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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送走思思,顧宥北心情也好了不少,反正思思也不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但給任昕亦找點膈應,還是沒問題的。

誰叫那小兩口老霸占着葉烨,雖然是無形中讓自己吃了癟,但該報的仇,一分也不能少。

這是原則問題。

顧宥北輕輕打了個響指,這才摸出手機,給任昕亦回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

顧宥北習慣性微微一笑:“發生了什麽大事?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沒多大事,顧繼西回去了嗎?”任昕亦倒是一貫的開門見山。

“還沒,”顧宥北眉頭微蹙,一提到自家那個糟心弟弟,剛才的好心情都沒了。

“他是不是又惹什麽事了?”

“也不算,”任昕亦大概将下午的事說了下,“你這幾天看着他點,再惹出什麽亂子……”

“我明白,”顧宥北打斷任昕亦的話,“他要再鬧出什麽事,不用你出手,我親自收拾。”

“嗯。”

“不說他,你呢,我聽說你最近又搬新“家”了?”

“嗯。”

顧宥北嘆了口氣:“你還真敢應啊,我說你這是真打算就這麽一直守着他?要是他一直不醒呢?”

電話那頭突然很安靜,安靜到讓人懷疑電話是不是斷了,但仔細去聽,又能從那份安靜中,聽到一絲絲沉穩的呼吸聲。

“那就守他一輩子,我又不是養不起。”

顧宥北深吸了口氣:“你……”

“行了,”任昕亦打斷了顧宥北,“挂了。”

話畢,電話就被挂斷了。

顧宥北看着“嘟嘟”響的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人啊!

一旦真動了感情,還真就不一樣了。

……

而另一邊,顧繼西已經徹底将人攔下,正肆無忌憚地用言語嘲諷着思思。

“怎麽?昕亦哥哥不給糧了,跑來我家找骨頭了?”

“可惜啊!我家看起來是不錯,奈何我哥不好你這一口。所以你還是安心滾回你的地方,別到處亂跑,以免髒了別人的眼睛。”

“怎麽不說話啊!以前在昕亦哥哥面前,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又裝什麽乖巧。”

他的嘴,真是惡毒得像刀子,恨不得生生将面前這個家夥戳死。

誰叫任昕亦給他氣受,他見不到蘇呈,不能拿他怎樣,這回家路上,竟還能逮着個跟蘇呈有幾分相似的,顧繼西真是恨不得立馬就撲上去,狠狠地撕咬對方這副皮囊。

然而,不管他怎麽說,甚至推搡,思思都只是低着頭,不搭一言一語。

顧繼西罵了幾句,就覺得沒趣了,這家夥哪裏像蘇呈了,蘇呈那賤人根本就是炮仗,一點就燃。

這家夥,卻只知道逆來順受……

“呸!”簡直是無趣至極,顧繼西啐了一口,雙手一插兜,歪七八糟地走了。

別看他一副很拽的樣子,其實心裏憋得要死,回到家中更是找不到人撒氣,只能“啪啪”甩了鞋,光着腳就沖回了房間,鎖了門,把自己關在了房裏。

晚飯時,保姆上去叫他,他都不帶搭理的,多叫幾聲,則直接大發雷霆,罵罵咧咧的,還不知把什麽東西給砸了。

搞得整棟小洋樓都能聽到“霹靂哐當”的一通響。

響完後還不帶消停,又是震耳的搖滾樂。

正在用餐的顧宥北都被打擾到,本來是不想管的,反正最近顧家兩位老人出國旅游去了,不然,顧繼西這一砸東西一鬧騰,顧母又要心疼兒子,又要心疼物件,家裏便又是雞飛狗跳的。

奈何從樓上走下來的保姆一臉希冀地望着自己。

顧宥北無聲地嘆了口氣,只能無奈地放下了筷子,慢騰騰上了樓,敲響了顧繼西的門。

“開門。”

門是不可能這麽輕易就開的,不過顧宥北這麽一敲,門內的音樂聲倒是停了。

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說點什麽,讓這人徹底放棄發脾氣,他現在能這麽裝死,等自己一走,他又能繼續折騰。

總之,他心裏不舒服,這個家,就誰都別想安寧。

顧宥北真的是百般無奈,這也就是自己弟弟,這要是自己兒子,非把他吊起來徹底收拾一次不可,真是……除了發脾氣和胡作非為,就沒什麽會做的了。

“顧、繼、西,”顧宥北一字一頓地叫着自家弟弟的名字,明知道沒有用,但還是不得不試圖去跟他交流。

其實用腳指頭猜也能猜到顧繼西是為什麽這麽生氣——一定是任昕亦下午說了什麽,讓他憋着了呗!

所以解鈴還須系鈴人,雖然知道用任昕亦做幌子就是望梅止渴的事情,但也好過讓他繼續瘋下去。

顧宥北清了清嗓子:“顧繼西,下午你是不是去找過昕亦,你走後,他還專門給我打了電話。”

屋子裏沒啥動靜,但顧宥北猜測,顧繼西一定已經豎着耳朵,在等自己繼續說了。

“昕亦給我打電話可是因為你,你就不想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麽?”

屋裏靜了三秒,然後依稀能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門邊。

顧宥北扯了扯嘴角,這不就是了,不怕魚兒不上鈎,只怕用的餌料不對。

用對了餌料,什麽魚釣不到?

顧宥北故意頓了好一會,直到門內的顧繼西等得不耐煩,貌似無意地弄出了點生意,才忍笑說,“他問我,你回來沒有。”

“得了,別騙我了,這怎麽可能。”門縫裏,傳出顧繼西悶悶的聲音。

顧宥北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我騙你幹嘛,難不成你以為我為了讓你吃頓飯,就特意說這種假話?”

屋裏又沉默了一下,“也是,我就是一天不吃,也不值得顧大少爺你撒謊。”

畢竟從小到大,每次老師叫家長,只要是交給顧宥北傳達的,就一定會被傳達到,哪怕自己拿不認他這個哥哥威脅也沒用。

這人,對誰都是春風細雨,唯獨對自己,可是特別狠得下心。

“呵。”顧繼西冷笑一聲,“顧大少爺既然不是為了叫我吃飯,那幹嘛來跟我說這些?”

聽聽,就這欠揍得要死的聲音,哪裏像是弟弟跟哥哥說話的口氣。

更讓顧宥北無語的是,他還從那聲音中感覺到顧繼西那猶如波濤般,起伏的心情。這可不是顧宥北想看到的,他是真想不明白,顧繼西喜歡誰不好,為什麽就偏偏就喜歡上了任昕亦。

雖然昕亦确實很優秀,但同為男人不說,而且,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合格的戀人。

哦!也不對!

那是在認識蘇呈之前,現在的任昕亦,對蘇呈……算了,還是不予評價了。

不過,蘇呈是特列啊。

畢竟蘇呈雖然挺敢的,但在任昕亦面前,可是收斂得很,就那能屈能伸的本事,就甩顧繼西好幾條街。哪像顧繼西,跟個八爪魚似的,除了張牙舞爪、耀武揚威還能幹什麽。

就顧繼西那德性,任昕亦對他怕是早就心生厭惡了,只是不說而已。

不過想歸想,現在要穩住顧繼西,顧宥北還是只能忍,只是……

“昕亦确實特意為你打電話給我了,不過,卻是讓我看着你。”

屋子裏的顧繼西一愣,倒是氣笑了:“他就是不想我再去找蘇呈的麻煩吧。”

“哦?”顧宥北來了興趣,側身靠在房門上,語氣不急不緩,“再?這麽說,你之前偷偷找過蘇呈的麻煩?”

“我就是那麽一說。”

“不是啊?”顧宥北轉了轉手腕,“不是你這麽着急幹什麽……”

顧宥北還要再說,門卻被“哐當”一聲打開了,顧宥北沒來得及反應,踉跄了幾下,撞到了顧繼西身上。

“幹嘛,你還想動手是不是?”顧繼西嫌惡地推開顧宥北。

顧宥北被推得身子一歪,撞在門框上,不過總算是穩住了身子。

“我說,你這反應是不是過激了點?”顧宥北揉着撞痛的胳膊,“再說了,你既然已經見了昕亦,就應該知道,他現在就是鐵了心找尚禮的麻煩,你跑去瞎湊什麽熱鬧?”

“還是說,你心虛了?”

顧繼西甩了自家哥哥一個陰狠的眼神:“顧宥北,你可別因為長着一張嘴就瞎哔哔,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是心虛了。”

“沒有最好,”顧宥北站直了身體,“別怪做哥哥的沒提醒你,這次昕亦是真的生氣了,你最好乖乖的在家待着,這次的渾水,不是你能去蹚的。”

“什麽瞎幾巴玩意兒,呵!”顧繼西不以為意,甩甩手,撇開顧宥北往樓下走。

顧宥北頗為郁郁:“你幹什麽去?”

顧繼西撇嘴,吊兒郎當地扭頭:“吃飯,不可以?”

“把鞋穿上,瞧你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像什麽樣。”顧宥北又忍不住教訓。

顧繼西白他一眼,還是磨磨蹭蹭倒了回去,在屋裏随便趿了雙拖鞋,又“踢踏、踢踏”走了回來。

路過顧宥北,顧繼西忍不住問道:“你說,昕亦哥哥特意打電話來囑咐,是不是證明,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關心我的?”

顧宥北摸了摸鼻子,正如他一開始所想,就顧繼西這個腦子,說好聽點叫戀愛腦,說難聽點,就是沒腦子。

可話都已經甩出去了,如果這樣他就能消停……

顧宥北特別勉強地、微微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樣就能不惹禍的話,就讓他再抱有那麽一絲絲幻想又如何。

果然,剛剛還一臉如喪考妣的顧繼西瞬間變得春暖花開,“昕亦哥哥果然還是關心我的,嘻!”

顧宥北揉了揉胸口,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

“總之我已經答應昕亦,你若是敢再鬧事,就把你送到國外去。”

可惜,顧繼西已經走遠,顧宥北是話只能是風中耳語。

望着顧繼西步子輕快地走遠的背影,顧宥北忍不住感嘆。

可恨當初母親懷顧繼西時,自己才三四歲,若是再大點,就應該提醒他們一句——注意優生優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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