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戀愛真的只是兩個人的事? (1)
不到晚上八點,冬天的天總是黑得很快,外面已經基本伸手僅見五指,屋內當然更加黑暗。
蘇荷躺在床上,身上壓着一個人的體重,正在猶豫要不要仍然不動?耳畔就傳來輕微的呼嚕聲,不由瞬間驚訝睜大眼睛,看向縮在她頸邊的那顆大腦袋。
怎麽前一刻還在親熱甜言,後一刻就頹然睡去?并且顯然很是香甜。
哭笑不得。
輕輕推他,只換來咕哝一聲,仍然睡得很香。
只好小心翼翼從他身下縮出來,緩緩長出一口氣,抻抻被壓皺的衣衫,給他拉上被子,順便出去,帶上了房門。
床上剛才還睡得很香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瞳仁黑亮,定定望着一點良久,才往上将頭擱在枕頭正中,輕輕嗅着常睡這張床的人留下來的香氣,微微扯出一抹笑來,滿足地閉上眼睛。
經過快一個小時的煎炒烹炸,蘇荷也把自己的心情收拾進了鍋裏,對于下午的事,前兩天的事,她打算不再追問,既然擺明了兩個人都回避,那麽也許就跟她無關,再親密的人也該有自己的隐私,不屬于她的。
戀愛嘛,本來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其他的總會有解釋的理由,既然已經跟他在一起,不論愛也好,包容也好,兩個人的相處,僅有愛情當然不夠,蘇荷不想成為怨婦級人物,至少還要有好聚好散的理由。
雖然莫莫肯定會鄙視她是縮頭烏龜或者沙漠鴕鳥。
飯菜做好,大師兄沒等她叫,就自己起了,鑽進廚房,從後面抱住她,笑:好香。
蘇荷瞪他一眼:餓了?那還不趕緊拿筷子擺碗,真當自己是客人?
周躍然微愣,不可置信地看蘇荷,眼中略過一抹狂喜,情不自禁狠摟了她的腰一下,換來懷裏人的一聲痛呼,然後大笑:是,遵命!
吃了飯,周躍然還是去了實驗室,錢不是那麽好掙的,即使是象牙塔內的高級研究室,腦細胞仍然需要不停消耗,甚至浪費。
蘇荷睡了個好覺,自己也覺頗不可思議,想想,也許不是大師兄的态度,也許不過是她自己想通了而已吧?
日子總是要過的,聖誕之後是元旦,元旦之後是春節,節假日多,項目不可避免得被拖延了一些,大師兄推掉了一切能夠推掉的會議、研讨、團拜,但總有推不掉的應酬。
白天在實驗室裏,晚上就去跟人吃飯、喝酒,第二天照樣還要神采奕奕來跟大家讨論、分派和總結。眼瞅着眼眶周圍已經有了黑色素沉着,蘇荷難免有點心疼,帶到行動上,則多了溫柔,少了以前公式化的寒暄,語調也不由得輕軟起來。
周躍然顯然很喜歡這種變化,沒完沒了的應酬和工作仿佛也不是那麽不能忍受了,不論頭天多晚,第二天一定很早先到實驗室去一趟,在蘇荷早上沒課的時候。因為如果早上沒課,蘇荷這段時間一般會成為第一個到實驗室的人。
頭天晚上的題目讨論有點糾紛,蘇荷想了一晚上,覺得可以用另外一種算法來試試,于是一大早來實施構想。
門響,擡頭,不意外地看到大師兄露出來的牙齒,于是笑:那,早飯,趕緊吃。昨晚幾點睡的?
周躍然大步過來,接過蘇荷遞出的豆漿和油條,不咬,先伸嘴過來偷襲一口她的臉蛋,然後拉過凳子緊挨着她坐下,單手支頭看她。
蘇荷嗔他一眼,往外推:去去,別防礙我,正做到關鍵步驟。
周躍然趁勢握住推拒他的小手,放在嘴邊輕吻,笑:怎麽?哪個關鍵步驟?讓我看看。
蘇荷指給他看,剛好也想聽聽他的意見。
掃了屏幕一眼,聽了蘇荷的介紹,大體明白了她的想法,周躍然扶扶眼鏡,趁蘇荷不備湊過來又親在臉上一口,然後緩緩下移,奔嘴而去。
蘇荷氣:工作時間,你給我收斂點。
大師兄耍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下跟你一起算,乖,我昨晚兩點過才睡,每天又只有這會才能單獨跟你呆着,給多親一下,晚上我才有動力去見那些糟老頭子嘛。
蘇荷反抗的話尚未說出口,已被人以吻封唇。
那人得寸進尺,索性取了眼鏡,舌頭伸進去攪越深,手也是攬住了她的細腰,直接把人貼到了他的胸口上。
直到有人輕輕咳了一聲:那個。。。蘇老師。。。。外面有人來了。。。。
蘇荷吓一大跳,使勁推開大師兄,氣喘籲籲地看着站在對面桌子屏風處的宛華,一時間找不到任何話來說,臉已經騰的紅了。
反觀被蘇荷推開,卻仍然意猶未盡的周躍然就鎮定多了。只見他輕舔一下嘴角,用眼角掃了宛華一下,慢條斯理拿起桌上的眼鏡,架在鼻梁上,笑:宛華吃早餐了嗎?
宛華本來看着別處的眼睛驚訝轉回來,臉也騰的紅了:我?。。。。。。吃了。
周老師更加鎮定:蘇老師也吃了。
宛華和蘇荷:啊?
周老師推推眼鏡:因為剛才我檢查過了,蘇老師早上吃的也是豆漿和油條。早上吃早飯是好習慣。
宛華:。。。。。我出去洗抹布。。。。。
蘇荷恨不能當鴕鳥把腦袋埋到桌子裏去。
肇事者卻沒事人一樣:這種算法是保險了一點,但會過于冗長,我們另外加一種進去,綜合一下,應該可以,來,給我一張草稿紙。
蘇荷怒瞪他,卻聽見有人打招呼:周老師,蘇老師,好早啊。
趕緊換副笑臉,對打招呼的人:小聶啊,今天你也早嘛。
小聶:今天下午有課,所以早上早點過來做事,明天休息了嘛。。。。是吧?周老大。
周躍然高深地:國家規定假期肯定會休息,不過你在你們那組表現比較突出,所以等下你過來,有些東西還需要麻煩你幫忙整理一下,三天時間休息一天,不介意吧?做的快的話,休息兩天是不成問題的。
小聶在某人泛光的眼鏡瞪視下:啊。。。?不。。。不介意,呵呵。
周躍然接過蘇荷遞出的演草紙,看看驚訝看他的後者,沒好氣嘀咕:平時不早起,今天來這麽早,誠心給我搗亂的。
蘇荷噗哧笑出來,斜他一眼,輕輕搖頭:周老師,趕緊給我講解吧,等下過去分派工作,可要不多不少給人家兩天的工作量哦。
周躍然也笑,在桌子下輕捏蘇荷的手:元旦我可能有一天的空,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蘇荷捧頭:我想睡覺。。。
手被狠捏一下:也好。。。我陪你。
蘇荷迅速擡頭,小聲說:我們去看電影吧到時候。
大師兄挑挑眉毛:看電影不妨礙睡覺的。
元旦第二天,是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冬日暖陽照射下,街上的年輕女孩兒們紛紛脫掉厚重的羽絨服,短裙、長靴、貼身毛衣,甚至還有上身僅着一件棉質長袖T恤加下身短裙網眼襪的。
蘇荷看看自己身上的羊毛大衣,搖頭:唉。。。真是老了啊。。。。
周躍然伸手撩起她耳畔的長發,仔細看了看仍然粉嫩的臉蛋,一本正經:的确是老了,趕緊嫁了吧,我就勉為其難接收了。
蘇荷似笑非笑:聽說結婚成本很高,周老師還是好好考慮一下。
周躍然扶扶眼鏡,驚訝狀:不是說結婚只要九塊錢嗎?社會通貨膨脹率這麽高,九塊錢實在不能算錢啦,我還承受得起。
身後有人冷冷地說:老頭子,怎麽這年頭流行這種結婚方式嗎?爸媽可都還活着呢!
蘇荷回頭,吓一跳:媽?!爸!你們怎麽在這裏?
蘇媽媽一臉不爽:這麽好的太陽,就準你們年輕人出來逛街,不準我們老頭老太太出來曬曬?
蘇荷趕緊過去挽住媽媽的手,陪笑:怎麽,又誰惹我家太後生氣啦?太陽是地球的,誰都能曬不是。
周躍然躬身:叔叔、阿姨好。
蘇媽媽用鼻孔哼了一聲算回答。
蘇荷一見不對,趕緊哄:好巧哦,爸媽,我們剛好準備去吃午飯,賞臉一起吧?
周躍然也笑:對啊,今天中午,兩位長輩先賞臉一起吃個飯吧?
蘇媽媽淡淡地:吃飯的時候跟我們說一下你們準備結婚的事情嗎?
蘇荷驚笑:那是說着玩的,媽。。。。
周躍然截過話頭:我可不是說着玩的,阿姨,這年頭,好女孩子不好抓呢,先落個定,至于其他,阿姨您放心,我更加舍不得這麽委屈她的。
蘇媽媽這才看他一眼,沉吟。
蘇爸爸打圓場:我們也是出來逛,剛才老遠就看見你們倆了,本來過來打個招呼,既然都沒什麽事,就一起吃吧,再說了,孩子的事情,他們自己商量定了才跟我們彙報不是。怎麽樣?梁老師?
四人找了家比較清靜的中餐館,落座,蘇爸爸跟周躍然相談不錯,他倒是一直都比較喜歡周躍然,總說他是個工作認真,學術上進的小夥子。
席間周躍然出去接電話,蘇媽媽板了臉:小荷,從外形來看,你倆真的很登對。。。
蘇爸爸趕緊:就是的,我們老遠看見就說,你看,那兩個可算漂亮的,站在一起真耐看呢,結果近一點才發現是你們。。。
蘇媽媽的瞪視讓蘇爸爸閉了嘴:我還挺喜歡這個孩子的,但是,他的家世、背景、以前的感情經歷、家人的态度,都是不得不考慮的因素。你們談朋友可以,要談婚論嫁,這些不給我弄清楚了,媽媽決不答應,明白嗎?
蘇荷苦笑:媽,沒那麽快的,我們剛才真是在開玩笑。
蘇媽媽瞪她一眼:開玩笑?你笨,不代表別人笨,在教育和對待你的觀點上我跟你爸很難保持一致,但是,小周的智商比你高多了這一點,我跟你爸難得保持了一致的意見。
蘇爸爸趕緊安慰:小荷,不是的,我說的是學術上。。。。
蘇荷更加郁悶,蘇媽媽在智商上打擊她就算了,這當爸的也不會安慰人,愣是在工作上還要打擊一下。。。。
所幸周躍然挂了電話回來,坐下,四人終于不用糾結于蘇荷的智商問題。
周躍然卻撂下了一個重磅炸彈:我爸媽剛才的電話,說近期準備回國,蘇荷,我可以帶你見一下嗎。
正往嘴裏塞蔬菜的蘇荷,登時沒了吃飯的胃口。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卦是人的天性
蘇荷從小到大聽過“婆婆”這種生物,見過且也唯一見過的那位頗有可能性的,跟她又明顯不對盤,或者說根本瞧不起她,所以,本能地對“公婆”這對組合是有陰影的。
蘇媽媽對于小周同學辦事利索,語調客氣,禮數周全這件事情,比較滿意,因此後來的午飯時間比較和諧,下午放他倆單獨約會的時候,只是高屋建瓴地隐喻了一下不準婚前那啥的重要性而已。
蘇爸爸反而是有點擔心地看蘇荷,似乎理解她不想如此早見家長的沮喪心情,奈何家裏面嫁女這種事情,不由他和女兒說了算,只好作罷,臨走頻頻回頭,被蘇媽媽拖了一把,才走快了點。
有人在蘇荷耳邊說:。。。性格好,我喜歡的他們都喜歡,對你好都來不及。。。
等她回過神來,才明白,是大師兄在耳邊碎碎念,于是還個“白癡”的表情:啊?
換來腦袋上被輕輕敲一下,周躍然笑得有點寵溺:知道你怕什麽,我也怕啊,今天這頓飯都吃撐到了,因為除了吃,我都不敢做別的,不過你看你爸媽對我還是挺好的,放心,我爸媽也是一樣的,特別是我媽,察言觀色絕對是爐火純青的地步,向來疼媳婦兒多過疼我。
蘇荷終于逮到語病:疼媳婦兒多過疼你?她因為你疼過多少個啊?
周躍然低頭不語。
蘇荷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其實,她的本性從來不屑于問這些,不知道今天是太陽曬的還是剛才打擊過多短路,見大師兄這表情,當即有些悻悻然,趕緊彌補:逗你玩呢,當我沒問過吧。
周躍然斜她,調笑:噓,別打岔,這不正數着呢嗎。
蘇荷微愣一會,才意識到他在打趣自己,不由好笑:喂,周扒皮,你調戲我?怎麽以前會覺得你道貌岸然呢?
周躍然仰頭大笑,鏡片上的光随着太陽的光線整齊一閃,居然把眼睛也襯得亮晶晶的,然後一把攬過身邊的人靠在懷裏,低頭耳語:我只調戲你哦。
午後的陽光即使在冬天,都照得人懶洋洋的,一種久違了的,約會的愉悅和閑散舒适襲擊了蘇荷,那一刻,陽光下的一切,都很美好。
莫莫元旦飛去馬爾代夫玩了,加上年假,整整六天時間,交代蘇荷不準給她打電話浪費她的電話費,結果過了不到四天,就急吼吼電話蘇荷:哪裏呢?!
蘇荷剛洗了澡準備睡覺,被她問得莫明其妙:當然在家裏啊,你以為我在哪裏?
電話那端舒了口氣:我要出去六天,深怕你一個把持不住,從了那頭海豚,落得我只能回來撿魚骨頭,要是連骨頭都不剩,還不知怎麽哀悼呢。
蘇荷哭笑不得:喂,唐莫莫!是誰說的不許我浪費她電話費?一通電話不說有什麽心儀的禮物讓我挑,就敢在這裏指手畫腳,慢說那種事在你那裏好像從來都不是大事,即使是大事,也上升不到吃人不吐骨頭的境界,你瞎操什麽心啊。
莫莫不以為然:剛才你猜我碰到誰了?
蘇荷打個哈欠:誰啊?比你家老謝還好的男人?那你就從了吧,我不怕你只剩骨頭。
莫莫嘆氣:說你是個笨蛋,當然跟你有關啦!
蘇荷思考狀:不會是海豚吧?他的确今天剛出差飛去北京了,難不成其實是飛到馬爾代夫去會小情人?哇,真浪漫!
莫莫氣結,咬牙切齒:他要真飛過來會小情人,我都不驚訝!到時候你別哭就行。告訴你,我們碰見老廖了!
蘇荷愣:老廖。。。是誰?
莫莫嘆氣:老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見過你的滄海和海豚!
蘇荷心頭一跳:哦?
莫莫說:你知道他是在哪裏見到他們的嗎?那兩個人又做了什麽嗎?
蘇荷沒吭氣,電話那端卻響起人的說話聲,很溫柔卻很篤定:莫莫,晚了,讓小荷睡,這些事情,當事人才能解釋清楚的。
莫莫顯是被說愣了,一時也端着電話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蘇荷倒緩緩笑了:莫莫,有些事情,他要解釋給我聽的,也許還沒到時候,所以,我不急,乖,你也不急,趕緊玩去吧。
晏城說過他的宣言之後,倒沒有跑來學校窮追猛打,但基本上每天2-3個短信,諸如你在幹什麽?今天天氣冷要多穿點;好想你等等諸如此類。蘇荷一般不回,偶爾有問到具體事情的,不鹹不淡回兩句,倒沒刻意躲着周師兄,但也下意識并不給他看。說不出她自己的心态,仔細剖析一下,其實心裏還是舍不得給晏城難堪,那人已經成了心底角落裏抹不掉的印記,即使現在碰着不疼了,卻總還有難忘的美好。
周躍然倒對她越來越親密,越來越不避人。甚至有一次院領導直接打電話到蘇荷的教研室,點名蘇荷問小周那死小子哪裏去了?怎麽不接電話?蘇荷剛好知道他在開會,于是安慰領導說他開會呢,可能手機設置成震動,沒聽見。結果領導笑得很暧昧說就知道問你沒錯,等他開完了,喊他給我回個電話!跟他說,他要敢不回,我就找你算帳!蘇荷放下電話仔細品位,怎麽都覺得這話裏有話,卻又不好自作多情。
結果鄭大媽一席話驚醒夢中人。
快放假了,蘇荷去院辦取最後一次的學生大作業,剛好就鄭大媽一個人在。看到她進來,鄭大媽放下手裏的東西:小蘇老師,過來坐啊。
蘇荷客氣:不了,鄭老師,我拿了作業還要去改呢,謝謝啊。
鄭大媽有點不高興了:就兩句話,耽誤不了你的時間。
蘇荷這才反應過來:哦,您找我有事啊?
鄭大媽看着坐在自己對面微笑的女老師,膚色白皙,瓜子臉的确很水嫩,長發微微挽起,更顯得娴靜溫婉,不由嘆氣:要說,周老師也的确好眼光。
蘇荷:啊??
鄭大媽語重心長:小周為了你,追了這麽多年,也的确不容易,不過,喜歡就喜歡,千萬別再這麽藏着掖着了,咱新時代,不講究高調顯示自我嘛?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你看,搞得我就很被動,早知道你倆的心意,我還上趕着給他介紹什麽對象不是?人家小劉也是多水靈的姑娘。。。
蘇荷終于明白了,一時間裝也不是,不裝也不是,愣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鄭大媽認為小蘇老師應該是在反省,于是面色稍霁:當然,我也不是怪你,大姑娘面皮薄,這我理解。幸虧小劉說周老師早就告訴她了,而且周老師還幫她在數學方面提高不少,這下我才有臺階下,否則不是害了人家小姑娘?
蘇荷只好陪笑:不好意思啊,鄭老師,那。。。謝謝您啦。
鄭大媽坦然受之:嗯,記住下次不許這樣了啊!
至此蘇荷終于知道,她跟周躍然之間的關系,恐怕只有她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屬于個人秘密和地下戀情了。
可是,心裏到底有些惶恐,這看起來甜蜜溫馨的愛情,她就怎能享受到老嗎?能夠确保有始無終嗎?
電話響,是短信,接起來一看,居然就是剛才還在想的那個人:事情保證明天辦完,再不回來我要瘋了,滿腦子都是你,真不是人過的日子,什麽邏輯都解釋不了,要賠我損失哦。
不由笑起來,心裏一陣甜蜜,這家夥比以前放肆太多,每天不說點甜言蜜語就不能過似的,不過,感覺很好,那就享受現在吧,再小心翼翼也不能确保結局美好,所以,過好眼前也挺重要的。
自元旦以後,蘇媽媽也沒再逼問過什麽,仿佛已經安心在等待蘇荷見對方父母的結果。蘇荷每每想起這事,心裏就不免忐忑,卻因為到底還沒臨頭,忐忑一陣之後也就暫時放下了。
莫莫自那個電話之後,聽到蘇荷的表白,雖然心有不甘,到底尊重她的決定,因此也不再多說什麽。
元旦後的日子,蘇荷倒過得還算安穩。
周躍然還要過一天才能飛回來,蘇荷完成了手頭的工作,下樓打算先去菜市,然後回家煮飯,電話就響,接起來一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喂?
一把沉穩的嗓音:小荷嗎?
蘇荷愣,叫她小荷的人不多:你是?
那人苦笑:果然是能忘多快就忘多快,鄙姓廖。
蘇荷仍然沒有想起是誰,搜索腦海:廖。。。。。?
那人只得自我介紹一下:廖乾韌,每次你們都叫我廖總。
蘇荷恍然:啊!廖總。。。你好!什麽事?
廖總笑:沒什麽,想問問你晚上有空嗎?一起出來吃個便飯?
蘇荷想起了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啊,不了,晚上要加班,所以。。。
廖總嘆氣:不耽誤你很多時間,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看到你仿佛應該。。。是下班了。
蘇荷大驚,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廖總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沖她微笑,表情恰到好處,見她發現自己,于是快步過來,站定兩米遠處: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沒別的意思,小荷不是這點面子都不想給吧?
蘇荷從來沒有撒謊還被抓現行的經歷,自不能像唐莫莫那種人一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繼續說謊,這會只好尴尬地笑笑。
廖總見她沒有再說話,當是默許,于是走到車邊,打開車門,一輛低調的奔馳。
蘇荷猶豫:嗯。。。要開車嗎?在學校附近吃就好了,我請你吧。
廖總笑:學校附近也是開車快點吧?小荷願意跟我走過去,我也不介意的。
蘇荷幹笑兩聲,迅速鑽進車子,指引廖總開出校門,停在一家中檔川菜館門口,再次強調:我請你好了。
兩人坐進包間,蘇荷擅自點了菜,終于直視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男人:廖總,您今天找我來,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嗎?
廖總收回目光,苦笑一下:沒事我不能來找你,對不?
蘇荷眉頭微皺,她不需要給他留面子,即使在莫莫的面上,剛才已經是底線:我以為我們不算熟悉。
廖總微愣,自嘲:這點我很有自知之明,是我自己的原因,給了你愚蠢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印象。不過,我這次找你,卻是想給你一些信息,也算是。。。忠告。
蘇荷挑眉。
廖總繼續:這次元旦我在馬爾代夫度假,碰到了唐小姐和謝總。
蘇荷點頭表示:聽說了。
廖總有些驚訝:那她沒跟你說什麽嗎?我前陣子在酒吧裏。。
蘇荷皺眉頭打斷他:廖總!我跟莫莫說過,有些事情,當事人告訴我會更加好些,所以,我不需要從其他渠道知道。
廖總一愣:什麽事都是嗎?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打算告訴你呢?或者非要木已成舟的時候才說讓你無法避免傷害呢?
蘇荷禮貌地笑笑:我想,廖總有些事情可能誤會了,既然他已經是我的男朋友,那麽我就要給他信任。
廖總有些不是滋味:我是想幫你。。。
蘇荷又打斷:那麽謝謝廖總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廖總張嘴,失笑:你覺得我很無聊?我也沒那麽多時間來管別人的閑事,我承認很喜歡你,卻不會用那這些事情來博取好感,我只是心疼你,擔心你被人騙。。。
蘇荷見他生氣了,自己也很生氣,想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充什麽好人,我的朋友都知道尊重我的選擇,你算什麽?!這些事情她不是沒想過,分析下來不外乎可能那個芮兒是大師兄的前女友,而這個前女友又是晏城的表妹之類的,這樣,就想得通他們為什麽認識了,不過是個前女友的問題,至于這麽上趕着來表功嗎?!
只是覺得不能對一個不太熟悉卻也不算壞蛋的人刻薄相向,于是開始後悔為什麽要跟他來吃飯,而且因為不想人看到,還選擇了包間。
終于克制自己,起身準備出去:我出去看看怎麽菜還沒好。。。
開門的瞬間,廖總孤注一擲:他倆是表兄弟,姓周的告訴過你嗎?周躍然不過是六年前晏城找來監視你行動的人,你了解嗎?至于姓周的為什麽現在才做你男朋友,到底什麽目的,你确定自己清楚得很嗎?你确定他對你所有的關心都是出于愛?你确定都不需要了解?!
蘇荷的腦子瞬間空白,她緊緊抓住門把手,一寸寸轉過頭來,看着廖總:你憑什麽說他們是表兄弟?!不過在酒吧偶遇,你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憑什麽相信你?!
質問歸質問,該死的邏輯思維卻讓蘇荷的腦子瞬間分析,不得不想,如果把一切事情以剛才廖總說的作為前提,那麽,很多事都可以推理得條理明确、脈絡清晰。
然後,蘇荷想到了一個可笑的問題,難為她居然還能在這麽多亂七八糟信息下去思考這麽一個邏輯:她的宿命,真就跟朱家糾纏不清嗎?都是朱阿姨啊。。。
作者有話要說:
☆、愛,還是依賴?
蘇荷以前總是不懂,為什麽有些人就是喜歡活在幻想裏,不願意知道事實真相,甚至那些遭到丈夫背叛的女人,恨的不是那個男人,除了恨插進來的那個女人之外,還要恨告訴自己真相的人。
在歷經事實之後,她才明白,其實不是恨,而是,如果一定要吞蒼蠅,希望吞一次就好,何必本來就要在愛人承認的時候吞進的蒼蠅,因為有了人提前告訴而試吞一次呢?又不是什麽好的經驗。
廖總也很郁悶,蘇荷眼裏絕對不是感謝之類的情緒,雖然顯現出她思緒淩亂,可內裏透出無法遏制的厭惡,似乎的确是針對他的。。。。。在做這件事之前就有的猶豫,現在徹底變成了後悔,其實點頭之交的膠着也許至少比現在被徹底厭惡要來得好點吧?
蘇荷強抑心緒,還是堅持結了帳,拒絕廖總送她回去的提議,自己朝家走去。路上的風似乎格外寒冷,以致于将領子豎起來,圍巾又繞幾圈,仍然阻擋不了入侵的寒氣,走在路上,她已經打了不止一個寒戰。
失眠了,蘇荷睜着眼睛,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即使白色的頂板在晚上其實完全什麽都看不到,只是習慣性地知道,它在那裏,離地大約三米的距離。。。。一如大師兄。
原本以為,兩個人的感情不過開始于聖誕節,勉強多算的話,也不過是聖誕節前那次重感冒吧?六年的感情當初說斷就斷,也不過最多劃了一下手腕,而且還有年輕不懂事的因素在裏面。現在面對與大師兄的所謂愛情,應該更加有邏輯性、承受性和可有可無性。退一萬步來講,就算覺得難受,也不過幾天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想來複原也會很快的。
可是,心口傳來針紮似的疼痛,以及莫明其妙從眼中滑落的水狀的東西,讓蘇荷猛然意識到,她對大師兄的感情,只怕,來得更早,早得她自己都完全沒有時間的印象,仿佛,每次回頭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裏,然後她的心就安定了、平靜了,再也沒有其他的忐忑。
不知道看誰說過,愛情是最普通的玩意,因為它普遍存在着,愛情又是最奢侈的玩意,一點點的不精心都會将其毀于一旦。
其實之于蘇荷,愛情在六年前轟轟烈烈地來了,留了一道迄今還有印記的傷疤,當她好了傷疤忘了疼,小心翼翼投入下一段感情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所有的脆弱都仍然存在,并不會因為你有了經驗,有了傷害就一定具備了下一次失去的大無畏和堅強心髒。
裹緊棉被,蘇荷頭一次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甚至,質問周師兄的勇氣,在這黑夜裏,似乎都已經被暗色吞食一空,沒有絲毫存留。
周躍然第二天下午的飛機,上飛機之前給她電話,語調輕松溫暖,透着事情順利的歡快,說晚上要去蘇荷那裏蹭飯,在北京吃的都是豬食,今晚能好心眼燒排骨湯給他不?要番茄排骨湯,還有紅燒魚。
蘇荷握着電話的手在抖,咬緊了嘴唇才憋出一句正常語調的話來,也不過一個字:好。
她今天的工作很不順利,不但頻頻出錯,而且明顯心不在焉。周圍的老師和同學都善意微笑,甚至有她的學生打趣說周老師不在啊,蘇老師就偷懶啊,偷懶啊之類。蘇荷只好笑笑,辯駁的力氣都沒有。
終于下了班,蘇荷去菜市場買了菜,低頭往家走。
聽到路上的喇叭聲,本能往旁邊讓,喇叭仍然在響,擡頭四顧,才發現她自己本來就在人行道上,沒礙着車道啊?回頭卻見晏城的車子,緩緩跟在身側靠後的位置,駕駛座上那人正看着她,笑得燦爛,一口白牙肆無忌憚地張揚着,見她終于曉得回頭,吹個口哨:美女,賞臉給口飯吃呢?
蘇荷呆掉,愣愣看他。
晏城也愣,沒想到蘇荷拿這樣的表情對他,不由收了吊兒郎當的表情,勾着嘴角一抹溫柔:我知道不請自來不對,但是好想你,我記得你不算讨厭我,讨口飯吃的交情總還有吧?
蘇荷張了張嘴,仍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晏城把頭撐在車窗上,突然冷笑:還是。。。有人阻撓,不想你見我?
仿佛有把錘子狠狠敲在蘇荷的頭上,讓她瞬間清醒,心卻火燒火燎地疼起來,除了疼痛,裏面還憋了一把火。好吧,好像一直以來,做錯事或者有隐瞞的并不是她蘇荷,為什麽一個二個都覺得她比較好說話呢?
深吸一口氣,蘇荷笑起來:沒有啊,今晚我買了很多菜,夠吃了,放心,絕對讓你們吃得滿意又開心。
晏城倒微愣一下,如果沒有聽錯,剛才蘇荷說的是“你們”,那麽就是說周躍然回來了?他記得他不是在北京嗎昨天才知道的這個事情,所以今天趕緊抓住機會過來撬牆角,有那個24小時貼身男朋友在,他知道自己即使仗着以前的情分也勝算不大。
結果,還是沒趕及嗎?
搖搖頭抛棄這個想法,晏城停好車,過去幫蘇荷提了東西上樓。
樓道裏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蘇荷前,他後,一步步在臺階上落腳,有那麽一瞬的恍惚,讓晏城覺得,兩個人的小家就在前面,走在上面的蘇荷觸手可及,軟着腰身,搖曳輕緩,仿佛一道從家裏飄出來的香氣,勾起他對家的一切欲望。
蘇荷腦子裏很混亂,一會兒氣,一會兒惱,一會兒又覺得是不是太過匆忙?或者不要問了?可是心口那團火氣又着實咽不下,就這些思考的功夫,愣是忘了掏鑰匙出來。
晏城終于随蘇荷到了門口,看她定定站在門口,卻沒有掏鑰匙開門的動作,本來前傾着等她開了門就直接進去的姿勢這會成了造型,她愣着,他也愣着,定定看她,側過來的眉眼,如畫。下一步不由緩了僵硬,騰出一只手來,情不自禁摟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