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對影成三人
第85章:對影成三人
蘇公公接過折子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淩非墨的面前,淩非墨翻着折子漫不經心的看着,其實完全沒有看在心裏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桃夭,想着她剛剛的表情還有話,心裏不由的難受了起來。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傳來,淩非墨猛地将折子合上,站了起來,楊謙一驚,以為他是看了折子才有的反應,立刻跪了下來準備說些什麽,皇上已經大步走了出來。
淩非墨往門口走去。
是不是她來了,她來看他是不是?
她之前也經常給他驚喜,突然出現在禦書房,與他玩笑着,現在是不是也是她。
淩非墨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門口,他的手放在門上,他在心裏想,如果是她,他一定要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再也不讓她離開了,也再也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她,告訴她他愛她,就算祁霜回來了,他也只愛她。
腳步聲到門口戛然而止。
淩非墨霍然打開了門。
“皇上吉祥。”門口的祁霜也詫異,她并未讓人通禀,是想給淩非墨一個驚喜,誰知道淩非墨居然率先打開了門,吓了她一大跳,急忙行禮。
可是對面的人久久沒有聲音,祁霜小心的擡起了頭,見皇上怔忡在門前,手還保持着打開門的樣子,臉上帶着掩蓋不去的失望,祁霜突然心中一痛,難道皇上以為來的人是劉清落嗎?
所以才露出這麽失望的表情麽?
她咬緊了銀牙,道:“皇上?”
淩非墨這才回過神來,卻忍不住失望起來,他還以為是她,沒想到卻是旁人,好在他很快就情緒斂了去,背過身走了回去,道:“霜兒來了也不派人通禀一聲。”
祁霜啞然,她想了想道:“臣妾聽聞皇上在忙,心想先在外面候着,不方面打擾皇上。”
淩非墨也并非真的想追究她的責任,坐回了龍椅,将桌上的折子拿了起來,道:“楊大人,這件事朕知道了,朕會好好考慮的,也會問問母後的意見,今日朕乏了,你先下去吧。”
楊謙垂了眼簾,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經過祁霜的時候,楊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未行禮就離開了,祁霜被他看的心驚膽戰,誰不知道這個朝堂之上,新科狀元楊謙楊大人文武雙全,對皇上更是忠心耿耿。
難道他看出什麽來了?
祁霜在心裏猜測着,這時淩非墨見她還站在門口,道:“霜兒別在門口站着了,快進來,外面天涼,你又剛剛初愈。”
祁霜聽着淩非墨的話感覺心裏暖暖的,施施然的走了過去,道:“皇上這幾日忙着國事,也不去看看霜兒了,霜兒這才自作主張來看皇上了,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淩非墨仰面一笑,将祁霜攬進了懷裏,祁霜坐在他的腿上,一副嬌羞的樣子,蘇公公心知自己不該在這裏,便想悄悄的退出去,淩非墨卻突然叫住他,道:“蘇公公,你去将昨日丞相送來的玉硯臺拿來。”
蘇公公思索了一下,心性定是皇上要賞給霜妃娘娘,這邊淩非墨的手放在祁霜的肩上,另一只手将祁霜的握在手裏,佳人在懷,但是淩非墨卻還是總想起桃夭。
“昨日丞相送來了一個玉硯臺,朕甚是喜歡,想起霜兒也是極其喜愛習字作畫的,便想着送給你,本想讓蘇公公給你送過去的,倒沒想到你自己先過來了。”淩非墨笑道。
祁霜的面色一紅,嗔道:“皇上是怪臣妾來了?”
“怎麽會呢?”淩非墨靠近祁霜,呼出的熱氣打在女子雪白的脖頸間,再靠近幾分,他的唇便能觸碰到,祁霜似乎感覺到了,立刻就羞紅了臉,一直紅到耳朵根,淩非墨卻沒有再一步前進。
他緊皺的眉頭,如果他懷中的是桃夭的話,他怕是早就忍不住把她吃掉了,他以為是男人的本性,可是換了人好像就不是這樣了。
“皇上……”祁霜動情的看着他,但是卻發現淩非墨像是失去了興趣一般,并未有什麽逾越的動作,她心中一急,想像他懷中靠去,淩非墨卻輕輕的将她推開了。
蘇公公走了進來,将手上的東西放在了桌上,淩非墨淡淡道:“蘇公公,朕将這玉硯臺賜給霜妃娘娘了,一會兒你講這東西送到聽霜宮去。”
“是。”蘇公公道,那玉硯臺顏色通透,是世間難得一個好玉,比皇上上次送給祁霜的步搖還要好的玉,可是他心中卻也很驚奇,因為這東西,本來是想給貴妃娘娘的。
那日貴妃娘娘戴着祁霜曾經的步搖,皇上大怒,但是後來卻有些後悔,便派了人去尋找比那玉還要好的玉賠罪,但是卻沒想到貴妃娘娘離宮出走了,這才将這事情擱淺了下來。
現在皇上卻将它賞給了霜妃娘娘。
蘇公公在心中嘆氣,祁霜卻突然笑道:“皇上,這東西太過貴重,臣妾不敢要,但是臣妾想要另一個東西。”
“哦?”淩非墨來了興趣,挑了眉眼道:“不知道霜兒想要什麽?”
祁霜微微低頭,聲音清晰:“皇上道祁霜最愛習字作畫,皇上不也一樣,祁霜鬥膽,想要皇上為祁霜畫一個畫像,以作留念。”
淩非墨失笑,他倒沒想到祁霜會要這東西,畫像,這個東西他也許久沒有碰過了,不過既然祁霜要了,他也是無事,便道:“好,蘇公公,為朕上筆墨紙硯!”
祁霜坐在了淩非墨的對面,他專注的看着面前紙,下筆飛快,長長的睫毛垂下,微微顫抖着,祁霜靜靜的看着他,淩非墨卻全神貫注的看着眼前的紙。
當初會對桃夭那麽注意,是因為她和祁霜有五六分相似,可是現在祁霜回來了,他的腦中卻只有她了,淩非墨畫着畫着卻發現自己将祁霜畫成了桃夭,他的筆猛地一頓,祁霜一下子站了起來,道:“皇上,怎麽了?畫完了嗎?”
淩非墨回過神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搖了搖頭,道:“還沒有。”
祁霜在坐下去之前往畫紙上瞥了一眼,不由大驚,這畫上的人哪裏是她,分明是甘露宮的貴妃娘娘,她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她也早就發現桃夭與她有些相似,當時還在心裏洋洋得意,怪不得那麽受寵,只不過是沾了她的光而已,一個冒牌貨而已,她現在回來了,當然理所當然的失寵了。
可是現在皇上卻看着她畫出了桃夭的樣子,讓她的心中如何不恨,祁霜氣的牙癢癢,但是表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見皇上終于将筆放了下來,拿起了畫道:“朕許久不曾動筆,還請霜妃不要介意。”
祁霜站了起來,将畫接了過來,上面明顯有改動的痕跡,生生的将桃夭改成了她的模樣,她狠狠的抓着畫紙,面上卻道:“皇上将臣妾畫美了不少呢。”
“是麽?朕卻覺得畫上的人沒有眼前的人美。”淩非墨笑道。
祁霜垂下了眼簾,道:“皇上,這馬上就到傍晚了,臣妾還要去給西太後請安,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你先去吧。”淩非墨坐了下來。
祁霜卻滿懷期待的看着他,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這才小聲開口:“皇上,今晚……可否來聽霜宮過夜?”
剛剛說完,她的臉上就飄起了兩朵紅暈,一看就讓人心動。
淩非墨卻沉吟了一下,道:“到時再說吧,你先下去吧。”
“是。”祁霜細聲細語的應了一聲,待到祁霜退下後,蘇公公才走上前來,道:“皇上,奴才是不是還要讓敬事房的人來一趟?”
淩非墨擺擺手,道:“不用了,先傳晚膳,今晚朕去甘露宮。”
皇上居然還去甘露宮?
蘇公公想起剛剛皇上從甘露宮回來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想到晚上居然還要去?
難不成其實是貴妃娘娘已經原諒皇上了?
蘇公公想不通,只好去傳晚膳了。
皓月當空。
幾日的陰雨天,将天空洗刷的很幹淨,墨藍色的天空上只有一輪彎月,桃夭坐在甘露宮庭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着酒杯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那日她對淩非墨說的話,真是一首詩就将自己的心事一語道破。
她将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又道了一杯,甘露宮的太監宮女都在她十米之外,苦着臉看着她喝酒,喜兒實在看不下去了,邁了一步就要走到她的身邊,誰知道桃夭卻猛地将杯中的就往她在的方向一撒,道:“本宮說了,不準備靠近本宮,誰敢越界,本宮就将誰送到辛者庫去!”
喜兒的腳步馬上就停了下來,她苦着一張臉看着有些微醺的貴妃娘娘,勸道:“貴妃娘娘,您身子不好,不能喝酒,萬一您醉了皇上來了那該如何是好?”
“哈哈……”桃夭一放酒杯站了起來,将腳放在了一旁的石凳上,道:“我的身體差?誰說的,我可是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還有……”桃夭瞥了喜兒一眼,一副你別逗我了的樣子,道:“皇上還會來甘露宮?現在恐怕不知道又在哪個溫柔鄉裏呢,哪裏會再來甘露宮!”
“還不是娘娘您今日對皇上……”喜兒忍不住道。
“對他太冷淡是吧?”桃夭知道她想說什麽,她坐了下來,晃着手中的酒杯,道:“我雖然愛他,但是自尊心還是有的,他是皇上,我不能讓他休了我,但是我能讓他不再來見我,施舍的愛,我才不要呢!”
桃夭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轉眼就醉了,她舉起酒杯看着天上的月亮,吃吃的笑了起來,道:“嗨,月亮老兄,咱倆幹了這杯友誼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