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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任昕亦還在開會,留在醫院那邊的人就發來了消息。

【蘇先生醒了。】

任昕亦一看消息,會都不想開了,就想回去看看蘇呈。

經歷了那麽多,又昏睡了好幾天醒來,蘇呈一個人不知道會不會胡思亂想。

任昕亦沒有注意到,現在胡思亂想的,好像是他自己。

不過很快,任昕亦就收回了心神,專心的繼續開會。

直到會議開完,任昕亦才從容的從辦公室下樓,開車直奔醫院。

一路上,任昕亦終于放松心神,想着蘇呈的事。

其實在知道蘇呈的密碼是自己的生日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蘇呈在自己心裏的特殊性。

不過這又怎樣。

就像剛才,自己不還是可以冷靜的開完會嗎?

他可是任昕亦,根本不可能成為陳敬那樣的舔狗。

再說了,愛情的本質,不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絕對自私的占有。

他就算真的喜歡上蘇呈,那讓蘇呈成為他的所有品,不就好了。

這有什麽難的。

只要他的王國還在,住進一個蘇呈,又算什麽。

任昕亦無所畏懼的聳了聳肩,那家夥就是再能折騰,還能把他龐大的王國給霍霍了?

那不是笑話麽。

汽車一路飙進醫院,任昕亦停好車,鎮定的走進病房,他打算先去看看蘇呈,再去醫生那邊瞧瞧。

只是沒想到剛走進外間,就聽到了蘇呈的哭聲。

怎麽哭了?

任昕亦神色一沉,快步走了過去。

卻因為男人的說話聲而駐足。

“佛說,每一種創傷,都是一種成熟,佛還說,要放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

“再說了,葉烨說得對,還有我們警察為你主持公道的,所以……”

頓了頓,男人才繼續道。

“所以,你別哭了。”

任昕亦眉頭一皺,這才想起,應該是小傑通知了警局的人。

蘇呈醒了,所以他們也來了。

沒想到這些人一來就弄哭了蘇呈。

等等……

弄哭蘇呈?

這……好像有哪裏不對,蘇呈是那麽容易哭的嗎。

任昕亦認識蘇呈那麽久,都只看蘇呈哭過兩回。

一回是自殺那次,還有一次就是上回在醫院,蘇呈發瘋。

說到發瘋,那天醫生好像說了,蘇呈可能患有多重人格。

難道?

任昕亦正想着,又聽蘇呈的聲音傳來。

“對、對不起,我不想哭的,但是……我一想到那個惡魔,他、他一直不安好心的接近我跟媽媽,他……”

任昕亦咬緊了後槽牙,眸中驚疑不定。

病房裏的聲音确實是蘇呈的,但是這樣柔柔弱弱,像受到欺負的小綿羊般的感覺……

真的是蘇呈嗎?

還是說,蘇呈在故意示弱,為了博取警方的同情,好對付宋哲。

這方式的确沒問題,但這很不蘇呈吧。

而且,蘇呈肯定已經知道自己插手這件事了。

除非……

他根本就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會真的幫他。

這個認知,讓任昕亦一陣心痛。

等回過神時,老王已經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任昕亦冷着一張臉,向病房走去,卻被老王喊住。

“蘇呈說他想跟葉烨單獨聊幾句。”

言下之意,就是讓任昕亦別趕着進去。

任昕亦怔了一瞬,什麽時候自己要去哪兒,都輪到這些人來指手畫腳了。

他腳步不停,一邊走,還一邊松着脖子上的領帶。

“你是蘇呈的老師吧?”

老王再次開口,半個身子擋住了任昕亦的去路。

任昕亦微微眯起眼睛,壓低聲音。

“是又如何。”

老王搓着手指,憨厚的笑了笑。

“我兒子難過的時候,從來都不讓我這個老子看到。

“我猜所有小孩子大概都有這樣的通病,狼狽的樣子,不太喜歡被長輩看到。”

“哦?”

任昕亦勾了勾嘴角,第一次正眼看向這位中年警察。

老王今年四十來歲,一米七多一點兒的個頭。

因為保養得當,身材只是輕微的發福。

脖子有點短,幾乎都湮滅在黑色執勤服的毛領中,往上是一張标準的國字臉,臉上時常挂着庸德憨正的微笑。

總體上,給人的感覺非常普通,普通得走到哪裏,都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但就是這個普通人,總是在阻攔葉烨的魯莽,現在,還攔住了自己前進的道路。

“誰說老師跟學生,就一定是長輩跟小輩的關系了?”

任昕亦的聲音很低,視線淡淡從老王面上掃過,最後落在病房門上。

他的口氣越發平淡,平淡得沒有一絲怒氣。

可此時若是有任氏的工作人員在,一定會立刻馬上把老王給拉走,因為他們的老板,從來都是不動聲色的發火。

你別看他賊平靜。

越是平靜,就說明他的怒氣壓得越狠,那彈簧壓狠了是什麽反應?

自然是絕地大反彈啊!

所以這個時候能躲多遠躲多遠,千萬別往槍口上撞。

雖然任大老板輕易是不生氣的,可一旦他生氣了,那撞上去是鐵定要倒黴的。

可惜,老王不知道。

老王還在苦口婆心的跟任昕亦将道理。

“佛家言,尊師重道,師者,尊也。

“人們也常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是常言為人師長。

“如此看來,師,自然就是長輩,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可任昕亦向來不太喜歡跟人講道理。

何況還是在生氣的時候。

他現在只想把面前這人從這裏扔出去。

“你們在幹什麽?”

葉烨吃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任昕亦提起老王領口往外拽的動作。

老王眼巴巴地回望向葉烨,因為脖子短,使了老大的勁兒。

他的領口本來就被提着,這一回頭,臉都給憋紅了。

其實作為一名人民警察,老王或許是有身手跟任昕亦過兩招的。

但是……他想了一下過招後的後果,覺得非常的不劃算,于是幹脆的認慫了。

所以,這才有了葉烨看到的這個場景。

葉烨瞪向任昕亦,又驚又氣又怵。

“任、任老板?”

任昕亦雖然從來不用看人臉色,但是在女士面前,保持一點紳士風度還是願意的。

他收回手,拍了拍,好像上面沾上了什麽髒東西。

老王很委屈,他雖然是個油膩中年,但也是每天都有好好清洗的,而且他的執勤服是今天才換的。

不過任昕亦看來是不打算解釋了,他只能代為開口。

“沒事沒事,任老板跟我開玩笑呢。”

“屁哦!”

葉烨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但并沒讓在場的兩位男士聽清楚。

其實她也知道任昕亦不好惹,這不就是仗着自己女性身份麽。

要不然她也不敢再任昕亦面前蹦跶啊。

“對、對了,”

葉烨有點畏縮的摸了摸脖子,眼睛四處亂瞟。

“蘇呈說他累了,想要一個人靜、靜一靜。”

任昕亦眉頭一皺。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

送走兩位警察,任昕亦轉身去了醫生辦公室。

與在市醫院不同,這裏的醫生見了任昕亦,都恨不得貼上來一吐為快。

都不用任昕亦說話,醫生們就将蘇呈的狀況交代清楚了。

總結來說,腦部有輕微的腦震蕩,但并沒有出現不良影響,病人條理清晰、邏輯也沒有出現明顯問題。

接下來,有輕微頭疼、頭暈等現象都是正常的。

除了腦部以外,其他頸、肩、指間、膝、腰等部位的軟組織損傷都恢複良好。

其中,肩部有一處損傷較為嚴重,但目前并沒有出現微循環障礙跟無菌性炎症等狀況。

所以就身體而言,消炎鎮痛外加補充營養,就沒什麽問題了。

但是相對而言,蘇呈的心理問題,就成為了任昕亦的心中刺。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任昕亦直接回了外間旁邊帶着的小卧室。

這間套房可不止有一個外間加病房,而是一個兩室兩衛一廳的設計,且整體都是按照歐式風格裝修的。

這幾天,任昕亦都是住在這裏的。

回屋後的任昕亦自然也沒閑着。

蘇呈昏迷這些天,他已經聯系過好幾位國內外都比較出名的精神科方面的醫生。

現在蘇呈醒了,他便親自跟那幾位醫生一一聯系起來。

本來三天前,任昕亦都想好了等蘇呈恢複健康,就把他們母子遠遠送走的。

但就在今天早上,任昕亦卻改了心思。

他推翻了自己前期的預想,打定新的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把蘇呈留在自己身邊。

所以,他現在比之前更加憂心蘇呈的精神狀況。

這種急迫,使得他一時并沒有着急進屋去看蘇呈。

電話一直沒斷,一會兒中文一會兒英語。

還有位醫生是德國人,好在任昕亦幾門常用外語都不錯,聊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因為想盡快會診,任昕亦不得不多費了許多心神。

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終于敲定了三位醫生明天過來的行程。

挂了電話後,又趕緊把三位醫生的情況發給了小傑。

接下來接機、住宿等問題,就由小傑那邊安排了。

辦完正事,任昕亦揉着發脹的脖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先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時正好遇到做飯的阿姨從病房出來。

阿姨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身材十分矮小,但卻有些臃腫。

看起來就像是一串走動的關東煮中的大丸子串兒。

也不知為什麽,這位大丸子阿姨一見到任昕亦,就緊張的低下了頭,兩只手還揪着衣服角。

不知道的,還以為任昕亦欺負了她。

任昕亦也沒搞懂,淡漠的視線落在大丸子阿姨不斷絞着衣角的手上。

感受到任昕亦的目光,大丸子阿姨說話聲音都在抖。

“那、那個……先生,裏、裏面那位先生在、在睡覺,您、您要吃什麽,我去給您做。”

“随便做點就行,”

任昕亦對這位大丸子阿姨的手藝還是欣賞的,所以對于自己的夥食,從來沒有什麽特別的要求。

“另外,你給他備點清淡又有營養的粥,他既然醒了,晚點說不定會餓。”

當然,蘇呈的除外。

“好、好的。”

大丸子阿姨呼吸沉重,感覺她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了。

任昕亦收了視線,轉身往病房走。

大丸子阿姨立馬如釋重負,邁着小碎步匆匆的跑了出去。

真的是用跑的。

任昕亦眼角餘光掃了眼阿姨的背影,進屋前,摸出手機,給小傑發了條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在作死的邊緣不斷掙紮的老王(T_T):任夫人吶,你得救救我啊!我這麽拼命是為了誰啊!佛可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不能見死不救啊啊啊啊!

愛莫能助的蘇呈:(⊙…⊙)

任昕亦挑眉:你剛剛叫他什麽?

老王:任夫人啊!

任昕亦勾嘴角:不錯,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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