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顯聖
暗礁海域,大量的冰雪蔓延在天地各處,天上的陽光将各處的冰層染成了金色。
金色的光輝灑向天災號上。
許多龍族正在對着那艘停靠在冰層上休憩的天災號膜拜着。
他們膜拜的并非神靈,而是親眼所見,登臨魔能階梯頂端的森納波爾,從她晉升的一剎那起,龍族的族譜,奧斯丁的‘巨龍之證’上,便多了一個庇佑者的名字。
趙承在雪地上堆着一個雪人。
阿黛爾孤零零的,雙手抱胸,牽着艾爾薇的右手,看着舒曼在雪原上玩得開心,內心有些郁悶,她也想像舒曼那樣到處亂玩,但在艾爾薇身邊已經習慣裝成淑女的她,顯然不允許她那麽去做。
趙承悄悄對阿黛爾說道:“克制是成年人必須學會的一種素質,無止盡的壓抑和恣意妄為的釋放,都不是好事,你要學會在這中間找到一種平衡,老者和年輕人,成熟與不成熟的區別大致就在體現在這。”
最近心情愈發憋悶的阿黛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趙承揉了揉她的腦袋。
罕見的休息時間,西蒙正在船艙裏陪白拉多。
盧西恩燒傷的臉看起來有些吓人,作為傳訊者天生便具有威吓作用,趙承上次親眼看到一名貴族在盧西恩面前磕磕絆絆的說話,覺得十分有趣。
“船長,我們前進的速度從現在開始大受阻礙,并不是所有船只都具備破冰能力,但如果不帶走船只,冰原上的遷徙怕是要死掉很多人。”
“奧斯丁那邊怎麽說?”
“城督大人正在下令,緊急打造一批雪橇,雪板,讓我來問您有沒有好的解決辦法,還說如果我們不能解決破冰的問題,或許半年都走不出暗礁海域。”
“告訴他放棄船只。”
“是。”
盧西恩離開,去傳遞趙承的命令了,如今的竊血封印距離解封和徹底崩潰,只差一步之遙,寒冷的海面上,冰原看似與往常一樣,實際上冰層一旦破開,便會在一分鐘內再度凍結。
這使得用魔能破冰的成本大大提高。
即便趙承這樣的五階中段魔能者,亦或是奧斯丁的六階,乃至與冰屬性天然親和的凜冬魔能者們,想要在白天毫不間歇的完成破冰,都是一件難事。
前腳破冰,後腳合攏,說的就是目前的船隊的舉境。
趙承不是沒有想過找七階近神的森納波爾幫忙。
但她的力量如今還在收斂和适應階段,從死亡到新生,五階到七階,她需要極力控制自己的力量,才能不去的影響環境,摧毀周圍的事物。
“她現在雖然看似沒有魔能氣息,但事跡上還在适應階段,別說幫忙破冰了,很可能一道魔能外溢,就會殺死十數萬人。”
趙承親身體會過那種力量。
那種對比,就像是煙花與導彈的區別。在千年前格瑞芬?伊爾諾斯便一口吞掉了半座龍島,而如今的森納波爾同樣擁有那種宏偉的力量。
“炮彈打不了蚊子,遠水解不了近火。”
“只能讓所有人都下船,将船只暫時存放在鏡紋中,等到脫離了暗礁海域後,再做打算。”
不遠處的舒曼和阿黛爾,艾爾薇,艾爾麗,麗娜與幾名船員正分成兩隊,打起了雪仗。
漂亮的雪花如同多個棱角的寶石一般,落在笑容上,被皮膚的溫度融化。
舒曼抖了抖臉上的雪。
忽然覺得叫做阿黛爾的小女孩,也沒有想象的那麽讨厭。
艾爾薇拎着一團雪球,朝着趙承砸來。
趙承沒有動用魔能,笑着拿起一團雪球,雙手裹住,将松軟的雪捏成團,朝着遠處回擊,不小心打偏在舒曼的皮襖上,惹來一陣驚叫。
艾爾薇說道:“本來我還有些擔心阿黛爾的狀況,自從上次從你家裏離開後,她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現在看來沒問題了。”
“阿黛爾只是懂事了。”
“可惜,艾爾麗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上一次阿黛爾讀書的時候,她在旁邊一邊哼歌,一邊吃東西,我回來的時候阿黛爾還在微笑,一點都沒嫌棄艾爾麗打擾到她讀書。”
“以後多讓她陪着舒曼玩一玩。”
艾爾薇說道:“維克托真的就這麽把孫女交給我們了?”
近一個月來。
舒曼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似的,偶爾要吵着回家,在被艾爾薇送回去沒幾個小時,便又被送了回來。
“維克托是金屬龍,它想讓舒曼近距離接觸森納波爾,獲得教導。”
“我盡力試試看吧。”
“同屬龍族,應該不會被排斥的太遠。”
森納波爾不知何時從遠處走來,她的氣質大變,像是普通人似的,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魔能的逸散,如果細瞧就會發現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一道隔着玻璃才能遙望的影子。
“我來拿花。”
趙承将鏡紋內種植的各色鮮花,交給對方。
花朵在靠近森納波爾時,變得更加生動,如同上了蠟似的,多出了很多翠綠色的光芒。
“死亡意味着新生,在觀察生命時,對魔能的平衡有很大的好處。”
趙承知道鬼龍的魔能與死亡息息相關。
“六階與七階有何區別?”
他只見到了外在上的差異,卻沒有森納波爾的體悟和經驗。
“就像是新生。”
森納波爾說道。
她手上的一朵白玫瑰的刺自然脫落,滿天星的枝葉脫落,層次十足的點綴着一朵來自白麓城的冬白花。
清甜的氣味仿佛置身森林,被放大了數倍,擴散在了四周。
冰層之上,白色的玫瑰大肆綻放。
在天災號周圍膜拜的人們,陡然彎下了腰,匍匐在地上,很多人的表情都格外狂熱,如同朝聖。
趙承怔然的看着眼前的這副畫面,說道:“生死對應,真是可怕。”
他能夠感知到每一朵白玫瑰中,都醞釀着死亡,能夠輕而易舉的将其擊殺。
鏡紋的力量根本無法施加其上。
那純粹是一場幻象。
所有的花朵都由魔能組成,跟随着森納波爾的意志不斷在搖曳,生長。
頃刻間,花朵再度凋零。
漫天的白色花瓣飄散在天際,變得枯黃,融于冰雪,艾爾薇和趙承看着這副景象。
魔能攀升。
天災號上的魔能者們趕忙抓住了眼前的機遇,迅速的閉目冥想。
“這是什麽花?好美啊。”
“趕快冥想,是森納波爾副船長在授課!”
天災號上的所有魔能者經此一事,魔能都攀升了一大截。
七階,已經初步踏入了神話領域。
意志折射現實,改變現實。
船隊中的夜行者們,本想去試探這些時日裏天災號的異常,陡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降臨,宛如泰山壓頂一般,心髒似乎瞬息停滞了。
一個個帶有極深惡意的人悄然死亡。
死前臉上還帶有微笑。
初入七階的森納波爾便有如此威勢,那麽一年後,格瑞芬的晉升,以及所謂的宇外之劫即将出現的新神,究竟有多恐怖?
趙承渴望晉升念頭愈發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