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葉烨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
先去ICU看了依舊昏迷不醒的蘇呈,又跑去醫生辦公室打探了下情況,得知蘇呈可能暫時不會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以蘇呈現在的心境,或許這樣安安靜靜地睡些時日,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只是對于他們這些醒着的人來說,看着這樣的他,如何神傷着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是任昕亦,任大老板,他那樣一個人,習慣了掌控全局、運籌帷幄,真的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如果不能,他又會怎麽做?
葉烨有些擔心,轉身去尋任昕亦。
雖然還是不喜歡任昕亦,但是,知道他也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真心對蘇呈好的人,葉烨也不願意看他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
葉烨問了好幾個人,才得知任昕亦的所在。
她趕過去,也沒多想,就敲了門。
敲門聲響了許久,搞得葉烨都以為任昕亦是不是不在屋子裏了,門才打開。
大白天的,屋子裏厚重的窗簾都拉着,也沒開燈,看上去昏暗而壓抑。
開門的是小傑,依舊一副沒什麽存在感的樣子,模樣倒是與平日差不多。
而任昕亦,則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一手搭在腿上,視線不知落在何處,像是在走神,又仿佛是在認真思考着什麽。
葉烨看不清他的面目,卻眼尖地發現他手裏握着一條銀鏈子。那條鏈子她曾見過,在蘇呈的手腕上。
葉烨咳嗽一聲,想要引起任昕亦的注意。
任昕亦卻動也不動一下。
好在小傑搭理了她,“葉小姐是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可以來了啊。”
葉烨撇嘴。
小傑勉強笑了笑。
“葉小姐,您要是沒事就請先離開吧,有些事,您還是別再摻和了,對你,對我們,都好。”
“你們這是要搞事情呀?”一聽小傑這話,葉烨頓時職業心作祟,一身凜然正氣都出來了。
也不給小傑再趕人的機會,她一步踏入房間,還一把将門給關上了。
主要是這裏還是醫院,吵着病人什麽的就不好了。
門一關上,葉烨嗓門也大了:“說,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葉烨擰着眉:“我告訴你們,不是我想多管閑事,主要是我不能看着任老板你亂來,懂麽?”
一直不曾動一下的任昕亦聞言終于擡起頭,眼睛微微眯起:“怎麽,突然發現自己暗戀我?”
聲音也比以往要冷得多。
葉烨下意識抖了下,瞬間有點慫:“你你你、你可別瞎說,我、我就是受人之托。”
任昕亦輕哼一聲。
“怎麽,你不信?”葉烨強作鎮定,眨了眨眼睛,“再說,我要暗戀也是暗戀蘇呈,怎麽可能暗戀你,我又不瞎好麽!”
“呵,終于承認了。”
“不是,我承認什麽了我?”葉烨企圖靠近些跟任昕亦講講理,卻被後面的小傑拽住了胳膊。
葉烨不得不停下來,抖了抖手,沒抖掉,扭頭看小傑:“我不想跟你打架哦,趕緊放手。”
“葉小姐如果還要往前走,我不介意跟您好好讨教讨教。”
葉烨翻了個白眼:“你們家的待客之道,是讓客人站着啊!”
小傑一臉無奈。
他以為葉烨是要上去跟老板幹架,哪裏知道她只是想要過去坐。
“客人可以坐,你不可以。”任昕亦冷冷的嗓音适時替小傑解了圍。
葉烨一瞪眼:“憑什麽?”
“你不是暗戀蘇呈麽?”
那豈不就是情敵,情敵有什麽資格坐。
“我什麽時候說我暗戀他了,”
葉烨甩開小傑,兩手一叉腰。
“我要真暗戀他,早把他拐走了,我能容他在這裏被你欺負。”
任昕亦冷笑。
“哦喲,你還冷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就蘇呈脖子上那一圈,你……你簡直太過分了。”
“啧!”任昕亦咋舌,“那就叫欺負?”
葉烨一仰頭:“那不叫欺負叫什麽?”
“那叫趣味!”
“趣……”葉烨一滞,怎、怎麽就扯到趣味上面了!
葉烨臉一紅。
任昕亦挑着眉:“以後蘇呈怎麽樣,都跟你沒關系了,這裏不歡迎你,你走吧!”
這就是以後不讓她再來看蘇呈了。
“你憑什麽這樣?”葉烨又氣又急。
“自然是憑這裏是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你做主是吧!幼稚不,搞笑不!
葉烨一癟嘴,眼珠子一轉,“行呗,本來我就只是來替蘇呈傳個話,竟然這裏不歡迎我,那我現在就走好了。”
說罷,一甩頭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沒聽到任昕亦發話,心裏不免也犯了嘀咕,難道任昕亦真的不想知道蘇呈說了什麽?
走到第八步,眼見就要到門口,葉烨自己都要放棄了,心想着那就算了吧,卻聽身後一聲冷喝。
“站住。”
“你說站就站啊!”嘴上賭着氣,腳卻忠實地停下了。
任昕亦緊抿着唇。
他是真的不敢賭,無論如何,涉及到蘇呈,他都賭不起。
賭,就只有輸和輸得徹底兩種結果。
葉烨用手作扇,扇了扇臉頰:“所以任老板這裏又歡迎我了?”
“歡不歡迎,要看你能說點什麽。”
“切,”葉烨插着腰,屁颠屁颠走回去,在單人沙發上大馬金刀地坐下,“說沒問題,但是你能保證以後我來這裏,依舊暢通無阻嗎?”
“看情況。”
葉烨不服氣了:“看情況,那還不是你想攔就攔?不行,你得給我個保障。”
“你就這麽想摻和進來?”
葉烨搖頭:“不是我想摻和進去,是蘇呈說了,不能讓你發瘋。”
任昕亦眉頭一皺。
葉烨深吸了口氣:“昨天,蘇呈确實跟我說了些話,只是我當時以為他在跟我閑聊,現在想來,他大概是在拜托我,必要的時候,攔住你。”
“攔我?”任昕亦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他自己要死,要發瘋,怎麽就不攔攔自己。
葉烨也嘆了口氣:“你以為我想攔啊!”
要不是因為蘇呈,我管你愛死不死!
任昕亦抿唇不答。
小傑倒是察言觀色,主動解釋:“葉小姐,您可能真的誤會了,我們并不是要搞事兒,而是昨夜發生的一些事情,我們必須要搞清楚。”
葉烨一皺眉:“昨夜還發生了什麽?”
小傑看了眼任昕亦,見他沒有阻止,才道。
“昨夜,離開醫院的好幾波兄弟都被打傷了,守夜的兄弟也被人下了迷.藥,現在還在病房裏躺着,除此以外,醫院多處路燈,包括蘇先生房間裏的燈也遭到破壞……”
發生了這麽多事,怎麽看,也不可能是巧合了。而且,葉烨在的時候,守夜的兄弟也沒怎樣,她一走,就出事了。
可見對方不但知道葉烨惹不得,還能把握好時機,那麽只有兩種可能性,要麽是那人一直就在醫院守着,最糟糕的可能就是——熟人操作。
葉烨眉頭緊蹙:“有沒有可能……就是那兩個守夜人中的一個?”
小傑搖頭:“無法确定,我們并不知道蘇先生房間裏的燈,是什麽時候壞的。”
“我昨夜也只在門口跟他搭了話,當時也沒想着進去看看,”葉烨懊惱地敲了敲腦袋。
“葉小姐也不用自責,”畢竟這種事,也沒辦法提前想到,“我們只需把探查的範圍,擴大到昨天一整天進入病房的人,就行了。”
小傑解釋道,正要再細說,卻被任昕亦打斷。
“扯遠了。”
“呃!”葉烨遲疑了三秒,才回過味來,知道任昕亦是想聽什麽。
她掃了眼任昕亦:“之前,曾經有人利用趙小優給蘇呈遞過一次紙條,那個人,可能跟這次的事脫不了幹系。”
“誰?”小傑下意識問了句。
葉烨搖頭:“除非任老板先答應我,不能做違法亂紀的事。”
任昕亦卻聳了聳肩:“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了。”
說着,沖着小傑比了個手勢,小傑會意地點點頭,輕喝一聲,“眼鏡。”
原本只有三人的屋子裏,突然又有一人從沙發後站出來,正是一名帶着黑框眼鏡的青年。
“傑哥你說。”
小傑雙目一沉:“你去把公司市場部經理這些天的行程調查清楚。”
眼鏡男應了一聲,出去了。
葉烨瞬間就傻眼了,他以為任昕亦說知道,是在詐自己,哪知不但他知道了,怎麽一個眼神,那個小傑也知道了。
是她進門的方式不對?還是剛才那一瞬間,她錯過了什麽?
葉烨還在犯迷糊,又一個男人從沙發後站起來,還一手扶着腰,一手遮着臉。
她回頭去看門,沒錯啊!
任昕亦雖然沒回頭,但從葉烨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身後準沒什麽好事發生。
他臉色一沉:“滾出去。”
口字胡男人心裏那個委屈哦!他在沙發下蹲了那麽久,本來身上就有傷,現在腰痛得……口字胡男人扶着腰,慢慢往外走。
小傑偏開頭,簡直不忍直視他這副模樣。
但等人走到門口時,還是忍不住叮囑:“放心去做,兄弟們的揍,不能白挨了。”
“你又叫他鬧事?”葉烨一拍大腿站起來。
口字胡男人已經點點頭,喜滋滋跑了。
“葉小姐,您聽錯了。”
“你是當我傻還是覺得我耳朵有問題,我明明聽……”
葉烨咬牙切齒,又回頭去看任昕亦。
“你說話!”
“說什麽?”
葉烨捏緊了拳頭。
“你就非得發瘋不可是不是?”
“你大概還瞎。”
Shit!
這些個臭男人怎麽回事,啊,怎麽着就她又蠢又聾還瞎是不是,那你們是缺心缺眼缺揍是吧!
葉烨咬着牙。
“行,我瞎,你們就鬧吧!”
任昕亦不以為意。
小傑卻很為自己老板叫屈。
“葉小姐,您真的誤會了,不是我們要鬧,而是對方太過分了。古人有句話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那些人明明知道蘇先生有輕生念頭,不說袖手旁觀,還煽風點火,火上澆油……”
“現在蘇先生還在病房裏躺着,您,就真的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