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夢的妄念
對面紫衣美冠的優雅美人,便是茗茜自小便心生旖旎的對象,武周儲帝姜瑞和,旁邊一身紫紅外觀的少年,自然就是皇室中的寵兒,四皇子姜紫木。
說到與這兩位的結識,還要從七年前說起。
七年前,樓老将軍逝世,百官皆列在席,女帝也派了儲帝前往慰問。
中武侯自然也會攜着世女走這一趟,但奇怪的是她不僅要帶上世女,還要并上茗茜一道。
雖不解,但能跟茗茜一起出去玩,小世女的心情一整天都很活躍。
看着小世女一整天都單純歡樂得像個永遠也不會長大的小孩子,而非可怕的熊孩子,茗茜心裏一陣陣欣慰,便也漸漸放下心中的困惑,就當是去見見場面。
雖然明白大将軍府之于她是什麽樣的存在,但也畏懼那樣的存在。
茗茜對這個屬于她自己的真實世界的記憶和情感相對而言都太少了,比起用近鄉情怯的鄉思來比喻,倒不如說是将其看作了對現狀的潛在威脅,或許會打破她所滿足的現狀,而那似乎并不是她所期望的好事。
那時的姜瑞和雖然才十六歲,但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風致都無比吸引着茗茜,純淨,溫雅,富有智慧,宛如池中卧蓮,令人迷醉而享受于她視線中的無垢。
從未想過她是誰,是男是女,是什麽身份,只一個眼神的交錯便深陷其中。
那是茗茜第一次有了同命運交手的目标,想靠近她,感受她純淨柔和的氣息,聽她低柔輕緩的聲音,只一個疑惑的眼神便将她溺斃,頭一次有了心跳如鼓的悸動。
她是茗茜覺醒的初戀,暗戀在心頭,不能說。
有一天,一直被茗茜無視的拟事件體質為她編織了這樣一個美夢——
夢裏,雙親逝去後,她并沒有因能力暴走而走失,很快被大将軍府的來人接了回去。
樓家宗族裏每個人都非常愛護她,開解她,寵愛她,給予她最大程度的溺愛。
這樣的生活漸漸撫平了她心中的傷痕,她慢慢成長為一個如母親那樣肆意灑脫,又如娘親那般美麗高雅,雌雄莫辯的不世仕女。
她和姜瑞和的相遇很美好。
姜瑞和惜才,早知曉大将軍府嫡系遺孤的聲名,自小便想着會她一會,一時年少氣盛便送了拜帖上門。
初見時,姜瑞和一頭闖進她的梨花院,紛紛揚揚的白色梨花墜落在她的身側,與她白色的錦衣相映成輝,而優雅得體之外,尚未平複的魯莽勁兒卻讓茗茜一見之下便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仿佛上天注定的姻緣,完美的将她們牽連在一起,最終交相融彙。
姜瑞和登基為皇之後,愛民親民的形象深受百姓愛戴,而茗茜則成為了歷史上唯一一位無人膽敢置喙的女後,有着卓越的頭腦和手段,輔佐新皇将一個國家治理得百年不衰,卻低調得仿佛只是一個謠言。
她們領養了兩個同宗的孩子,為防止□□之争,收的是一個女孩,一個男孩,教給他們這世上的美好與醜陋。
兩個孩子都很聰明可愛,成長得超乎她們的期望,長大後都闖出了自己的名聲地位。
姜瑞和在禪位後便攜着她一道歸隐田林,安享晚年。
假如沒有這個夢,或許茗茜就不會心生妄念。
一念一夢,一夢一生輪。
自那以後,茗茜總覺得,那才是她真正的歸宿,總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麽,又似在等待着什麽......
這場偶遇似乎并不那麽美好,因為茗茜滿心滿眼的翩翩佳人身旁的小公子,在乍一看見她時便表現出了明顯的敵意。
看見小公子面上的不友善,茗茜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些急,總是忍不住打眼去瞥姜瑞和,總覺得她會誤會些什麽,但很快反省過來她們并沒有什麽密切的關系,便又感到有些失落。
姜瑞和一眼見到茗茜時,目光陡然一亮,正待上前寒暄幾句,卻被身邊的弟弟扯着袖子扭頭拽走了。
茗茜:“......”
雖然有些失落,但是她從不覺得都是她一個人的錯,都由她來承擔,更沒必要一味的上前給臉打。
真要說起來,比起她和姜瑞和的關系親密度,她和姜紫木才是真的密切。
依然是七年前,茗茜心裏頭漸漸住了個根本不熟悉的人後,一天,那人竟然微服駕臨中武侯府,身邊還跟了個十分活潑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是姜紫木,據說與溫孤桐阿是青梅竹馬了,經常在溫孤桐阿進宮時逮住她欺負,偏偏小世女奉行的大女子主義十分要命,她主張女子有權掌控男子的一切,同時也有義務呵護男子,只要是在不違背道義的前提下,她都拿他沒轍。
于是每次進宮,小世女都十分憋屈的回家找茗茜發洩,試圖從看起來就特別好欺負的茗茜身上找回點場子,雖然很不爽,但也因此,茗茜知道了不少他們的事跡,甚至比當事人看得還要通透。
那時茗茜對這個小皇子的看法就是——一個神奇的男孩。
神奇在何處?
就在他自打見到溫孤桐阿的第一眼起,便好感度滿格,每回見着小世女都跟小狗看見肉骨頭似的兩眼放光,待到情窦初開,就更是豪言非卿不嫁。
小世女對其那是如避蛇蠍,小的時候甚至因為聽到四皇子的名號而吓哭,被茗茜震驚帶羞辱的目光洗禮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下定決心,即便是采取暴力手段,也要重拾大女子形象。
茗茜在階級統治下的武力壓制中,理智的選擇了屈服,再不敢變着法兒的拿這個梗取笑小世女了。
但茗茜也注意到一個很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小皇子看上了小世女,中武侯卻又內定她做世女君,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
啊,這突然的興奮是什麽情況。
唉,要不得,要不得。
沒等茗茜做好要不得的打算,小皇子看上她了!
嗯......是看中她這個人,一看就是知[很]性[好]懂[欺]事[負]的主兒,便自來熟的黏着茗茜稱兄道弟。
美其名曰,我觀這位小哥哥菩薩面相,不若與我成樁美事?
茗茜:“......”
誇得我就像是那架向虹空的虹橋,上下不得,點綴天空,成全別人眼中的風景。
偏偏那孩子真是讓人寵得厲害,高高在上慣了,大約是不能理解尊重低等人的這項觀點的。所幸本性不壞,沒什麽壞心眼,仿佛燃燒着永不停歇的活力的小太陽,時刻散發着奪目的光輝,也就是性格驕縱了些,這點茗茜也願意像待小桑那般寵着他由着他。
因此,茗茜判定這是小皇子單方面認為的一拍即合,狼狽為奸,他們的共同目标便是——攻陷溫孤桐阿。
小皇子每天都有用不完的活力,只要逮到機會,就會想辦法和茗茜接頭搞事情。
茗茜又是個恬淡的性子,精神頭也遠不如小皇子,幾番折騰,她便心累得幹脆做條只能提供個便利的死橋了。
雖說小皇子的确煩人了些,但隔了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他活潑的身影和聲音,又總覺得少了些什麽,這大概也是身為朋友無法同步的苦惱吧。
但感覺并不壞。
多數情況下茗茜都是會由着小皇子來的,而當她忍無可忍的攢怒氣時,小皇子那與小世女有的一拼的粗壯神經又壓根兒不能感覺到,每每這般,茗茜都要恨恨的将小世女和小皇子都埋汰個遍,活見奇葩,一見還見倆。
或許這就算得上是一段純真的友誼了,然而茗茜在回憶時卻總覺得少了些回味。她的性子到底是随了她那涼薄的娘親,心眼觀的悲遠,總缺乏些人情味兒。
這段不對等的友誼,終于還是斷裂在三年前。
三年前,茗茜十八歲,溫孤桐阿十五歲,朗月十三歲,姜瑞和,二十歲。
這不是如何特別的一年,可于茗茜而言,卻是人生的一個低谷期——
女帝為儲帝挑選了子君,翌年便要大婚。
是誰都不重要了,不管是誰,即便是捆綁在一起,都比她幸運。
明明沒有可能,明明只是幻想的對象,明明是鏡花水月,明明......可是總覺得那就是她的,別人都不該來搶的。
茗茜再一次陷入迷境的困頓中,不可自拔。
時值初春節,小皇子主意早早的就打到溫孤桐阿的身上,自然撺掇茗茜行個方便。
往常這位小皇子偷出皇宮,身邊總要跟着寵溺弟弟屬性的姜瑞和,而這一年,沒有......
為什麽呢......茗茜越想越低落,看着周遭的一切人或事都覺得心裏堵得慌,成天到晚恹恹的,像個無意識的工具召之即來揮之則去。
溫孤桐阿雖說心智太過純粹了些,但也不是傻子,她猜不透茗茜緣何悶悶不樂,想盡了法子也不能逗她開懷一笑。
正黯然無措時,茗茜應小皇子之托提出初春節去踏青,她自然想也不想的就要做起護花使者。
兩方人馬于拂心湖柳堤畔一碰頭,溫孤桐阿老遠看見一個紫色的小身影正撒蹄子朝他們這個方向狂奔就覺得頭皮發麻,慫得一個勁兒的往茗茜身後縮。
茗茜冷漠的任由她那直奔一米八的身在她約一米五的身後死活杵不下來,直到小皇子黃鹂兒也似的一撲棱過來,扒住了溫孤桐阿。
作者有話要說:
網絡崩壞了,死活搞不定,這一更真是艱難_(:з」∠)_
前陣子忙完後給自己放了個小假,然後。。。我忽然想起我是不是還沒更新???Σ( ° △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麽?上帝,我還這麽年輕,你對我的大腦做了什麽?!o(*////▽////*)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