共分為十二階段,我們連龍族的幼年巨龍都比不上,怎麽可能戰勝神靈?”
西蒙聽懂了言下之意。
所謂的外因就是神靈,究竟是什麽原因,要讓巨龍,船長,城督大人與神靈為敵?
如果船長和巨龍們處在同一陣營。
那麽遙遠的将來,自己将會面臨什麽樣的可怕境況?難不成還要像以往一樣,讓船長孤軍奮戰麽?自己和其他船員們的價值何在,難道真的比不上那些巨龍麽?
一場盛大的離別,以格瑞芬?伊爾諾斯回歸海洋後,宣告結束。
在面對金龍,海獸,以及更為可怕的格瑞芬?伊爾諾斯的時候,那條黑烏龜縮進了龜殼,而紅色的小泥鳅則仍然對着一桶龍血喝個不停。
奧斯丁變回人形,回到了亂成一團的列昂號上。
巨龍的出現,給所有人都帶來了緊張和恐慌,原本因趙承而制定的暫停航行的修整的計劃,不得不順應所有人的意願,即刻啓航。
趙承提着血色的小泥鳅。
找上了奧斯丁。
“所以說這個東西是血龍?”
“血龍是麥斯加帝國的聖物,傳聞只有納尼爾大帝才能制造,他本質上并非生命,而是鮮血聚集而成的銘文器具。”
奧斯丁表情一陣平靜的對趙承解釋着。
自己卻越說語速越加緩慢。
因為這條紅色的小泥鳅,完全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再加上趙承告知他這條泥鳅是從蛋殼中生長出來的時候,奧斯丁的理論知識,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完成任何猜度了。
衆所周知,血龍是由納尼爾以及皇室的工匠制造出來的工具。
工具怎麽可能具有生命?
“血龍的特性是什麽?”
“沒什麽,就是吸血而已。”
“克制巨龍?”
“嗯……”
奧斯丁略顯緊張的肯定了趙承的話,麥斯加帝國的晚期已經完全脫離了龍島的控制,否則也不會引發與龍島的大戰,納尼爾奴役龍族,肆無忌憚的竊取血脈,手下的血龍是極為重要的核心因素。
趙承提着萌萌的小眼睛泥鳅,說道:“讓他咬你一口看看?”
“你手下不是有位毒龍麽?”
“那不一樣。”
“我們是經歷了時間考驗,危機考驗的盟友。”
“盟友不應該相互分憂解難麽?”
趙承的鏡紋敏銳的感知到了奧斯丁的小動作,他負在身後的手輕輕的推動了一下桌面。
布裏奇斯?魯伯特略帶歉意的推門,走上前來,說道:“城督閣下,您尚且還有一個議案需要完成,明天将會在議會上提出總綱……”
趙承笑眯眯的盯着兩人演戲,看得奧斯丁和布裏奇斯頭皮一陣發麻。
血龍哪裏是他說的那麽簡單。
傳聞中被血龍咬傷的龍族,傷口不僅無法愈合,血液亦會進入虛空,不斷的在夢中被血龍蠶食,壽命,魔能大幅下降,為求生存,吊住性命,不得不淪為血龍的奴隸。
他一想到‘龍奴’兩個大字,奧斯丁渾身便感覺一陣寒意。
早知道趙承停止航行,是為了尋找這個玩意,他死都不可能在原地等待趙承,還不如直面竊血封印要來得更加痛快。
‘必須警醒族人們了,一定要讓他們遠離趙承。’
奧斯丁心下一陣祈禱,希望那條四階的小泥鳅僅僅只是長得像麥斯加帝國時最為可怕的戰争機器的模樣,沒有那個機器的作用。
在看到趙承不知從何處拿出一瓶龍血,以及如同奶瓶一般喝着的小泥鳅。
身旁的布裏奇斯表情抽搐。
奧斯丁的表情僵硬,連正常的招呼都未打,便步履匆匆的向外走去,這對于平時恪盡職守的奧斯丁來說,姿态幾近于落荒而逃。
趙承看着喝得過瘾的小泥鳅,說道:“來,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