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出門玩這種事,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還會遠麽?
于是在那之後,蘭馨跟葉烨就時不時帶着蘇呈出去浪一把。
雖然葉烨自覺跟蘭馨不對盤,但看在蘭馨總能更好的應付蘇呈層出不窮的問題的份上,葉烨也勉強接受了隊伍中的這個常駐嘉賓。
次數多了,葉烨的膽子大了,蘇呈的心也玩野了,幾人時不時的還背着任昕亦,偷偷溜去沒有報備的地方玩。
雖然事後總會被任昕亦知道,但只要蘇呈站在最前面頂着,再加上蘇呈親自挑選的小禮物奉上,最最最多就是需要蘇呈出賣一下色.相,賣個萌什麽的……
任昕亦就是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了。
次數多了,任昕亦好像就習慣了。
至少從表面上看,任昕亦是完全接受了他們的作為。只是暗地裏,任昕亦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每次蘇呈出行,都越發警惕,甚至每每都在增派人手。
如此,打打鬧鬧的,一晃眼,竟眼看就要到聖誕了。
A市今年的雪來得特別早,12月中旬就開始下雪,平安夜這天,更是下起了鵝毛大雪。
葉烨原本想拐了蘇呈,再帶着顧宥北,一起出去爬山的,結果雪太大,被迫取消了行程。
顧宥北也再次沒了踏入醫院的理由。
本來也沒什麽,只是顧繼西差點就挂了,這事雖然不能直接怪蘇呈,但若非他,也不至于出這些事,哪怕蘇呈不記得,顧宥北自己心裏卻過不去這個坎兒。
反正那事後,顧宥北都沒再來過。有時候送葉烨過來,也是在醫院門口就離開了。
葉烨知道顧宥北心裏有結,所以才打算把兩人一起帶出去的,現在的蘇呈那麽可愛,她相信顧宥北不會讨厭蘇呈。
但因為大雪,計劃泡湯了。
葉烨就有些失落。
蘇呈也不是很開心,他還沒去爬過山呢。
任昕亦見了,也只能嘆氣,他就是再厲害,這天要下雪的事兒,他也管不着啊!
倒是送甜品過來的紹大叔,頂着一個大光頭,笑呵呵給任昕亦出了個主意,“這大冷天的,就适合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吃火鍋,又熱鬧,又巴适。”
紹大叔本來就是川蜀人,說到火鍋,心情好得連家鄉話都出來了。
任昕亦覺得在理,拉着蘇呈一說,蘇呈也喜歡。
事情就這麽定了。
紹大叔帶着蘇呈跟蘭馨出去采買食材,任昕亦打電話給葉烨,還順帶讓她把顧宥北也帶來。
這天的雪是真大,從頭天半夜才開始下的雪,到早這會兒,已是滿眼雪白,銀裝素裹,天地間都只剩下一種顏色,純淨如同嬰兒,不染纖塵。
直到離開醫院,才能見到掃雪車在忙忙碌碌,是蘇呈最喜歡的橙色。
大雪像給整個世界都添加了靜音功能,天地間,都這麽靜谧着。
等車輛緩緩駛入市區,氣氛又不一樣了,商店的櫥窗裏,彩燈、紅色的鈴铛和綠色的聖誕花圈滿眼都是,還有些,則擺着裝點得色彩缤紛的聖誕樹,行人如織,車水馬龍,一派歡喜喜悅。
節日的氣氛相當濃烈。
剛開始帶蘇呈出來那會兒,他就總喜歡問東問西。
在被他遺忘的那十多年時光裏,出現了太多新鮮事物,小到人們手裏拿着的手機,大到所有人說話的方式……
葉烨跟蘭馨都不可能像任昕亦,創造出一個能屏除那些時光産物的環境,只能靠蘭馨硬解釋,這也是葉烨漸漸不那麽排斥蘭馨的原因。
不過時間久了,蘇呈就不太問了。
看到這樣熱烈的節日場景,蘇呈也不瞌睡了,雙眼像落了星辰一般亮亮的,就趴在車窗上,一路靜靜看着。
雪景配着聖誕樹,真的非常漂亮。
只是十來年前,商家們可不像現在這樣,恨不得什麽節都搞成購物大狂歡,就是沒有節,也要創造個年中購物和年終狂購。
這大概也算是近些年,國內經濟大發展的一個盛景吧!
三人并再再再次做司機的口字胡男人一起,去了A市最大的一家超市,也是紹大叔臨時起意,他們才會到這邊來買生鮮,否則按照任昕亦的意思,就應該是自己空運了。
不過紹大叔也有自己的見解,火鍋嘛,走的就是親民路線。
蘭馨深以為然。
一路上,紹大叔都興致勃勃,還掰着手指頭一個一個數,毛肚、鴨腸、千層肚、黃喉、耗兒魚、肥牛、火腿腸、午餐肉、蝦滑、蟹棒、鱿魚須、墨魚仔……等等等等。
聽得一車人都興致高漲,蘇呈還喊了好幾次要買胡蘿蔔,可到了停車場,他卻又不想下車了。
再細問,就噘着嘴,閉着眼睛不理衆人。
蘭馨确認了一下,知道蘇呈不是生病,幾人也鬧不懂小孩兒這是在鬧什麽情緒。紹大叔就提議讓他一個人在車裏待着。
反正他們也知道周圍都是他們的人。
于是,其他三人上樓大采購,最後,每個人都提了滿滿一大包食材,才總算是心滿意足地出了超市。
……
醫院。
那幾人才剛剛出門,任昕亦就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正是一頭棕紅色泰迪卷的顧藍和蘭馨的生母,還有蘭馨同父異母的哥哥,蘭氏正兒八經的太子爺,蘭澤。
任昕亦沒想到顧藍會把他們找來。他跟顧藍都清楚,他跟蘭馨,是不可能有什麽下文的,然而人都上門了,任昕亦也不好把人攆出去。
顧藍更是深谙此道,一到醫院,就領着兩人進了休息室,還理所當然的吩咐了門口的保镖端茶倒水,最後連果盤都湊了一個。
任昕亦就一直沉默的看着她作。
反正茶喝完,水果吃完,他們也就該走了。
結果,茶是喝了一杯又一杯,任昕亦不說話,顧藍就拉着蘭母閑話家常。而蘭澤更是把這裏當自己家了,歪歪斜斜靠在沙發上,吃顆葡萄,都要保镖幫忙剝皮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任昕亦眼見蘇呈他們該回來了,起身準備送客。顧藍卻涼涼一揮手,“別急啊,我聽說你今天招呼大家一起吃火鍋。”
任昕亦微一蹙眉,這事雖然不是什麽秘密,但沒想到這麽快就傳到顧藍耳中了。
“是要吃,可沒準備幾位的菜。”
“瞎說,”顧藍掩嘴一笑,“明明就買了幾大包的食材,哦,聽說那位姓蘇的小、朋、友還買了你最不喜歡的胡蘿蔔。”
任昕亦怎麽會聽不出她刻意一字一頓的“小朋友”,而且就顧藍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都能看出她威脅的意味。
任昕亦早就知道顧藍不會善罷甘休,但她能這麽快就安插進人手到自己的人裏,倒也足夠證明她當初能嫁給任啓明,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不過任昕亦一點不慌,知道和能下手,可不是一個難度系數的事。
看得到,卻碰不到,不是才最折磨麽。
若顧藍真那麽容易得手,也不至于今天上門來了。
任昕亦老神在在,繼續往外走。
“站住,”顧藍果然急了,“你平日裏驕縱就算了,現在當着外人也如此,是不是過分了。”
任昕亦還是很給她面子的,走到門口停下來,“面子這種東西,不是你自己選擇不要的?”
說完,大踏步離開了。
顧藍氣得顫抖,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也站了起來。
她一站,蘭母也跟着站了起來,卻被顧藍攔住,“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你們稍坐,我今天是一定會給你們個交代的。”
蘭母諾諾地應了聲,又坐下了。
而一旁的蘭澤,從始至終就沒挪動過。
顧藍也不跟他計較,也就是現在她還想利用一下他們,否則,就蘭氏那點資本,何至于讓這人在她面前拿喬擺譜。
顧藍嘲諷的視線一掃而過,就撇着嘴往門口走去。
……
任昕亦也并沒有走多遠,出了休息室的門,才一拐彎,就碰見了蘇呈,手裏還抱着個速寫本。
剛才為了見客,他将很久都沒戴的金絲邊框眼鏡又拿了出來,此時猝不及防相見,眼鏡已經來不及摘。
任昕亦只盼這麽一副眼鏡,不會成為刺激蘇呈記憶的重要點。
其實他本來就不是什麽近視眼,之所以戴個眼鏡,一是都說眼鏡是心靈之窗,而鏡片會反光,算是給這個窗戶加了層紗簾。二則曾有人說過他眼神太兇,遮一下可能也不會那麽吓人。
只是在小橙子面前醒來時,他沒戴,也就暫時收了起來,後來,就是怕刺激到蘇呈的記憶了。
蘇呈也同時看到了任昕亦,但因為那副眼鏡,倒是愣了一秒,才以最快的速度,飛撲進了任昕亦懷裏,嘴裏還嚷着,“哥哥,我畫了聖誕樹,你快看看,好看麽?”
這大半個月來,蘇呈畫畫的水平,簡直是肉眼可見的成長。
頭一天可能還畫得像幼兒園小朋友的水平,但蘭馨找過一些視頻給他看後,隔幾天,他就已經是高中生水準了,那跳級的速度,已經堪稱天才。
要說除了蘇呈的畫技外,還有什麽大的進步,大概就是蘇呈對他更依賴了,完全就沒把他當外人,親親抱抱的都熟稔到了一定程度。
害得任昕亦時常特別辛苦,大冬天的,冷水澡可沒少洗過。
然而,再怎麽着,他也不會把蘇呈拒之門外。
任昕亦把蘇呈穩穩接住了,看了眼他最近因為身體越來越好,漸漸長出了嬰兒肥的紅潤臉蛋,“自然是好看的。”
蘇呈就特別開心,把畫塞進任昕亦跟自己中間,捧着任昕亦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他也覺得眼前的漂亮哥哥好看極了。
“咳咳!”
可惜,也不給兩人更多的機會,煞風景的就來了。
蘇呈扭頭去看,就見一頭棕紅泰迪卷的顧藍站在拐角處,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疏離,就跟是擺在臉上的。
這還是蘇呈第一次見顧藍,那種被班主任注視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是誰?”湊近任昕亦,蘇呈小小聲問着。
任昕亦也學着他的樣子,湊近蘇呈的耳朵,卻是吹了口氣,在蘇呈縮着脖子要躲開時,才道,“格格巫。”
蘇呈吃驚:“不對,格格巫是男的。”
任昕亦一本正經:“他變身了。”
蘇呈一指自己的鼻子:“哥哥,我十歲了。”
任昕亦點頭。
蘇呈繼續指自己:“不是三歲,不好騙的。”
任昕亦表示明白,還主動在蘇呈手心裏扣了扣,這是他們的小暗號,表示認錯。
蘇呈就特別滿意,笑得像吃了一整個橘子蛋糕,甜膩膩的。
任昕亦:“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在外面可以叫我什麽嗎?”
蘇呈一仰頭:“當然記得,先生。”
任昕亦滿意地點頭。
走在蘇呈後邊的口字胡男人:“……”
看老板那滿意的程度,此“先生”怕不是彼“先生”那麽簡單哦!
口字胡男人看向身旁的蘭馨,蘭馨口型微動,“丈夫。”
口字胡男人一句“卧槽”差點出口,先生不就是丈夫麽!
口字胡男人:“…………”
說好的不好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