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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争端

天機樓的頂層,巨大的石質廣場上,雕梁畫柱的建築席卷着雲團,一頭巨龍若隐若現,長須蔚然不動,在天際飄浮,細看去竟是樓宇的屋檐。// )//

下方的建築,景象,皆被隐藏在雲汽之間,場中卻并不顯得潮濕。

趙承滿臉茫然的看着這幅場景。

他不知為何。

根本沒有參與考核!

便通過了次考!

有人在幫他作弊麽?!到底是誰,敢不敢站出來?權豐年站在灰白的石臺上,巨大的雕像在他身後,飛鳥盤旋,青杉微揚,負手而立,腳下雲霧若隐若現,宛如仙人一般。

他的笑容怎麽也止不住。

看着在數百稚童中,顯得極為疑惑的趙承,險些就維持不住風度大笑了。

他搖了搖頭。

伊俊逸在一旁不解的問道:“師兄,怎麽了?”

“沒事。”

星機府統分六閣,與古代的王朝六閣不同,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應龍、麒麟六閣。

其中四象劃分二十八星宿。

而應龍,統禦星機府內部,麒麟則負責對外,而外門、內門、親傳、客卿、長老,則是在上述的統制之下的階層劃分。

通過二考,趙承等人還将經受三考的麒麟閣長老選拔。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自己為何沒有經過考核便通過了。

一考如此。

二考也是如此。

對于這樣的緣由他有所猜測,但怎麽也想象不到占蔔八卦上,因為他從未在星院認真聽講,能夠讀得出來和背得出來或者徹底理解是截然不同的三種狀态,趙承對于這個世界的知識大都停留在第一種。

——他根本不懂八卦。

什麽乾坤坎離巽兌震艮,他一概不清,甚至連乾坤的方位在東南西北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他的局限性導致了失誤。

鏡紋也并沒有随時探查齊秀曼,所以才形成了這樣巨大的信息誤差。

“即便是進入三試也無所謂,我還有機會!”

趙承在內心說道。

為了應付這幫家夥,他最近連去鏡紋世界裏休息,陪女兒的時間都變少了,有時間休息,偷懶,誰希望天天出現在外面?陪着這幫原始的家夥過着枯燥平淡的時間,有那個功夫,他回鏡紋裏,刷一刷通訊終端,看一看新拍攝的電視劇,帶女兒到處玩耍,享受一番新游戲花錢變強的快感難道不好麽?

更何況,一個五歲的孩童。

他能幹什麽都要受到制約,這實在是太麻煩了。

麻煩到他想跑......

“三考正式開始。”

麒麟閣長老秦高潔一襲黑衣,上繡麒麟,面容蒼蒼,隐現老态,位于巨大龍形樓閣的下方宣布着考核開始。

趙承甚至沒有聽清規則。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一群孩童已經開始向前方的結界走去,一個個不同的場景,被結界模拟出來,有罡風撕裂雲海,有遍地的樹藤,還有一顆顆看似顯眼的水果和甜瓜。

每一個考核都是不同的。

數百孩童淹沒其中,像是微不足道的幾百道交疊的漣漪。

唯獨趙承還在外面傻站着。

秦高潔神情溫和的朝着空蕩蕩的巨大浮空廣場走來,她俯身,單膝下跪後伸手,說道:“少尊主,請您跟我來吧。”

“啊?”

什麽意思?

趙承心想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少尊主?!!在十二星環中罕見的情緒,罕見的出現在了趙承身上,更罕見的出現在無數內門弟子的,親傳弟子,乃至外門弟子的心頭。

他們看着那個茫然莫名的孩童。

看着對于他們而言,高不可攀的麒麟閣長老,牽着不情不願的孩童的消瘦,前往巨大的龍閣之內。

麒麟閣的諸多長老都在此等候多時了。

位于上首的麒麟閣主,太叔宏一襲灰袍,平靜的端坐在上首,兩側三十餘位長老皆側坐于此。

“請少尊主入內。”

趙承茫然被人牽着,走進龍閣內。

權豐年起初他不明白分明是麒麟閣的長老,為何在這龍閣之中。

而三分之一的麒麟閣長老,以及更多的青龍閣長老,讓他轉眼就明白了究竟是何原因。

權豐年笑了笑。

心想任何事情但凡涉及利益,就離不開争奪。

這群麒麟閣長老明顯就是想要鸠占鵲巢,趁着青龍閣主不在,把這位驚世絕倫的天才收入麒麟閣,壯大麒麟閣勢力。

青龍閣長老們自然不願。

但麒麟閣主太叔宏,端坐上首,即便心中不願也被壓制得死死的,不得違制逾禮。

趙承自然也聽出了這些長老們的明争暗鬥。

但這些都與自己無關。

他問道:“你們為什麽要讓個五歲孩童來當什麽所謂的少尊主?”

他在蟄星已經當夠了太子。

如果真的要說什麽權力欲望的話。

真的要講支配。

他不覺得在古代支配這些修仙者,比支配七千億行星上的數以兆計的人類更值得一提。

任何事情在對比下,就能體現出價值。

他的經歷,讓他天然的對所謂的地位,權利,不感興趣,而這種不感興趣恰恰是只有在經歷過這些之後才能得到的結果。

換而言之,趙承的心态如今就是老子已經夠忙了。

誰有功夫去管你們?

畢竟職位意味着責任。

他真當了少尊主,豈不是又是一大堆麻煩。

秦高潔說道:“禀少尊主,您是星機府千年大興之兆,一切卦象,因果的源頭指向......”

她恭敬的解釋着。

在趙承看來與十二星環的太南星管理者沒什麽不同,甚至讓他感到有一絲厭煩,這種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很不好,他知道不論是所謂的考核,還是試煉,在這群家夥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便對他再也沒有意義了,自己之前的努力,不論是演戲還是思考都做了無用功,這讓趙承的情緒變得更差了。

“卦象?”

“是。”

兩方長老的争端因趙承的話語而暫時休止,一位名叫童沭陽的青龍閣長老神情固執,起身争執道:“少尊主的去向需六閣商榷,絕非麒麟閣能夠私自決定的。”

麒麟閣閣主太叔宏一襲灰衣,眉目低垂,擡起白眉,平靜的說道:

“請少尊主入我麒麟閣。”

一衆身穿麒麟黑衣的長老同時起身,連同五位青龍閣長老一同躬身說道:“請少尊主入我麒麟閣。”

“怎麽算入你們麒麟閣?”

趙承雙手環抱,饒有興致的直視上首的太叔宏說道。

“麒麟印。”

“不可!”

“豎子爾敢!?”

諸多青龍閣長老當即起身,麒麟印是六閣控制忠誠的手段,一旦種下,非但終生不能背叛星機府,更不能做出有違麒麟閣利益之事,屬于極端手段。

趙承從太叔宏眼底看到了一抹紅芒。

他笑了笑。

‘狩獵’特性真的已經很久都沒有殺過人了,按照人類的渺小程度,他根本不介意利用鏡紋将這個叫做太叔宏的閣主扔進鏡紋世界的黑暗空間去。

但他還是提醒自己。

這裏的宇宙能級更高。

說不定這個太叔宏手段極強,把自己的鏡紋打爛了呢?他雖然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極低,但依然沒有冒險。

至于所謂的麒麟印。

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是看太叔宏身上的敵意,也清楚不是什麽好東西,說不定是類似于毀滅艦隊,如太北星環奴隸芯片般控制他人的手段布置。

“好啊,我加入。”

趙承笑着說道。

“少尊主!”

青龍閣長老童沭陽神情急切的喊道。

太叔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緩緩起身,整個龍閣的驟然激蕩起大片的天地元氣,雲霧翻騰的更加劇烈,十餘位青龍閣長老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太叔宏從閣主位置上向下走來。

他恭敬的朝着趙承俯身,彎腰行禮。

手上浮現出一道赤紅的麒麟狀流光,五位背叛的青龍閣長老看着這幅畫面,嘴角浮起一道笑容。

童沭陽似乎掙脫了桎梏。

龐然浩大的木質機關,忽然浮現在太叔宏的背後,一道道箭雨從機關中飛射而出。

轟!

太叔宏的背後出現了幾道鮮紅的鏡面。

鏡面阻擋了所有機關。

童沭陽長老倒飛出去。

太叔宏沒有說話,自然有其他的背叛青龍閣長老說道:“童沭陽以下犯上,視作背叛星機府,當廢其功法,斷其筋骨,明正典刑。”

趙承看着太叔宏身上的紅芒漸漸淡去,僅剩一絲代表忌憚的紅芒。

通過‘狩獵’,他知曉對方已經将自己當成了自己人。

血紅的麒麟印沿着自己的手臂鑽入皮膚,接着印入五髒六腑以及大腦。

一道道紅紋沖刷着他的經絡。

他的力量暴增。

在太叔宏的眼裏,很快便突破了築基七臺的層次,抵達了十段層次,他沉聲說道:

“麒麟閣,恭迎少尊主入閣。”

“麒麟閣,恭迎少尊主入閣。”

“麒麟閣......”

......

......

權豐年作為青龍閣弟子,從未想像過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百裏興文被種下麒麟印,親自被麒麟閣主太叔宏引入麒麟閣。

此舉有違禮制。

太叔宏親自領罰,于紅麟峰閉門思過千年。

而五位青龍閣長老改弦易轍,使得麒麟閣力量大漲,星機府主宋天瑤看似公平,實則明顯偏袒麒麟閣一方,重提輕放,引來青龍閣閣主翟龍圖不滿。

而歷時數月的星機府擢選。

也随着趙承進入麒麟閣而落下帷幕。

他笑看着山峰的群山飛鳥。

一道道仙鶴、瓊樓玉宇與地上的荷花池的構成了青山碧水的極美風光。

風輕雲淡。

他讨厭被逼迫,更讨厭任何人對自己産生敵意。

“毀滅戰艦的事情将會重演,千萬不要讓我發現麒麟閣有什麽所謂的野心啊。”

一柄白熾的劍芒在河池斬出一道蕩漾的碧波。

草皮翻卷,露出泥土。

權豐年這位青龍閣內門弟子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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