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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補償?

顧繼西不可置信地望着蘇呈。

蘇呈退遠了點兒,靠在欄杆上,偏頭冷笑。

“難不成顧小少爺想賴賬?”

我擦!

顧繼西在心裏把蘇呈祖輩都咒了一遍,甩了甩拳頭,突然想到什麽,輕蔑地望向蘇呈。

“不就是要錢麽?”

說着從兜裏掏出個黑色真皮錢夾:“我平時現金也不多,也就三千多塊,你愛要不要!”

顧繼西一邊說,一邊把錢夾裏的卡跟身份證往外拿,直到取出所有卡,才把錢夾帶着所有現金一并甩給蘇呈。

“錢不多,這錢夾卻是限量款,就算小爺賞你的!”

蘇呈擡手接住砸向臉的錢夾,笑了笑,将錢夾帶錢一并塞進書包裏,轉身就走。

“錢我收了,你答應的事兒,希望你說到做到。”

對于錢,蘇呈從來不嫌多。

“好啊!”

倒是顧繼西,這次既沒像往常一樣罵罵咧咧,也沒再生事端。這就有些神奇了。

蘇呈還在琢磨,就發現樓梯房的鐵門後面,多出了些陰影。

看形狀,應該是藏了個人。

蘇呈起初還有些奇怪,直到經過鐵門時,呼吸突然加快。

他沒看見門後人的模樣,卻聞到了夾雜在鐵鏽味道中的柏崖香。

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難怪顧繼西今天這麽好說話。

蘇呈試圖揚一下嘴角,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沒關系的蘇呈,沒什麽大不了的。都已經這樣了,你只是還有些不習慣罷了……

蘇呈走出學校時,不止心裏難受,身上也很是酸痛,連整個胃都灼燒起來。

他向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這個時間也不過才上午十點,按理來說不至于這麽難受。

不過剛剛得了筆錢,蘇呈也沒必要虧待自己,去了平常慣去的面店。

一進門,就聽老板招呼道:“今天挺早的,還是老樣子麽?”

大概因為蘇呈總是點最便宜的,老板對他的态度很淡,不見半分熱情。

蘇呈見慣不怪,蔫蔫道:“今天炒個葷的,再加個煎蛋。”

老板反而詫異了,看了他好幾眼,确定自己沒聽錯,才轉身進了廚房。

蘇呈自顧自拿了瓶唯怡豆奶,他平時是不可能喝這個的,今天例外。

吃飽喝足,蘇呈便打算回去躺躺,好好想想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過。

以後不用上學了,倒是可以把兩份兼職辭了,找個正式工作。

出于各種原因,蘇呈上大學以來,就一直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

房子不到三十平,一室一廳一衛,廚房設在樓道裏,平時可以簡單煮點東西。

房子簡陋,相對的,租金也比較低。

一個月400塊。

不過對于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了。

蘇呈剛進門把帽子摘了,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他還有些詫異,平時并不與人來往,知道他租住在這裏的,整個A大只有任昕亦。

不對,顧繼西應該也知道。

蘇呈蹙眉,心裏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蘇呈一開門,就見門外站着房東和另外一個男人。

兩個中年大漢,将門口堵得死死的。

房東見到他,視線飄忽地往屋裏看了眼,确定沒其他人,才直言道。

“蘇呈是吧,都是年輕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今天這些人就跟約好了似的,都這麽開門見山了。

蘇呈盯着“年輕”房東下巴上的大胡子,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房東搓了搓手:“那我就直說了,你那些……嗯……事兒吧,我本來是不想管的,但現在鬧得我們這一片兒都知道了,你也明白這……左右都是我的房客,聽說了你的事兒,就來找我鬧……”

蘇呈算是明白了,這是要趕他走。

既然已經不上學了,他當然也不是非賴在這裏不可。

“可以,你把房租退我,我立馬搬。”

“那不行,”房東立馬理直氣壯地回絕了。

“現在已經快到學期末了,等過完年回來也莫得新生入學,我這房子大多可都是租給學生的。”

蘇呈有些無語。

“說到底也是你違約,你憑什麽不退我房租?”

房東沒說話,一旁的中年漢子卻道:“話不能這麽說,現在我哥就算想讓你繼續租,你敢住嗎?瞧!就那家。”

漢子指了指身後斜對面的一個門。

蘇呈記得,那裏住的是A大一名體育系的學生,因為長得特高特壯,所以印象很深。

“那學生早上可是跟我哥說了,以後見你一次就要揍你一次,要不是我哥攔着,你這門怕都已經被砸了。”

蘇呈皺起眉頭,這明擺就是要吃他的租金了。

但他蘇呈活到這麽大,哪裏是肯輕易吃虧的主。

他先是一笑,才道:“既然你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妨直說,租金我是肯定得要的,你們不退,我是不會搬走的。

“至于那些鬧事的,盡管鬧,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呗。”

說着就要将門甩上。

虧得那中年大漢眼齊手快,一巴掌拍在門上。

這才将門抵住,粗聲道。

“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就是吃了,又怎樣?”蘇呈對這種虛張聲勢不屑一顧。

他現在,可真沒什麽好怕的。

光腳的,什麽時候怕過穿鞋的。

中年漢子聞言一愣,想必是沒見過光杆還這麽橫的。

關鍵是這人看起來就白嫩瘦弱,除了漂亮點,哪兒像是敢跟人叫板的娃子。

房東也有些懵。

等兩人回過神兒,房門已經在兩人面前關上了。

他關了門,順手将門反鎖上。人則順着門板跌坐在地上,也不管外面兩人将門砸得“咣咣”響。

剛才不覺得,這會兒才發現渾身都沒了力氣,背後更是一片冷汗。

蘇呈在門板上靠了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心道自己這狀态不對。

自從家裏發生了那事兒以後,他就是被吓大的。

什麽時候這麽點小恐吓,也能讓他這麽冷汗淋漓了。

蘇呈伸手一摸額頭,不燙,反而是一片冰涼。

這麽一來,蘇呈就明白了。他體質有點特殊,每次生病,體溫都是不升反降。

要是放着不管,這種狀态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也就因為這樣,他房間裏通常都備着些感冒藥。

蘇呈随意吃了兩顆,又睡了一覺。

等睡醒了,才看見房東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他懶得回,躺在床上發呆。

現在事情已經鬧開了,這邊他是不可能繼續住了。

只是當初為了不交押金,房租都是按年交的,今年六月份他才剛交了一年的,現在才十月初。

房租要是能退,就能多出一筆錢,接下來的日子,也可以輕松很多。

畢竟,還有人在等着他拿錢回去。

只是在蘇呈的心裏,卻藏了個隐匿的小秘密

——當時面對房東二人,他下意識拒絕,腦子裏想的不是錢,而是一個人。

任昕亦。

如今被退了學,這間出租屋,就是他們之間唯一有還可能有交集的地方。

就算是奢求吧!

總之還有些念想。

哪那麽容易說忘就忘。

蘇呈想着翻了個身,發現身上的疼痛不僅沒有好轉,好像還更加嚴重了。

看來一是半會兒是好不了了。

人大概就是這樣,一旦心事多了,連身體也會一并跟着叫嚣。

身體跟意識就像一對絕世怨偶,一個瞎幾巴鬧,另一個也跟着鬧,完全不懂得心疼他這個主人。

電話再次響起時,蘇呈的思緒已經不知飄去了哪裏。

他随手接了電話,聽到那邊說話,才回過神來。

電話依舊是房東打來的。

“我艹你老母的,終于舍得接電話了,老子告訴你……”

那邊話沒說完,蘇呈揉着眉心,直接将電話挂了。

電話挂斷後,房東一時半會也沒再打來,估計也是懵了。

後來再打,蘇呈卻連看都沒再看過。

直到電話被打得沒電關機,蘇呈也沒再搭理他。

對于房東的威脅,蘇呈是一點兒都不擔心。

租房是簽了合同的,再說鄰裏那些學生,他現在不用上學,完全可以避開他們。

他們要真敢砸門進來,他就跟他們拼命好了。

真出了事兒……

蘇呈自嘲地笑了笑。

真出了事,要麽一了百了,要麽……算了,這些事想再多也沒用。

蘇呈下了決心,又因為生病,除了必要解決的生理問題,幹脆就天天在屋裏躺着。

對于外面日夜不消停的砸門聲,蘇呈是充耳不聞。

任由他們折騰,反正門壞了,自有人負責。

他有得是耐心跟他們耗。

如此才過了三天,房東自己先受不了,又打來電話。

“老子告訴你,蘇呈,老子不是怕你,這房租老子頂多退你一半……”

蘇呈都懶得跟他哔哔,再次挂了電話。

開玩笑,少一半就是一千多塊……

有關于錢這方面,蘇呈可沒這麽大度。

這次電話剛挂斷,房東就又打了過來。

蘇呈想也不想,直接挂了,但對方不死心,挂一個打一個。挂了七個後,房東再打進來,蘇呈看差不多了,這才接了電話。

電話一通,就聽見房東在電話那頭艹天艹地,大概是沒想到電話會通,足足過了三秒,才“喂”了一聲。

蘇呈不吭聲。

那邊又喂了兩句,就放軟了聲調:“小蘇啊!我知道你在聽,其實吧,我也不想跟你鬧,我租個房不容易啊!你看要不這樣,房租我退你七個月。”

房東語重心長講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咬死要扣點房租。

蘇呈琢磨了一下房東的口氣,知道是沒辦法要回更多了,便同意了。

這天下午,房東就過來把房租退給了蘇呈。

蘇呈也不拖沓,直接拎着包,當場就把房子給退了。

他的行李本就不多,除了幾件衣服,需要帶走的,也就是天花板上的夜光貼。

他承認,他還是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任昕亦:我就值3000塊+個爛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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