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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世女的秘密

今天是個不錯的好天氣,茗茜自醒來後便一動不動的坐在床榻上聽着屋外的蟲鳴鳥叫,仰着頭直直盯着房梁瞅。

雪子想出來的辦法雖然變态,但确實有用,如這般久久注視着一件物什,也沒有看到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變化出來自己吓自己。

她說她的母親是個瘋女人,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朗月提着一籃子野菜剛從外面回來,推開半掩的門就看見茗茜坐在床榻上發呆的樣子,頓時停滞了動作,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刺激到了她。

茗茜保持着仰頭抱膝的動作,餘光瞥見朗月如臨大敵的嚴峻神色,裝了一會兒便忍俊不禁的噗嗤一聲笑話她:“哈哈,朗月,做什麽呢?”

朗月反應了老半天才漸漸敢放松身體,明白了茗茜這是在逗她玩兒,也不惱她,憨憨的撓了撓後腦勺,轉身繼續忙活去了。

茗茜自娛自樂的嬉笑了一會兒便要下床去給她幫把手,剛一腳踏在地上,整個人便是一頓。

娘親曾教導她:“眼前的真實或許在将來某一天成為現實,但那只是一種可能性,茗茜,不要盲目的去相信它,你并不能預見未來,那只是你測算出的千萬種可能性之一,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了心智,遮住你的雙眼,用心去感受你所處的真實世界。”

閉眼,深呼吸。

做好了心理建設,茗茜甩甩腦袋,将眼前不一樣的朗月的背影甩走,趿拉着鞋子出去見見太陽。

“天氣挺不錯的嘛。”武周這個季節的雨後,氣溫十分宜人,高懸的太陽還沒有到灼燙皮膚的程度。

茗茜看着在籬笆院裏忙活的小身影,招招手将她喚來:“朗月,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朗月自然二話不說放下手中的活計,噔噔蹬一陣小跑到茗茜跟前待命。

“嘿!”茗茜見朗月精神面貌很不錯,忍不住欣慰的親了親她的額頭,把朗月鬧了個大紅臉,面色窘紅的盯着茗茜,一句話也說不出。

茗茜只當沒看見她的窘态,呼嚕了一把她的小卷毛,低聲道:“朗月,我今後可能要經常在前院待着了,留你一個人在後院我不放心,不過,我還是想要問問你的意見,你想要跟我去前院嗎?”

朗月就沒有拒絕她的時候,自然欣然跟随。

茗茜沒有說出口的是,她有個私心。

她想要經常獲取到大将軍府的消息,前院接觸的面兒終歸是廣泛些,想要知道的東西也方便流通。

實際上,茗茜生在靈州,又因為年歲尚幼且身體不好,從未離開過靈州,自然也從不曾見過大将軍府,所悉知的也不過一個時常不遠千裏來探望她的堂姐。

之所以對大将軍府關注,也只是因為僅剩的那一個親近過的親人。

而朗月她是真心放不下,茗茜一直覺得這些年沒能好好照顧朗月都是她的過錯,補償的心思一直未曾間斷,自然是要時刻将她帶在身邊悉心照料着的。

但茗茜忽略了一個事,她的終身包袱還在跟她怄氣呢。

因為挪窩的事,茗茜向先生請了一天假,次日收拾妥當便去上早課,她決心放下小孩子間幼稚的私人恩怨,跟小世女握手言和,從而進一步達成三方條約——我給你做好吃的,你就不要不痛快了;我給你做好吃的,你別讓你老娘總敲詐我了;我給你做好吃的,你要保佑...啊不,維護我們姊妹不要再被府裏的壞水欺負到頭上了。

怎奈這小鬼給她點顏色就能開染坊,茗茜真可謂是鑽了任何能鑽得進去的空子,冒着被先生罰戒尺抄書的風險去給她表示友好以及衷心,結果愣是糾纏到午後的武技課上,被變相的給小世女充當了一次熱情洋溢的馬屁精,并許諾承包晚飯,這才有幸得見世女喜開顏。

但茗茜嘴欠,本想趁着小世女心情正不錯,準備多搭上幾句話刷刷好感,哪曾想馬屁拍到馬腿上,小世女好像更加憤怒了。

茗茜憋屈的磨蹭回家,怎麽也想不通究竟是哪裏出個岔子。她不就隐晦的問了一下團子這幾日緣何悶悶不樂嘛。

她都打算好了的,只要那小鬼肯說出口,那她肯定第一時間就主動去背鍋呀,背一個鍋,換得世女冰釋前嫌,她一百個願意啊!

有了世女當靠山,今後她和郎月在前院的日子豈不美滋滋,定不叫當年朗月被那些沒眼力勁兒的奴才們私底下欺負的事再度發生!

只是哪裏想到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僞面團子突然翻臉,再想哄好她,又不知要耗多少心力了。

日子怎麽就這麽難過呢,越想越無望,茗茜幾乎是一路哀嚎着回去的。

翌日早課,茗茜底氣不足的候在學堂打腹稿,然而,僞面團子沒來上學!?

茗茜心裏惶惶然的,還要兜着先生愈漸難看的臉色,一時間如墜冰火兩重天,幾可謂水深火熱之中。

所幸,先生是個十分有腐儒氣概的文人,候了一刻鐘便準時憤然拂袖離去,茗茜也總算能夠喘上口氣兒了。

現在的問題是,僞面團子去了哪裏?

若是有事不能上課,也應該早先有人告知她才對,讓她等沒什麽,連着讓先生也一并等候,就不美了,這不聲不吭的翹課究竟是何解?還是說,翹課是每個熊孩子都與生俱來的天賦?

茗茜不承認,她心底裏是有那麽一丢丢的羨慕和嫉妒。想要像豬一樣懶,卻無法像豬一樣懶得心安理得,大概她就是這類性質的人罷。

出了學堂,茗茜決定先去詢問一番旬叔或楊叔有關世女的行蹤後再做打算,路上逮住了一個小仆引路,順利的找到了楊叔。

“世女沒去學堂?”

見楊叔也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茗茜心裏便肯定了七八分,僞面團子是無故曠課!

“今日早課,遲了一刻鐘還不見世女的影兒,先生......先生也回了。”

楊叔也一頭霧水,趕緊詢問身後的姑姑:“可有世女的行蹤?”

姑姑低眉順眼回道:“這......”

約莫是揣測到楊叔開始不悅的情緒,姑姑當機挽救道:“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在傳,羅迦賊寇中興起了一種像是種族病的疑症,各個身體發紅,輕輕碰一下都得破皮,血流個不止,無藥可醫,這次領兵的又是大将軍樓湄并其孫女樓沙月,可謂是不費一兵一卒,便一舉将羅迦賊寇驅逐百裏之外,故而早早地班師回朝,奴婢估摸着,世女興許是......”

話說到這個點上,楊叔終于了悟的松開了緊皺的眉頭,板正的臉上哭笑不得,笑罵道:“這孩子,八成是又偷偷跑去大将軍府找那位小将軍鬥法去了。”

茗茜懵:“鬥法?”

什麽樣的鬥法還用得着偷偷的,就憑僞面團子那臭屁德行,這麽低調肯定有貓膩。茗茜自己都沒有覺察到,此刻她的內心深處有點将要揭露傲嬌秘密的小興奮。

楊叔毫不在意的扒着傲嬌小世女的黑歷史:“這個呀,要從小世女四歲那年說起。那年大将軍府的樓小将軍十三歲及笄禮,上至三姬,下至七品女官,無不在宴請之中,侯貴便領着小世女前去過了一趟禮。”

正說着,楊叔忽然忍俊不禁的掩嘴:“誰成想,小世女頑皮,撇掉侯貴跑去了将軍府的後院裏玩,被小将軍逮住,一點不客氣的給提了出來。”

“......”茗茜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嗯,有點不太厚道的暗爽了一小會會兒。

楊叔調整了一下儀态,繼續扒:“于是啊,小世女就這麽記恨上了,要同小将軍決鬥,這小将軍可是比小世女年長了兩番不止,小世女哪裏鬥得過,馬步都還未紮穩就被撂倒了。”

“原本是不當記的小恩怨,經此一番,倒像是演變成了不死不休的宿敵似的,小世女只要逮着機會,便要去同小将軍叫板,大将軍估計也是沒轍了,便将小将軍帶去了戰場,放在身邊教養,這才令二人的關系緩解一時。”

茗茜大悟:“哦,所以,世女這是又跑去找人決鬥了?”

且為了預防又失敗了繼續丢面子,還特地偷偷地去......

茗茜忽然想到一個梗,僞面團子這是在跟她大姑子叫板啊,怕是不讨好的吧。

想着想着竟笑出了聲兒,頂着楊叔疑惑的目光,茗茜故作沉穩的輕咳一聲:“咳,世女,真是,真是可愛。”

說起世女的可愛,楊叔頓時面色柔和下來,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就是死心眼兒了點,且等着她回來罷,咱們只當作不知情,可別惹惱了她。”

茗茜連忙點頭:“嗯嗯。”

楊叔贊許的點點頭,轉身之際忽然又回身囑咐茗茜,道:“等小世女回來了,你留心着點,哄好了就去先生那裏請個罪,趕在侯貴知曉之前辦好,否則,咱們都落不得好。”

茗茜頓時想起了古裝劇中主子犯錯板子都賞給下人的劇情,急急忙忙回應,險些說溜了嘴。

“是,小女......嗯...我會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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