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顧繼西在走廊的樓梯口等了許久,才見到姍姍來遲的宋哲。
宋哲并不是他的好友,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或者說某種共同的利益,便認識了。
利益關系,在哪兒都是行得通的。
既然已經達成了共同的利益,顧繼西便決定履行之前的承諾。
但這只是建立在利益關系之上,并不代表他對這個人的認可。
所以眼見宋哲走近,顧繼西只是略冷淡的打了聲招呼。
他們不熟,也就沒必要套近乎。
顧繼西是這麽認為的。
但是宋哲卻不一樣,他必須要攀附這樣的關系,所以他主動放低了姿态,道歉道。
“哎,呼……實在抱歉啊,讓您久等了。其實我早就應該過來的,呼……這不我那公司裏突然出了點兒事。您也知道,我公司小,可不什麽都得多操心着。”
顧繼西撩着眼皮子看他,覺得這人臉皮也真是夠厚的。
“那也不至于氣喘籲籲的。”
“這不是找不到停車位,只能把車停到隔壁街麽,”宋哲不好意思的笑笑,鏡片反着光,看不出有幾分真假在裏面,“怕您等久了,我這不是一路跑過來的。”
顧繼西撇嘴。
“你倒是積極。”
“應該的,應該的。”
“不過我哥、”說到“哥”這個字,顧繼西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瞬間的怨恨,才繼續道:“和昕亦哥哥沒來。”
話只說了半句,看到宋哲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才揚起嘴角。
“怎麽不笑了?哦,你是擔心今晚的錢花不出去嗎?放心,我挺能喝的。”
宋哲的臉色越發難看。
顧繼西又調侃了幾句,玩夠了,才道。
“你是不是以為他們不來了,哎,怪我,忘了告訴你,我剛剛打過電話,晚點你會見到他們的。最近記性不太好,你可別怨恨我哦!呵呵。”
我呵你一臉我呵。
宋哲在心裏罵了一嘴,面上卻是冰消雪融,趕緊擺手。
“顧少爺說什麽呢,這要不是您引薦,顧總跟任總哪裏能見我這種……我心裏已經特別感激了,別說多等一會兒,就是等到半夜也是應該的。”
“呵!”顧繼西冷笑了一笑,心道就是你願意等到半夜,也要我哥願意半夜來見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顧繼西撇着嘴,擡腳往回走。
宋哲也不是第一次見這位顧小少爺了,知道他是個什麽脾氣。
得罪又得罪不起,只能憋屈着自己捧着呗。
宋哲亦步亦趨的跟在顧繼西身後,哪知前面的顧繼西卻突然又停了。
宋哲沒注意,險些一步怼上去。
這操蛋的。
宋哲險險的打住。
顧繼西已經偏頭看他,語調漫不經心:“看見前面那個保镖了麽?”
宋哲順着顧繼西的手指看過去,不太明白那個保镖怎麽了。
“那人的老板姓李,”顧繼西壓抑住語氣中的興奮,“人特別特別讨厭,所以……”
所以?
宋哲覺得,自己可能要倒黴了。
……
蘇呈沒想到李恒真的會乖乖把酒喝了。
故而自己反倒是愣了片刻。
回過神來,就見李恒挑釁的看着自己,蘇呈突然輕輕一笑,腦子竟又清明了許多。
他端起酒杯,小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敲,一仰頭喝了。
這一動作,倒是又扯得淋巴一痛。
蘇呈呲牙。
好在兌了蘇打水的威士忌柔順冰涼,似乎緩解了一點痛意。
也可能是酒精麻痹了感官,也撫平了心中的痛處。
蘇呈定了定神,又依照先前順序,新倒了兩杯酒。
這次也同樣給李恒遞了一杯,口是心非的說了些道歉的話。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話裏沒一分真心實意。
但李恒還沉浸在蘇呈那一笑的蠱惑中,回神時已經錯過了發脾氣的最佳時間。
于是他只能似笑非笑的又接了酒。
兩人就這樣一杯一杯的喝,很快半瓶酒就沒了。
蘇呈再遞酒時,李恒便拒絕了。
蘇呈不解,偏頭疑惑看他。
李恒就猛然探身,湊近蘇呈,壓低嗓音,語氣玩味,“你再灌我,我可就醉了……”
他口齒清晰,俨然沒有一絲醉意。
然而他這麽一說,蘇呈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若再這麽灌下去,這人怕就是不醉也要裝醉了。
到時候,他要再做點什麽,完全可以找借口推脫。
不過蘇呈也不是吃悶虧的,他自己喝了一杯,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難不成李老板喜歡玩屍麽。”
李恒眼睛微微眯起。
可不是麽,蘇呈要是一個人把剩下的四瓶半都喝了,保準兒爛醉如泥,到時候,跟具有溫度的屍體也确實沒什麽區別了。
蘇呈還覺得不夠,又咂舌補充了一句:“萬一再吐一地……”
回過味來的李恒目光陡然變得狠利。
蘇呈卻跟沒看見似的,手穩穩當當地又夾了幾塊冰到酒杯裏。
這人的目光是有那麽一點點吓人,但他蘇呈真的是吓大的啊!
李恒倒是沒想到這小家夥這麽剛硬,但也正因如此,心裏更加的躍躍欲試。
對于特別的東西,特別的對待一下也無妨。
李恒難得這麽有耐心。
不過蘇呈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不陪着再喝點,豈不是應承了他的話。
男人嘛,總還是好面子的。
李恒将唇抿成直線,終究又陪着蘇呈,喝完了剩下的半瓶。
這過程中,蘇呈實在是喝得太惬意了,李恒反而不爽了。
這種不爽很快就體現出來。
李恒在又喝下一杯酒時,開始扯着脖子上的領帶,環視屋內。
倏然,他煩躁的目光落在了門後的衣帽架上。
那衣帽架是特質的,又粗又大,整個兒渾然一體,承重與高度看上去都不錯。
嗯,李恒越看越滿意。
蘇呈也看見了,但他偏頭看了許久,也沒看出點什麽。
體內酒精發酵,讓他的反應和意識都遲緩了許多。
腦子裏就跟塞了棉花一樣。
身上一陣一陣的燥熱,若不是不習慣,他已經想要脫衣服了。
李恒将領帶扯了下來,他只是傾了下身子,就将蘇呈扯到了身邊。
蘇呈愣了一下,傻乎乎的看着李恒的動作。
所以,酒真的不是個好東西。
不然,腦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就這麽眼睜睜任人把自己綁了。
等蘇呈反應過來應該要掙紮時,領帶已經打上了死結。
李恒很用力,幾乎是立馬就能看見手腕上勒出的紅痕。
蘇呈吃痛,紅着臉蛋鼻尖擡頭,眼眶已經不知不覺浸出些生理性淚水。
他眼睛本來就漂亮,現在看上去濕漉漉的,就更加撩人了。
李恒吞咽了下,起身将那個又重又沉的衣帽架挪到單向玻璃窗前。
樓下明明滅滅的燈光,讓衣帽架的影子跟在跳舞一樣。
扭捏着。
蘇呈被拽了起來,雖然有點腳步虛浮,卻開始掙紮。
李恒好整以暇。
“不如我把門打開……”
蘇呈抖了抖,不動了。
李恒奸計得逞,卻越發心浮氣躁。
他粗魯的扯過蘇呈,用力的将人怼到衣帽架上。
蘇呈就傻不拉幾的看着。
看李恒墊着腳将自己吊起來時,他竟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李恒看着蘇呈臉頰邊的酒窩,還有那對微微上挑的媚眼,感覺自己可能也醉了。
不然怎麽會克制不住想要咬人的沖動。
……
蘇呈被狠狠咬了好幾口,但顧忌着隔壁的人——他不知道這裏的隔音效果好不好,所以一直咬着牙關沒敢出聲。
白色的襯衣染上了一朵一朵的血花,一張臉卻是素淨、慘白的。
看上去,有種躏亂的美感。
倒是輕易就激發了李恒的施虐欲。
李恒眯着眼睛,退後一步,欣賞他“完美”的、還在顫栗着的傑作。
李浩就是這時進門的,他一進來,就是一句“我日”。
很大聲,在寂靜的房間內,像放了個炮。
罵完,李浩就意識到不對了,趕緊改了口:“我不是罵您,恒哥,我、我……就是想提醒你別碰那家夥,他邪門得很。”
也不知道這麽暗的環境,他是怎麽一眼把蘇呈認出來的。
倒是已經在酒精跟疼痛雙重作用下,腦子糊成了漿糊的蘇呈,順着聲音,瞪着一雙迷蒙的眼睛,歪着頭看過來。
樣子像只沒睡醒的貓。
蘇呈看了半晌,竟沒認出來人是誰,又将眼皮耷拉了下去。
實在是痛得沒力氣了。
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李浩的出現讓李恒很不爽,但他還是克制住了暴走的沖動,目光暴戾、陰狠的看向李浩,等着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浩被吓得哆哆嗦嗦,半晌才哭着将自己頭天夜裏的遭遇說了。
解釋完又說:“我、我今天來找您嗝……就是希望您嗝……能幫我報仇。”
他說一句話就要抽噎一下,又因為被李恒盯着不敢哭出聲,最終憋得說幾個字就要打個嗝。
李恒嗤之以鼻,擡着下巴問李浩:“你怎麽進來的?”
“嗝……”李浩懵了一瞬,“我、我走進來的?”
李恒氣笑了,你是不是走進來的你不知道?
大概恐懼也會使人腦子清醒,李浩一回想,懂了:“門口沒人,我嗝……我沒看見保镖大哥。”
李恒眉頭一擰,又很快舒展開來。
他回身,手指落在蘇呈發燙的臉頰上,慢慢游走,從飽滿的額頭,微微下陷的眼窩,流暢的鼻梁……一路往下。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蘇呈的喉結上,暧昧的打了個圈,譏諷道:“知道什麽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這話是對着李浩說的,也是說給蘇呈聽的。
蘇呈的睫毛顫了顫。
在他迷蒙的視線中,他看見李恒往後退了好幾步,彎腰給自己到了一杯酒,沒加蘇打水,也沒加冰。
那樣滿滿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混合着嘴裏淡淡的血腥味……
李恒舔了舔有些猩紅的唇,他覺得自己的牙齒又開始癢了。
但他沒有再撲上去。
因為就在他舔唇的瞬間,發現蘇呈又抖了抖。
李恒被取悅了。
他決定大發慈悲,暫時放過他的小可愛一會兒。
于是他對李浩說:“來吧,你不是要報仇麽,讓我看看,你能做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李浩:果然這一章裏,只有我在好好做人麽!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