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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呂經理上一次見蘇呈,已經是兩年多前了,那時他就對這個頰生梨窩,卻又生了一雙狐貍眼的男孩兒格外看中。

只可惜他們只合作了兩天,那男孩兒就被吓跑了。

再次收到蘇呈的信息,老實說,呂經理并沒有很興奮,他甚至還有些擔心。

幹他們這行的,其實比做任何職業都要殘酷,完全就是吃青春飯。

雖然才過去兩年,但有些男孩兒就只有那麽長的保質期,時間一過,那模樣,那身段……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不過再見到蘇呈,呂經理卻只覺得驚豔。

他實在沒想到,經過了這兩年時間的洗濯,蘇呈身上的氣質确實變化了許多。

但絕對是往好的方向變化的。

若說從前,這人是晶瑩剔透的水晶蘭,陰郁、脆弱又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純稚氣。

那現在,他就是一株已經完全成熟的獨占春,既有成熟的妩媚,又包含了青稚的纖弱。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從死亡中脫變而出,浴火重生過。

眼中還殘留着生與死激烈碰撞過的痕跡。

讓人很想去探究,去揣摩……真、真是尤物!

呂經理頗為滿意,繞着蘇呈走了三圈,那紅果果的目光,好像立馬就能将蘇呈吞吃入腹。

就是這種眼神,讓蘇呈很不舒服。

如果他知道呂經理腦子裏在想什麽,估計,就不止是不舒服了。

足足品評了五分鐘,呂經理才一拍手,侃侃而談:“多的我也不說了,你既然是為了錢來,那今天晚上,咱們就要使出渾身解數,只為賺錢。”

“別的不敢說,但就你這個條件,就你需要的那幾萬塊錢,根本都不是問題。”

“而且,你要是沒那麽多顧忌,又願意來我們這裏長期工作的話,頂多不出一年,我保證,香車寶馬、華服豪宅,只要你敢想,就絕對不是問題。”

呂經理吹得天花亂墜,而且還打算進一步撺掇蘇呈下水。

可惜不管他怎麽說,蘇呈都只是一臉漠然的望着他,俨然在望着一直“呱呱”叫的青蛙。

呂經理慷慨激昂了一陣,發現完全就是自己在演獨角戲,不免有些落寞。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蘇呈這般條件好的苗子了,實在是深感錯過了就可惜了。

眼見一招不行,呂經理立馬沉下臉,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

“小蘇啊!你這樣是不行的你知道嗎?你是要來這裏賺錢的,但你老板着個苦瓜臉,誰願意給你錢啊?

“你要知道,來我們這兒都是來尋樂子的,難不成你還指望人家主動把錢送你手上啊!”

蘇呈依舊一言不發的望着呂經理。

呂經理有點尴尬。

但他是不會承認的。

所以,呂經理一拍桌子,震得辦公桌上那盆建蘭一陣亂晃:“你給我笑個。”

蘇呈嘴角一陣抽搐。

若是常常跟精英土豪們打交道的經理都是這個水平,那是不是意味着,一丘之貉的精英土豪們,也是很容易搞定的?

其實,蘇呈是真的誤會了。

呂經理這就是惜才……不對,是惜財才對。

在呂經理看來,蘇呈就是一棵搖錢樹啊!

可惜,蘇呈本人無動于衷。

呂經理沒辦法,只好先讓一直等在門外的助理帶蘇呈去換裝打扮。

這期間,他則查了下今天晚上客人的情況。

因為蘇呈的目标明确,呂經理便只看了那些豪華包廂的上客和預訂情況。

喬木居可不是那種只有一層的夜場。

他們可是除了一層的通廳還有二樓的豪包。

不過豪包總共只有二十一個,所以,這可是很緊俏的。

當然,他們還有三樓到九樓的溫泉、SPA等等項目,但這些并不在他的管轄範圍。

今夜,喬木居也是一貫的火爆,到目前為止,豪包上客的已經有十七間,還有四間預約的客人還沒到。

而呂經理想要推薦給蘇呈的,便是這四間中的一個。

呂經理搓着手,滿臉紅光道:“顧氏集團的小少爺,我們A市響當當的人物,就是你今晚的目标。當然,顧氏并不是最頂尖的,所以,我給你安排這位小少爺的原因,是我聽說他今晚約了非常重要的朋友。”

呂經理将“重要”兩字咬得很重,只要對A市的商業圈有一點兒了解的,都知道顧氏與任氏的關系非常好,而任氏的地位,在A市是絕對無可取代的。

所以這位顧氏的小少爺的重要朋友,肯定是任氏的人。

而蘇呈作為這位小少爺的情敵兼同學,又正好想到了一個人。

蘇呈想也沒想,拒絕了。

卧槽!

呂經理氣結,這可絕對是最肥美的肉了,我都雙手捧到你面前了,你小子到底想怎樣?

蘇呈表示不想怎樣,他只是不想橫着進去,豎着出來而已。

呂經理還要再勸,但見蘇呈的臉色很不好看,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閱人無數的他終究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呂經理唉聲嘆氣,半晌,才道:“可你想一晚上就拿到幾萬塊,除了這位……那,那只能是那一位了。”

蘇呈點了點頭,等着呂經理介紹另一位老板的情況。

但這次,呂經理卻憋了許久,好像受到了什麽大難題的困擾,他在辦公室裏轉了好幾圈,最後卻蹦出一句:“你真不考慮顧少爺?”

蘇呈的臉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

“好吧,”呂經理妥協了,“來我們這裏的有錢人很多,但是能一擲萬金的,今夜卻只有兩位,除了……還有一位,是尚禮集團現在的掌舵人,李恒。”

“你別聽尚禮這名字很有禮貌,但據說,尚禮在上面整頓以前,是有那麽些不幹不淨的關系的。”呂經理皺着眉頭,苦着一張臉。

蘇呈剛剛還挺難受的,這會兒卻被呂經理的樣子給逗笑了。

實在是,呂經理這表現,太不像是拉皮條的。

反倒襯托得自己像是要趕着去送人頭的那個。

其實這真的是蘇呈誤會了,他要是知道那李恒在這裏惹了多少事,呂經理幫着收拾了多少次麻煩,估計就不會這麽輕松了。

但問題就在于,他不知道啊!

而呂經理更不可能把客人的私事拿出來跟人分享。

所以有時候,一切的悲劇,都是源于信息的不對等。

像喬木居這種酒吧,雖然已經超凡脫俗,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賣國産拉格的。

不過更多來這裏的人,為了面子,在點酒時,肯定都是奔着洋酒去的。

尤其是像李恒這種大老板,只要推銷到位,人家肯定是點最貴的開,而且一開,就絕對不是一瓶兩瓶的事兒。

況且,國人大多是喝不慣洋酒的,但別的酒吧要麽兌冰紅冰綠,要麽兌M動、檸蜜……這邊卻不一樣,考慮到客人的身份,兌那些低級軟飲太不符合了,故而喬木居的軟飲,也全都是進口的。

所以,只要能使出渾身解數,一晚上就把手術費掙夠,真不是什麽大問題。

“但問題就在于,李恒這個人,真不是那麽好搞定的。我跟你說……”

呂經理絮絮叨叨,做完基礎培訓還不夠,還要一路将人送到包廂門口,一再交代。

甚至還要蘇呈把手機拿出來,設置了個快捷撥號,又另外塞了個微型報警器。

“這個你放在隐蔽點的地方,真要出了什麽事兒,你就按一下。”在蘇呈滿面狐疑下,呂經理又小聲補充道,“這玩意兒的接收器只連在我辦公室。”

言下之意,就是不會鬧得沸沸揚揚。

但蘇呈要問的卻不是這個,他比較在意的是呂經理的态度,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呂經理每每說到關鍵處就打住,雖然沒有透露太多,但明顯就是不希望自己去做李恒這單生意。

可一想到他說今晚只有兩個選擇……

再想到母親躺在床上那張慘白的臉。

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濕身罷了。

反正也沒什麽值得保留的了。

蘇呈沖着呂經理笑了笑,算是感謝他的一再勸阻,轉身就去推豪包的門。

“那個……”晃神後瞬間回神的呂經理再次叫住了蘇呈。

蘇呈轉頭不轉身:“嗯?”

呂經理讪讪的眨眨眼,正要開口,他斜前方的豪包門突然打開,一個年輕的男人從包廂裏走了出來。

呂經理視線一偏,立馬殷勤的笑道:“這不是顧少爺嗎,原來您已經來了,您今天這身衣服又是純手工定制的吧,實在是太能襯托您的氣質了。”

顧繼西沒想到一開門就碰到這裏的經理,他随意掃了眼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再次落向走廊盡頭。

呂經理:“顧少爺這是在等人?可有什麽是我能為您做的嗎?”

“不用。”顧繼西懶得理他,直接向着兩人這邊走來。

蘇呈此刻已經完全僵住了,他知道顧繼西今晚會在這裏,卻沒想過他竟然就在旁邊,更沒想到,剛來這裏,就會碰到。

而且顧繼西就在這裏,那任昕亦呢?

是在那個包廂裏?還是在走廊的盡頭?

如果此刻被認出來了怎麽辦?

如果任昕亦知道自己在這裏工作了怎麽辦?

一時間,萬種思緒湧入腦中。

顧繼西越來越近,蘇呈已經屏住了呼吸,他現在根本無法思考,只本能的在心中祈禱,希望顧繼西不要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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