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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見東來,東來應見我

當混沌惡魔滲透的事情發生時,他們都清楚,這件事是無法被掩蓋和隐藏的。

于是那位惡魔領主知曉了事情的經過。

于是位于混沌星環,其他行星上的人類高層也都知曉了事情的經過。

現在的問題在于,整個血河行星上,究竟潛伏着多少混沌惡魔?

血河行星的黃沙之中,血色的魔能将風沙阻隔,古斯說道:“惡魔只是混沌星環的一個統稱,和其他星環的生命不一樣,這裏的生物大都是被混沌星環污染創造,融合而生的。他們相互之間吞噬,成長,變化為更強的生命,自然有着高級的生命能夠主宰并且改變自己的意識和生理形态。”

趙承說道:“血河星的其他潛伏者勢必會有動作。”

古斯說道:“我們都意識到情形惡劣到了何種地步,現在看來,很多環河的死亡,似乎都在那個混沌之子‘蒼穹’利克爾的掌控之中。”

趙承并未張開魔能護盾,風沙砸在他的身上,如同碰撞到金屬一般,砸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我覺得他們在豢養人類。”

古斯嘆了口氣。

他之前的話既解釋了為何會有如此之多惡魔類生命潛伏在人類之中,又解釋混沌生命的成長方式,他們将人類當做食糧,似乎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但這種事情,在趙承看來是絕不允許的。

所以他要見那位猩紅區域的領袖一面。

“‘東來’程其生架子還真大。”

“他每天都很忙。”

“忙于怎麽和混沌星環的惡魔交流?茍延殘喘?呵呵,我在中北星環曾經見過這樣的例子,那個叫格威爾的家夥,不單險些毀滅了家族,還被太北星環的魔狼變成了亡靈,最終被當做擋箭的棋子。”

“唉......”

“我的意思是,反抗和堅守原則有的時候雖然未必正确,但永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敵人身上,你懂這是什麽意思麽?”

古斯點了點頭,他不得不承認趙承說得是對的。

不論如何餘下的十七位環河,都要在血月來臨之前清掃掉內部的一切障礙,否則混沌星環外加血月,滅族絕對不是等閑的玩笑。

他們沒人敢拿數十億,整個星域的人類生命開玩笑。

古斯不能。

趙承不能。

就連那個高高在上的‘東來’程其生,作為領袖同樣不能。

“飛船來了。”

一所老舊的脫漆飛船從天而降,在這樣的環境下,任何對于外形的要求都是在耍流氓,所以人們穿着破爛的衣裳在黃沙中行走是常事。

而得到了足以讓血河行星使用百年的龐大能源後,古斯等一衆在血河行星立有根基的環河們都決定站在趙承這一邊,為他提供背後的輿論與力量支撐。

是這樣的支撐讓一個在民間影響極大,在高層卻被看做是戲子的環河,獲得了面見那位‘東來’閣下的機會。

趙承不覺得這樣的機會有多寶貴。

但看着下方無數人向天空揮手。

鏡紋感知下,無數人的眼裏寫滿了希冀的目光,趙承自嘲的笑了笑。

就利益而言,混沌星環的生死存亡根本與他無關,這裏的環境太過惡劣,完全沒有任何的開發價值。

沒有開發價值就沒有利用價值。

就沒有利益。

而倘若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市儈者,怎麽可能會像趙承一樣思考怎麽拯救這裏,怎麽能不去放棄這些生活在絕望卻向往光明的人類?

他們注定是棄子。

但趙承決定将這枚棄子拾起,雕成更漂亮的山崖形狀。

不知名的飛船登上了天空。

他們步入了一間太空站。

太空站上的空間很窄,但地理位置很好,既能夠看到空曠的前方星域,又能夠随時向血河行星撤離,周圍懸浮着一座座在趙承看來極為落後的飛船。

但這樣的飛船,對于猩紅區域的人類卻是最強的科技力量。

‘東來’程其生坐在桌上,心緒不寧。

他擡頭看着天空。

那位在十二星環裏稱號叫做黑潮的家夥,如今正在十七位環河的聯合施壓下,向他遞交了會面請求。

是的,是施壓。

人類的環河被混沌惡魔滲透了三分之一。

這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一個帶來毀滅的數字。

于是最近這段時間,他苦于應付所有的環河帶來的诘責和質問,有些人分明知曉這樣的事情與他無關,卻依然選擇向他質疑。

因為他是唯一的領袖。

他們實在不知道在這樣的艱難時刻,血月在即的緊張關隘,該去如何解決這件事情。有的時候環河和普通人是一樣的,他們雖然掌控者強大的力量,但依然會恐懼,依然會絕望和害怕,受創時甚至會比普通人感受到更深的痛苦,那種靈魂崩解,精神破碎,辛苦構建的金環組,由密集金環組搭建的環河毀滅時,是無與倫比的痛楚。

趙承看着負責迎接的一名副官。

這位副官說道:“領袖閣下正在處理事情,請您跟我來。”

趙承看得出來這位副官,雖然在介紹着,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倘若現在來的是一位混沌星環的內部環河。

他或許會更加尊敬一些。

但趙承僅僅只是一個外星環來的外人。

倘若是一位族長,又是截然不同的待遇。可趙承既不是族長,又不是家族內的大人物,還出自十二星環中最弱的蟄星,這便讓副官想不懈怠都不可能了。

他甚至覺得這一次迎接僅僅只是一個流程。

而趙承則是十七位血河星環河聯手推舉出來的代罪羊,是在領袖面前與那些己方環河之間的緩沖帶。

他的想法無比的錯誤。

無比的可笑。

但卻有跡可循。

因為很多人都和這位副官的想法一致。

所以趙承沒有被認真接待。

一直在一間空蕩的接待室內,等待了接近兩個小時。趙承其實并不在意等待的時間,但其他人在意,血河行星的普通人們在意,被正在被發覺的混沌潛伏者們反撲的其他行星的人們會在意。

于是他也變得在意。

他一旦在意。

整個空間站便顫抖了起來,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将一個球星玩具捏在手裏。

趙承就是這個成人。

無邊龐大的黑霧,構成了一雙無比巨大的黑色手掌。

手掌的兩根手指捏住了星港從地底一直延伸到高處的一座建築,那裏是整個猩紅區域的控制中樞。

“叫程其生來見我,否則你們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這不是威脅,更不是警告,只是在陳述一個正在發生,即将發生的事實。”

趙承浮在空中,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那是‘狩獵’光芒的敵意。

轟!

龐大的黑色手掌向着他面前輕輕一點,大地崩裂開來,鋼鐵如同翻滾的洪流一般,将他面前的大地延綿的數萬米都砸開,碾碎。

鐵球上出現了一個手指般大小的空洞。

無數人驚悚,駭然的望着天空中磅礴的魔能氣息,那股邪惡的黑霧似乎比混沌還要更加混沌。

‘東來’程其生看着上方的黑潮,臉上揚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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