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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茗茜的身份

茗茜帶着朗月先洗好了澡,看見那蔫耷耷蹲在角落裏畫圈圈的皺團子,通身暢快的她決定逗弄逗弄這只思維奇特的雞蛋圓子。

“哎,團子...”

聞聲,僞面團子立馬回頭,泛紅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茗茜:“......”

默了片刻,茗茜換了個稱呼,繼續逗她:“那個,小世女啊,方才,我不是故意想嘲笑你的......”

話音未落,小世女猛地回頭,比方才更加兇狠地怒視着茗茜,然後,“嗷嗚”一聲換了個角落繼續蹲着哭去了。

“......”茗茜默默地收回和藹的面容。

這僞面團子真是被慣壞了,就得治治她才行。

于是,茗茜起身,拉着朗月将剛才放在竈上溫着的早飯取出,故意發出吃得很香的聲音去刺激團子。

可是沒一會兒,她就食不下咽了。

實在是僞面團子哼哼唧唧的嗚咽聲太可憐,茗茜自認為一朵聖母小白花,聽着僞面團子的嗚咽聲下飯,着實是難以下咽。

敗了。

茗茜起身,踱步到僞面團子旁邊蹲下,近距離的聽着團子哭得打嗝兒的哼唧聲,不由得悲憫。

擡手撫摸了一下僞面團子的頭毛,見她沒回頭瞪她,心下一喜,聲音也更溫柔了。

“小世女,方才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不好,你若是不願意換衣裳,那就不換了。”

見小世女沒給反應,茗茜再接再厲道:“你瞧,飯菜都快涼了,你一大早的就跑來這邊,定是還未進食,不吃飯的話,肚子會很難受的。”

茗茜循循善誘着,奈何小世女今天真是意外的堅貞,死活不買她的賬,她一時間還真是沒轍了。

正當茗茜束手無策之際,外頭傳來一陣敲門聲。

朗月出去開了門,茗茜不放心,回頭看了看還在哼哼唧唧的小世女後,還是決定跟着朗月一道出去透透氣比較好。

來人是前院當值的兩個護衛,說是今日侯貴要帶小世女去什麽大将軍府,不料一大早的尋不見人了,阖府上下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侯貴降罪,還是侯貴大人十分淡定的派她們來這兒尋人的。

茗茜頓覺醍醐灌頂,難不成這僞面團子是來這兒避難的?那大将軍府裏是有什麽她害怕的不成?

來不及細想,茗茜只得引着兩位高階護衛進門。

進屋後四下巡視,竟不見小世女的影子了。

“這......方才還蹲在那兒哭唧唧的,怎麽不見了。”茗茜将那一塊因為被小世女蹲過,所以積了一灘水澤的角落指給護衛看。

兩個護衛絲毫不見慌張,二人相視一眼後,分頭行動了。

不一會兒,就見其中一個護衛拎着耷拉着腦袋,仿佛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似的僞面團子自牆角繞了出來。

茗茜:“......”她這是什麽時候溜出去的?

人找着了,兩個護衛連句招呼也沒打,拎着人就走了。

茗茜心裏有點不舒服了。

她這人也不知道哪兒養出來的大小姐脾氣,見不得人在她跟前無禮。

猶記她小學四年級,課下收拾作文本的時候,不知道怎麽有一頁掉了出來,輕飄飄地滑到了她後排的桌子底下,正好被上課鈴聲召喚回教室的男生看到撿了起來,本以為男生會把殘頁撿起直接還給她,沒想到那個男生竟然在她冰冷的視線中饒有興致地仔細看了起來。

茗茜也沒強行要,只冷冷地看着男生閱讀完自己的作文,然後,在男生看完後笑嘻嘻地把殘頁遞還給她的時候,跟他杠上了。

班主任調解都沒用,一直杠到那個男生給她鞠躬道歉她才勉為其難的放過了他。

奴才不懂禮貌,連帶着看主子的心情都不爽。

茗茜直接無視了僞面團子可憐巴巴的求救視線,關門繼續用飯。

數日後,茗茜身體恢複良好,前院管事立馬給安排了活計,畢竟侯府不養閑人,這些年這麽照顧她們也是看在茗茜那一層岌岌可危的身份的份上。

這一回,茗茜被安排的職位是——小世女的伴讀。

是的,伴讀,而非書童,讓一個“男孩”給一個大戶人家的姑娘當伴讀,這其中暧昧的意味不言而喻。

當日,茗茜去見了中武侯,什麽話也沒有說。

小大人的模樣惹得中武侯慈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像一個普通的長輩般,對茗茜和藹可親地稱贊:“長高了些,更漂亮了,再過幾年,桐阿指不定都不準你出門了,哈哈哈。”

茗茜:“......”好冷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呵呵。

中武侯旋即又正了面色,打量着茗茜,緩緩道:“不過,你這身子瞧着實在單薄,不趁現在仔細養着,将來可不好生養啊。”

茗茜當時的心情實在是......一言難盡,只能作出一副“我還小我什麽都不懂”的無辜表情回望她。

中武侯嘆了一口氣,愛憐地望着茗茜,語重心長道:“不過現在也為時不晚,今後,桐阿的事情也要你多費心,桐阿身邊如今有旬叔和楊叔伺候着,你跟在他們身邊多看多學着些。”

茗茜只得乖巧地福身,糯糯地道一聲:“是。”

然後,得了一個摸頭殺,才被放行。

溫孤羌青遠遠地望着那小小的背影,眸中深沉。

前幾日,大将軍府過繼了一個小子給嫡長孫女一支,也算是頗為重視的操辦了一場。

溫孤家本身就是權力的制衡點,與哪一家接觸親密都不是明智之舉,因此,年少時雖與大将軍府的嫡長孫女樓玉節志趣相投,卻是不曾私下往來過,但對她的欽羨一如往昔,不曾想就是這樣的人,如今竟斷了支流。

八年前,樓玉節一家三口在前往雲屏山莊避暑途中遭歹人攔截,一家三口無一幸免罹難,老将軍痛失嫡重孫女,得知此消息當場嘔血不止,誓要揪出背後歹人,無奈多年來一籌莫展。

以大将軍府的權勢,調查一起貴族慘案竟會艱難至此,溫孤羌青也感到十分納罕。

然,眼下最令她在意的是,當日她參觀着小公子的認親禮,看到的禮堂中央挂着的兩幅肖像。

其一是樓玉節的畫像,她自然是認得的,另一幅自然是她的夫君。

令她驚奇的是,畫像上的樓夫人竟有些眼熟。

世人皆知,大将軍府的嫡系孫女樓玉節是個進可朝堂、退亦江湖,響當當的風流人物,先皇亦是屢屢傳召,每每贊不絕口,老将軍更是時時引以為傲,疼寵有加,其無雙的風華害得無數閨中佳人相思成疾。

不料這人無聲無息消失了三年,三年後再次踏入京城,身邊卻跟着一位舉世驚嘆的妙華美人,無疑正是那畫像上的樓夫人。

樓玉節似乎對家室保護得極為珍重,為此,不惜要脫離大将軍府,被老将軍賞了好幾頓軍棍也不肯消停,後來被打發回了樓家封地,成婚後便徹底隐匿了聲名,至此無聲無息,一直到那件慘案的發生,一時轟動各界領域。

因此,溫孤羌青确定她從未見過樓夫人,若是見過那般的美人,她又豈會只是有一點點隐約的印象而已?

溫孤羌青本就是深沉多思之人,心裏頭始終放不下這個疑慮,直到今日見着茗茜,她才恍然。

那份熟悉的感覺來源于茗茜。

樓夫人與茗茜竟有七分相似!

她甚至猜測,茗茜就是樓玉節的孩子。

樓玉節将家室保護得滴水不漏,只放出新添了一個孩兒的消息,但除了部分樓家人,沒人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看架勢,也是不打算讓那孩子繼承大将軍府。而讓溫孤羌青一直耿耿于懷的便是不論她怎麽調查,都無法查清楚茗茜的确切來歷,可若是這麽聯系起來的話,就情有可原了。

原本只是單純的為女兒謀後路,但若是茗茜當真有這層身份的話......同樣的風口浪尖,與大将軍府備受重視的嫡系一脈的聯姻,絕對比孤立風中的中武侯府安穩太多了。

她尚坐鎮中武侯府倒還相安無事,但中武侯府的傳承規矩不同于別家,每一代的中武侯都必須在确立世女後的十五年後準時讓位。

溫孤羌青是在溫孤桐阿五歲時立的世女,那時為了告慰亡夫,也是不管不顧,如今倒是後悔不能多點時間為稚子撐起一片天。

實在是桐阿的性子随了她爹,純粹得難以教化。

中武侯這個位置,坐得好了,是無冕之王,坐不好,被皇族勢力吞并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溫孤羌青如意算盤打得啪啦響,長久以來滞壓心口的大石頭總算可以挪一挪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

但,為保險起見,她還是決定更深一步去調查一番才好。

茗茜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拐着彎的盯上了,這會子正跟着旬叔和楊叔熟悉崗位。

旬叔是個頭發花白,舉止優雅得體的中老年人了,說話也慢悠悠的,但聽着十分和藹熨帖。

他抄着手走在前頭,時不時的也會回頭笑眯眯地詢問一番茗茜的想法,茗茜對他十分有好感,一路上笑得別提多陽光燦爛明媚可人了,就連人家給她灌輸“愛世女”思想,她也難得好心情的沒在心裏吐槽。

“小世女雖然有些任性,但卻是個非常溫柔可愛的孩子,相信你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楊叔跟茗茜并道走着,聞言附聲道:“可愛是可愛,就是偶爾太粘人了,不過的确是個善良的孩子,跟其他氏族裏教養出來的孩子都不一樣呢。”

“也難怪,侯府裏只這一根獨苗。”

......

旬叔和楊叔是共事幾十年的老搭檔了,兩人的默契看得茗茜一愣一愣的,好幾次她都差點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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