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你一半
茗茜覆在被褥下的小手悄悄地攥住胸口的衣襟,暗暗警醒自己要穩住,得淡定,需冷靜。
未幾,估摸着心态已然穩下來後,茗茜這才分出心神去細細打量僞面團子的狀況。
團子的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大好,擱從前,茗茜定會以為這是她餓得要熊起來的征兆,但此刻她心思不穩,便衍出了別樣的揣測,倒叫她不好意思逗弄團子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心思太活泛,自個兒先紅了老臉,連帶着瞅見的團子都好似亦紅光蹭上了臉。
正在茗茜琢磨着這個時代沒眼鏡戴,可是她近視度數又加深了的時候,一轉眼便瞅見團子神奇般蹿紅的臉,懵了。
——我覺得自打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機會再玩電子産品了,沒道理近視度數猛竄這麽高啊。
團子是個非常神奇的小孩。她繃着一張小臉杵在茗茜的床頭一動不動,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蹿紅,直看得茗茜懷疑自己的眼神度數。
一個杵着,一個懵着,靜谧的空氣仿佛已然凝固。團子似是耐不住茗茜驚奇的目光,下定了決心般,小手一揚,口中別扭中又不失豪邁道:“這個院子,給......給給你一半了!”
話音未落,她整張紅臉都泛着飽滿的紅光了,燭光掩映下,直閃瞎了茗茜那度數不咋高的钛合近視眼。
茗茜下意識的抹了把臉,不甚理解團子這是個什麽路數,只微微泛着骨刺痛的痛感喚醒了她的記憶。
戰戰兢兢地反複查看自己的右手,除了有些烏青的腫脹和筋肉裏隐隐的疼痛感外,茗茜并未覺得如何痛苦,不禁恍惚揣測昏睡前自己感受到的痛感是不是自己吓自己造成的錯覺。
團子見她遲疑的檢查着自己的手腕,頓時解脫般地從當前的窘境中走出,雙目炯炯地給茗茜解說道:“是奉墜給你接上的!奉墜可厲害了,連我母親都打不過她的,你這手讓她随手一掰就掰過來了。”
茗茜被團子說到“掰”時那比劃出的兇猛動作給吓得不輕,條件反射地盈了一泡淚,于是作用給了團子,把團子又給驚得好一陣哆嗦才試探地問道:“還......還疼嗎?”踯躅片刻又皺巴着小臉糾結道:“你怎麽這麽不經碰呀,摔一下都能摔成骨折,你......你這樣...”糾結了好一會兒,總結道:“你這樣可不好養活啊。”
茗茜聽了這話,立時就要瞪眼,但是旋即她又反思了片刻。想說她還不挑食呢,但這話她要是敢在這個世界上說一說,妥妥的是要被成千上萬人打臉的,又想說她又不嬌貴哪裏難養活了,而這話無疑當場就能被打臉,還想說她勤奮.....算了她兩輩子都跟這個褒義詞無緣。驀地反省到,她好像還真的不太好養活哦。
茗茜很糾結。擱她現世中,她一向将自己定位在生活簡樸粗糙一類人上,用室友的話說就是女神的表象過得那是糙漢的日子,她怎麽就不好養活了?
現實便是這般,她一個糙妹子,在這幫更糙的女尊人的陪襯下,變成了一朵嬌滴滴的軟妹小嬌花兒,茗茜一時間很是感慨。
感慨過後,茗茜又疑惑了,問團子:“我怎麽會在這兒?朗月呢?”
話一出,團子立時又陷入了最初的窘迫中,杵着小身板,抿着小嘴瞪着茗茜,老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個院子今後就有你的一半了。”
意思是她在這兒實屬正常,然後?
然後呢?
沒了?
茗茜翹首以盼也沒盼來下文,又看看團子緊繃的小臉,頓時洩氣了,也沒如何在意團子老揪住院子的所有權分割問題,繼續問道:“朗月呢?就是我妹妹,她怎麽不在?”
說到朗月,茗茜就免不了面色有些焦慮。她兩個出入成雙,連體嬰般,平日茗茜閑暇無事時,二人那是形影不離的,更何況她還憂心着朗月是如何同團子掐起來的,以及朗月眉眼間從未有過的陰鸷又是怎麽回事。關愛兒童心理健康,很有必要。
提到準正君的妹妹,團子立即反應過來了,頓時眯起了雙眼,揚起光潔的小下巴,嘟着嘴脆聲道:“她敢沖撞本世女,被關押起來了。”言畢又眯了眯眼,本來大大的一雙眼都快眯得看不見眼珠子了,一看就是中武侯言傳身教的結果。
這可吓着茗茜了。二話不說揪起團子的袖子切切詢問:“你......你做什麽關我妹妹!?”
見茗茜這麽大的反應,團子有些緊張的繃着身子,無措的望着茗茜,卻是不肯再言。這可急壞了茗茜,拽着她的袖口忙不住的繼續詢問,直把團子給逼問得快要哭了。
團子生得濃眉大眼,委屈的時候神情十分的認真,襯得一張圓嘟嘟的小臉滿滿的都是煞氣與萌化人心的反差萌。茗茜心中一動,略不自在的撇過眼輕咳了一聲,“我就是問問,我......”茗茜焦躁的扣了扣鬓角,在腹中打好了草稿,正襟危坐在床榻邊面對着團子,諄諄善誘道:“世女您且住,您...可否說明一下,舍妹是如何沖撞了您,若是舍妹的不是,奴定叫她好好地補過,絕不叫您吃了虧!”可若是你先找的茬,就別怪姐姐陰你了小家夥。
盡管茗茜私心裏已經認定了是團子先搞的事情,但,好話說盡壞話留七分才是聰明人所為。
果不其然,團子面上閃過無措,窘迫,憤怒,甚至是委屈的神色,在茗茜玩味的眼神下,終于扛不住委屈地......發飙了。
“是她搶不過我的!”
茗茜被吼得一愣,差點都以為下一秒這團子是不是要嘤嘤嘤的哭着跑走呢。
團子委屈極了,死死的抿着小嘴,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盯着茗茜,卻在下一秒不禁陷入了同樣的怔愣中。
望着如亭亭玉蘭般端坐着的女孩兒,團子忽然想起學塾裏先生教導的話:最偉大的女人,她駕馭着最精悍的兵刃,懷中揣着世上最美麗的郎君。也因此,她一直認為,想要成就偉大的人生,首先就是要擁有這世上最鋒利的武器,再去将世間最美的那個人搶到手。只是如今,她忽然發現她似乎已經擁有了世上最美的那個人。
她一向曉得茗茜長得好看,好幾次做夢她都夢到她了呢,她覺得,這世上沒有誰能比茗茜更好看了,所以,她願意将自己的房子分給她一半,在她的世界裏,這意味着約定了死同xue。
女尊的女人太霸道熱血了,她們認為死亡象征着一生開拓疆土的步伐得以止步,除了自己,什麽都是過眼雲煙,沒有誰有資格在她最終的領土上占據半分位置。因此,絕大多人即便有了鐘愛的正室,卻從來不會給予伴侶這樣的資格,倒是有些說書人口中的癡情浪子會有這種為人所不齒的行為。
同樣的,領地意識如此強悍的女尊人是不允許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盯上的,即便只是察覺到了苗頭,那也是有資格宣戰的。所以,當聽見那個傻愣愣的丫頭敢沖着她叫嚣着“姐姐是我的”的時候,她當然會生氣的揍人了。
對,她又沒有做錯,憑什麽被兇,失敗者就該被淘汰,雖然,她們還沒有分出勝負,但她覺得,勝者一定是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為什麽茗茜會那麽關心別人呢?她難道不應該向往着被強大的人所擁有嗎?她張口閉口都是那個笨笨的傻丫頭,這就讓團子很不解了,因此腦袋瓜子也總是轉不過來,只能憤怒的瞪着胳膊肘向外拐的準正君。
“搶?”茗茜眨眼間回過味兒來,“你們,在搶什麽?”擰着眉頭打量了一番團子的臉色,茗茜繼續斟酌道:“世女啊,您看,我們這樣的下等人,哪裏有什麽東西值得您這樣尊貴的人惦念上的呢,興許,擱您眼中,就是那麽個小玩意兒一時入了眼,可對于我們這樣的人來說那可能就是天大的寶貝也說不得,您......”想說您要啥有啥,俺們這旮旯裏的小玩意兒您何必跟我們争搶......但,望着團子愈發猙獰的小臉,茗茜識相的及時閉上了嘴。
團子這回像是真的氣極了,眼圈都紅了幾圈了,小拳頭捏在身前,一副隐忍不發的堅強模樣。茗茜默默地瞅了瞅團子那雙足以砸破石板路的小鐵拳,不動聲色的向後挪了挪地兒,緊跟着團子似是委屈的不能自已了,糾結着哭腔恨恨道:“你再這樣,我就要打你了!”
茗茜就慌了呀,這真的是要打我啊!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忽然,茗茜腦中靈機一動。觀團子這體型,不曉得她跑不跑得過她?但橫豎是個出路不是?心裏這麽盤算着,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有作勢開跑的架勢,卻在下一刻瞅見團子猛地聳起雙肩發力。仿佛能夠預見自己将要葬身在那對白生生的小拳頭之下,茗茜吓得連哭帶爬地往床角躲。
團子終究還是沒下得了手。望着吓得眼淚汪汪的準正君,她感到有些郁悶,還很委屈,像是得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玩具,卻總也玩不轉它,可是又心愛得很,舍不得蠻力毀掉,只能自己生悶氣。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登號,網址都失效了=。=本來打算放了寒假就開更的,痛心的是蠢作者沒料到自己考證居然失敗了○| ̄|_一時很是頹廢,頹廢着頹廢着大病了一場,現在還燒得舌頭起泡,不管怎麽說,新年新氣象,趕在今天碼出了一章,祝大家新年快樂~~^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