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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朗月受欺

自來到這個世界,茗茜從未這麽單純的動過怒氣,沒有理智的,心頭一顫一顫的,眼眶子也禁不住發熱,替這孩子委屈,為她心疼,更怨恨連朗月這麽乖巧的孩子也欺負的壞東西。

“是怎麽回事?”茗茜加重了口氣,好似訓斥。

或許茗茜這個時候才會體會一般般的父母心,因為太在乎,所以失控,表現出了相反的心意,恰恰令敏感的孩子産生誤解。

朗月一根筋,向來以茗茜的意志為首要,其次才會自主考慮事情,此刻正垂着頭,口齒嗫喏着徐徐道來,她年紀小,敘事的能力尚且不足,許多地方言語不通,但茗茜仍是以豐富的想象力及較突出的文科生素養,分分鐘構想出了事情的始末。

茗茜運道正行,目前為止,她所接觸的大多是侯府的中高層,使的皆是相對端得上臺面的把戲,卻似乎忘了提防不入流的小人。

對待茗茜的迷之上位,聰明的人會選擇靜觀其變,而宵小則會意氣行事,恰巧朗月那時又傻愣愣的蹲在門口翹首以盼,造成了一副很好欺負的傻模樣。

旁人眼中,這一對“兄”妹,一個雖有點心機在他人眼中仍舊是個蝼蟻一般的小人物,一個是四肢不發達,頭腦更簡單的小傻子,這樣的組合,不欺負你欺負誰。

茗茜曾經測量過朗月的力氣,五歲的年紀,卻已經具有了将近三百斤的力氣,這讓茗茜好一段時間看見她就牙酸,總覺得那小拳頭要是磕人臉上......啧,何止是疼哦。

也因此,那段時間茗茜總是叮囑她切勿與人發生争執,更不可輕易動手,生怕自家孩子把人給墩死了,那她真是燒肝買腎都賠不起。

她說得多,就怕小孩子記性不好記不住,卻不知朗月向來待她是獨一份兒的鐘視,再不好的記性也總是能記得住她所說的每一句話,仿佛是一種天賦。

這樣的謹記,也讓朗月在被人欺負的時候一聲不吭,更不會還手,唯有挨打的份兒。

茗茜曉得了前因後果,手下狠狠的掐了自個兒的大腿一把,暗恨自己這慫人性子,白累得自家人受罪。

良久,茗茜輕輕的将手撫在郎月的沾了枯草的發頂上,輕輕為她拂去草屑,緩慢而細致,好似這是一件極有趣的事,在朗月戰戰兢兢擡起頭用眼神詢問的時候,神色諱莫如深,只在她被清理完畢的卷毛上輕輕揉了好一會兒。

數日後,麗日清風。

茗茜手裏提着一個純手工制的藤編籃子,細細的藤條邊斜斜的垂着一簇清新可愛的綠色小花,正步履輕盈的穿花拂柳而來,沿路逢着面兒的人均笑意盈盈的喚一聲“茗茜公子”。

茗茜駐足,神色難辨的朝出聲的那人定定望去,勾唇糾正道:“是茗茜姑娘!”

那人嘴角微微失控的抽了抽,頂着那張令人目眩的容顏施下的壓力,從善如流道:“茗...茗茜姑娘。”

茗茜這才滿意的錯過那人,繼續邁步前行。

行至行思湖不遠處,便聽得一陣動靜,茗茜原本柔和的面容便更似溺出水般溫柔和煦了。

這條路她記得還算清晰,原本那行橫亘在兩條道路間的柳樹被她命人除去,在原處規劃了空地,建了一座小花圃,不需繞出花圃,她便一眼看見了朗月小小的身軀邁着一套套步伐,稚拙而相對靈活的揮動着手中的木劍,未長開的眉眼間滿是認真淩厲之态,便是茗茜也禁不住動容,仿佛看到那孩子一夕之間便要長大成人了。

朗月的身旁負手立着一個身着紫衣,披着黑色外袍的青年女子,離得遠了些,茗茜瞧不仔細她的眉眼,但印象中對這個人還是頗有好感的。

那女子便是朗月的從師——奉墜。何謂從師?就是僅僅有教授技藝之用,不必受那一套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約束,莫說是在這個扭曲了的古代了,但凡是有些作為的師者,有幾人願意操這吃力不讨好的從師一業,然而,這是茗茜的要求,并且還真的就讓溫孤羌青找來了這麽一個人,雖說太年輕了些,但茗茜從來不年齡歧視,有教導郎月的能力足矣。

朗月不好讀書,原本茗茜只是希望讓她習武,将來能有一技之長防身,不曾想那位本無意從師職的年輕武者一眼相中了朗月的根骨,料她将來在習武一途上必定能取得非凡的成就,便就着溫孤羌青下的套進了。

朗月能有天賦顯露,這不僅給茗茜下了一針強心劑,更讓溫孤羌青起了重點培養的心思,因此,即便茗茜态度不強硬,溫孤羌青也斷不會委屈了朗月。

奉墜作為一個被溫孤羌青挑選出來的優秀武師,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茗茜的到來,卻連一個斜視也沒給她,若不是她生了一張令人憐惜的憂郁型臉龐,茗茜真是要忍不住認定了這人是對自己有意見了。

茗茜并不急着打斷她們的教習,在湖畔的草坪外側便駐足,專注的望着朗月越來越熟練的揮舞,垂眸間眼前浮現起溫孤羌青笑得一派溫潤慈祥,但落在茗茜眼裏卻是一副詭計得逞的狐貍模樣。

“你想替你那個妹子求個武師?嗯~”她一個“嗯”字嗯的真是令茗茜心裏牙癢癢,但,既回頭找了她,便意味着這是一場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談判。

看着溫孤羌青一派風淡雲輕的含着玩味俯視着自己的模樣,茗茜咬咬牙,一狠心,攤開了說:“您剛讓我考慮的,我都已經考慮清楚了。”

溫孤羌青換了個手托腮,誇張的賣表情包:“哦?”

茗茜低低的垂着腦袋,奮力的壓抑着含恨的不恭敬口氣,“我覺得,您的提議實在是裨益良多,奴婢...小奴回程時思慮清楚後,恐夜長夢多,失了先機,便又折了回來同您細說。”

以前自稱奴婢那完全是為了膈應那些白瞎了一副眼珠子的人,也為的是提醒別人多注意一下她身上與衆不同的性別特征差異,可惜的是沒一個人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更無人來拆穿她這個假小子,不得不說這是個很傷感落寞的事實。

但現在不同,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扮郎郎腔,再這麽時刻去提醒別人注意自己的弱點,那就真是作死了。

聞言,溫孤羌青笑意更深,狹長的鳳眼都快要眯成一條縫了,像極了一只狐貍,嘴上由衷的贊美着茗茜的識趣:“嗯,你是個很聰明機靈的孩子。”

之後,她們便就着這個先機,細說良久。

茗茜眉眼精致細膩,每一個神情都顯得十分清顯靈動,此刻更是黑着臉,靈臺仿佛籠罩着一層陰沉的積雲。

行思湖那邊,朗月已停了動作,仿佛心有感應般側身看去,見是茗茜,木木的眼睛登時一亮,好似能在下一秒就飛到茗茜身邊般,但是她卻遲遲未有動作,像只小心翼翼賣萌的小奶狗,站在原地等着主人上前去愛撫她毛茸茸的腦袋。

而茗茜也确實如她所願,蓮步輕移至她的跟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手下感覺到她出了不少汗液,又垂頭在袖籠裏摸出一方淡綠色的絲帕,細細的為朗月揩汗。

“餓了沒?”将絲帕收進袖籠,茗茜擡頭問道。

朗月沒什麽反應,木讷的小臉上看上去有些冷酷的味道,似是慢了不止一拍,良久才遲鈍的點點頭。

茗茜抿嘴一笑,這才開始動手從藤編籃裏拿出一方薄毯,鋪在湖邊一處平緩的石面上,一邊将籃子裏的食物拿出來,一邊招呼朗月過去。

待到一切就緒,茗茜才準備客氣的邀請一下妹妹的老師,只是那株柳樹下已經沒了那個身影。

茗茜也沒在意,一如往常先是對朗月噓寒問暖一番,再兩姐妹好好敘敘話,一個中午便又這麽過去了。

姐妹倆用罷午飯,繞着行思湖漫步兩圈,茗茜就撐不住了,縱使她所有體育項目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漫步,也受不住腿痛。

停坐在柳樹下的草地上,朗月巴巴的望着茗茜。看着那小狗般濕潤可人的眼神,茗茜自然知道她想要什麽,于是又繼續上次講由她自己改編版的聊齋志異。

午後的溫度茗茜其實受不住,但是這裏一沒風扇,二沒空調,拿扇子打風還不夠受累得出汗,也只有外頭還算清風徐徐,尤其是湖邊,連微風都清爽得多,午後跟家人在這裏踏踏青吹吹風,聊聊天講講故事,茗茜不由得感嘆,古代的小孩,那是真的很幸福啊。

這裏的教育制只有上午是老師上課做引導的,別的時候都是學生自由修行,到了月末再進行預期考核,跟現世中那些恨不得讓學生睡覺都能醉生夢死在題海中的妖豔賤貨完全不一樣,真真是好一股清流!

講完了一則故事,消停了一會兒,茗茜又從籃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和一面小小的白色絲帕,半跪在草地上将朗月蜷曲着的腿緩緩扶起來,捋起寬松的褲腳,小孩子幼嫩的皮膚光澤上一處黑紫淤青尤顯得紮眼。

一時無言,只有清風徐徐,柳條飒飒。

作者有話要說:

沉......沉迷游戲,無法自拔中...o(*////▽////*)q這還是之前忘了發的存稿呢,我該如何拯救自己,算了就這樣吧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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