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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長難為

尊貴的中武侯府唯一指定繼承人僞面團子終是折下了她尊貴的黃金腰。

談判的結果便是茗茜從此恢複婚姻自由權,并且在無形中巧妙地拿捏住了小世女的軟肋,一舉兩得,幾個動作便成功的完成了三個計劃,距離讓世女給她跪下唱征服也只剩下一個步驟,為此茗茜可是偷樂了好些日子。

有眼色的仆婢心裏頭都看得明白,茗茜在小世女跟前的地位不僅不曾因着身份被剝奪而掉價,反而有愈加春風得意的勢頭,叫人愈發的不敢小瞧了去,雖心中納悶,但逢着人都會客氣的招呼一聲。

茗茜從小世女的童養“夫”跳槽到小世女禦用小廚娘的崗位上,心頭的大石落下,加之那點子拿得出手的廚藝實在難不倒她,故而她這段日子過得很是逍遙自在。

這生活得到了保障,就想到教育孩子。

如今的茗茜,只需要在飯點上給小世女備好一桌豐盛的美食,偶爾變出點小花樣來逗趣小世女,其他時間便都是由自己支配了,是以,朗月也能時常像以前一樣跟着自己的小姐姐到處晃蕩,做些雖然她不能理解,但看着小姐姐歡喜,她便更加歡喜的事。

在現世,茗茜深深地認識到自己其實是個愛學習,卻總也學不好的倒黴孩子,因此,在朗月的教育上,她決定從孔老先生教育弟子的典故中汲取教訓,那便是因材施教。

要說茗茜最拿得出手的是什麽,自然莫過于顏值和情商,外加一個穿越後的外挂——巫醫之術了。她深知朗月是個表面看起來雖然木讷的呆子,但智商還是正常的,加之朗月對她向來唯命是從,且并無不良抵觸的情緒,便決定從傳統的識字斷句開始教起,待她對學習之事有了一定的興趣和理解便教她系統的漢語拼音。

然而很快她便愁了。

這個世界它居然不流通書籍。原因為何,茗茜眨眼間便通曉了原委——這是個尚武的文明世界啊,視書籍如糞土的時代呀。

無奈,茗茜只得自己手記了一個小冊子,頭一天只教三個字,先試探一下朗月的接受能力。

她覺得,這個程度已然是很低估了朗月的智商,然而令茗茜崩潰得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郎月的是,那孩子居然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在她的左暗右示下勉勉強強會了一個“一”字!打臉倒不算什麽,只是這智商真的不用捉急麽!

茗茜頂着愁雲慘淡的臉來伺候小世女用膳,小世女是個心寬體胖的人,從始至終都只為桌上豐盛的美味佳肴傾心絕倒,經過長久的歷練,已然臻至目無全牛的境界,當之無愧的當世第一好手。倒是小世女身側近身伺候的領頭小厮素懷蹙着眉頭頗為厭棄地看了她一眼。

“在世女跟前做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當真以為這府裏無人能斂住你的心思了?他日是不是也要騎在世女的頭上為所欲為了!你既不願伺候咱世女,便下去吧。”

茗茜一回神便聽得她可以走了的話,雙腳也不自覺地聽話,轉身若有所思的朝着門口挪去,臨踏出門檻她忽然醒神,趕忙又轉過身去,随即眼睜睜的看見在她這段時間的精心“調養”下,不僅“病情”大好了,膀子也壯實了一圈的小世女,正嫌棄的推開離她最近的碟子裏的各式調料,小惡狼般直撲向其他大盤子裏的翻版中式壽司。

茗茜看着小世女已然吃得那樣香,無意識的張了張嘴,心中決定還是算了,随即轉身離去。

茗茜近些時日非常的惆悵,惆悵到日漸憔悴。

她實在無法理解那得是咋長的腦袋瓜子,死活學不進去,連她這樣出了名的好脾氣都被磨得失了幾分耐心。

小朗月只對她的小姐姐的事有着勝于常人的敏銳觀察力,知道自己于識字這一途上不開竅,總惹得小姐姐失望落寞,便也跟着失落難過。

姐妹倆成日的頂着兩朵慘淡愁雲在自個兒跟前晃悠來晃悠去,便是阿山這樣來自以性情溫順著稱的民族的人都忍受不了的想翻白眼,最終将這礙眼的兩姐妹趕一邊玩去了。

茗茜帶着蔫嗒嗒的朗月在院中池塘邊靜坐思考人生,望着眼前純天然無人工開發痕跡的天然水塘,終于又回了點血,重拾書冊,繼續教育自家小崽兒。

“朗月啊,你靠過來,我跟你說啊,”茗茜老神在在的葛優癱在池塘邊的大石旁,招招手示意朗月近前,待到朗月垂着腦袋在她跟前駐足,又柔和了面容,撫摸了幾下那一頭令她羨慕嫉妒恨的烏黑濃密小卷毛,面上和藹道:“今後姐姐不逼迫你學什麽大學問,然,會識字斷篇,在外頭總歸是好的,”又動手将手中的小冊子掀了幾頁,“這是二十六個字母表,我給你列下來了,不求讓你挨個兒記住,每天這麽翻看個一回兩回增加一些印象都是好的,嗯,這個呢先不忙活,現在我教你幾句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詩句,當然,也不求你通篇記住,聽多了念多了,你總該會的吧。”

朗月哪敢說就是不會,木讷的小臉上隐隐露出幾分泫然欲泣的味道,點了點頭,“嗯。”

茗茜亦欣慰的點點頭,清了清嗓子,信手拈來一首啓蒙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誦完了還不忘解釋一下這首詩的意思,“這首詩呢,主旨上說的便是食物來之不易,教導我們不要浪費食物,珍惜食物。”

很顯然,這首詩難到朗月了。不僅僅是因為這首詩她聽不懂也不會背,就小姐姐說的這個意思,她也不能理解。

在她的概念裏,甚至于在這個世界全人類的思想概念裏,就沒有浪費食物這一概念。人們永遠都處于一種吃不夠啊吃不夠的無底洞狀态中,哪裏還會浪費食物。

倒是小姐姐,每次都用最小的碗,也總是會剩下半碗飯,吃一個不足拳頭大小的饅頭也總是啃一大半留一小半,吃菜也總是幾個菜輪幾筷子就飽了......哪次不是她吃小姐姐的殘羹剩飯......

茗茜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其中的深意,猶自一副宗學夫子的做派,就差昂首挺胸搖頭晃腦地撸着山羊胡了。

“好了,現在,随我念,鋤禾日當午。”

“......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

“誰知盤中餐......”

遠處一行身着深淺不一花樣不齊的青衣小厮正嬉鬧着閑庭散步,忽聞池邊隐隐約約傳來孩童稚嫩的朗聲,不由得面面相觑,繞過眼前一排參差不齊的柳樹行,這才遠遠瞅見那張頗具标志性的一張小花臉,正半對着他們這邊老神在在的念叨着些奇怪的話。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們關注的重點,重點是那兩個無知孩童的背後就是中武侯府唯一一處鑒賞性池塘,更重點的是這個池塘同這府裏的主人家頗有淵源,一直是個禁地般的存在,自中武侯王夫故去後便無人敢近,那兩個孩子怕是要倒黴了。

“那不是世女身邊正得寵的小廚子嗎?她怎麽......”

“唉,好像還真是那小花臉兒。”

“她怎麽在哪兒啊?這可怎麽好!”

“呵,我看啊,八成是被世女縱容壞了,真以為自己是獨一份兒的好待遇,連規矩也不放在眼裏。”

“是啊,聽素懷哥哥身邊的小飛說,那小子居然在伺候世女用膳的時候,仗着世女在跟前,就敢甩素懷哥哥臉色看,啧,真是要出頭了。”

“唉?”

“這哪是要出頭了,分明是要觸大黴頭了,呵呵。”

“那小廚子手藝是真不賴,閑下來的時候也會給咱們蹭一頓好的,要不,警醒她們幾句讓她們趕緊離開這裏罷。”說這話的小厮下一瞬便被身邊穿着相同服飾的小厮扯住衣袖,示意他別多管閑事。

“啧!”

......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聲音也不小,茗茜一開始也注意到了,本以為只是路過的,誰曾向他們還停在那兒不走了,俨然一副坐等觀戲的姿态,還在戲碼開始前津津有味的探讨?

被人觀賞的感覺不是很美妙,茗茜也不打算繼續在這兒供人參觀了,正欲起身帶着朗月離開他們的視線,一回身便又瞅見不遠處殺來了一隊人馬。

領頭的茗茜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那個讨厭鬼素懷,平時就在溫孤桐阿跟前晃悠,每次見着她都好像看她很不順眼的樣子,話也不多,除了在溫孤羌青跟前是低眉順眼的文靜模樣,其他時候便是在溫孤桐阿面前也是他說了算。

世女什麽時候該睡覺,世女吃飯的時候應該如何如何,外面下雨了世女就不能怎樣怎樣雲雲......總之,據說除了溫孤桐阿那過世的老爹,就數他管得最寬最細碎,還特別喜歡拿眼神跟人拼殺,這樣的人真是讓茗茜喜歡不起來,所以當茗茜開始讨厭素懷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素懷其實老早就已經開始讨厭她了。

一個有思想的人,是不會莫名其妙的與人結怨,只因我感受到了來自于你的敵意,身體才會拉起警報,将同樣甚至翻倍的敵意還施彼身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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