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四章 戀愛真的只是兩個人的事? (2)

面人的腰,腦袋就輕輕墊上了肩膀:小荷包。。。。。你好香。。。

蘇荷如遭電擊,立即擰腰躲過了晏城本就沒有環緊的手,迅速掏出鑰匙開了門,擡頭瞪他一眼,拉開門,示意他進去。

晏城苦笑看看自己的手,沒再做什麽,乖乖提菜進去,自顧自找了鞋套,把菜放進廚房。

泡了茶給他之後,蘇荷就一直在廚房忙碌,偶爾應付一下晏城進來說的諸如要不要幫忙啊?要不要打醬油啊?還要多久啊之類的廢話,然後就趕他出去坐着。

晏城捧着茶杯坐在沙發上,盯着電視,剛才上樓來時候的那種錯覺似乎延續到了現在,廚房裏傳出來的陣陣香氣讓他有些癡醉,如果,只是如果,和小荷包這樣一輩子,該多好?

蘇荷看着鍋裏翻滾的湯汁,靠在冰箱上,輕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心口仍然隐隐作痛。今晚的結果她自己都無法預料,只是一時氣憤擺了一個鴻門宴而已,讓兩個人在飯桌上對質,有意思嗎?是她想要的嗎?她真的已經做好分手的準備了嗎?

答案是一團亂麻。

看着手裏的手機,約莫時間,大師兄應該已經到了機場,回來大約還需一個小時。

突然手機裏傳出聲音:喂,喂?呵呵,我馬上到了,餓死了呢,是不是想我了?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哦。

蘇荷一驚,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無意識地撥通了大師兄的手機,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趕緊挂掉,心卻已經怦怦跳得非常厲害了。

那一刻,她突然非常想做鴕鳥,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什麽都不問,享受他的愛和照顧就好了,管他真情假意?只要自己不投入感情不就可以了?何必這麽為難自己?

手搭在廚房的門把上,琢磨用什麽理由讓晏城走呢?不要他們倆見面,不要聽他們倆的對質,不要他們倆同時站在她面前承認什麽,現在的她很脆弱,不想聽這些她不想知道的東西。。。。

門,卻在這時響了起來,不算重的敲門聲,卻如重錘一下下敲着蘇荷的心髒,她絲毫沒發現自己握住廚房門把的手已經握緊至指節泛白。

晏城已經站起來,疑惑盯着房門,卻又沒聽見廚房裏蘇荷有出來開門的動作,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倒愣在那裏,思緒千轉。

仿佛過了一千個世紀那麽久,蘇荷猛然醒轉,心已下沉至底,終于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原來鴕鳥也要看天時地利人和的,該來的總是要來,就仿佛這出戲,以為還有回旋的可能,它卻提前上演,不給你任何喘息和罷演的機會。。。。

也罷。。。。

晏城終于準備開門的時候,蘇荷從廚房裏大步走出來,仿佛帶着一種決然和凜然,看他過來只是扯出一抹笑:客人齊了,等下就開飯。

門開處,周躍然右手提着行李,左手撐着門,往房裏聞,笑:好香,快餓死了,就怕你不開門,讓我在門外饞死。。。。

話音在看到晏城之後嘎然而止,蘇荷仿佛沒看見兩人之間的尴尬,只是淡淡笑:番茄排骨湯、紅燒魚都好了呢,快進來吧,馬上開飯,你會喜歡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人。。。難人?

四菜一湯,簡單的格局,三個各懷心思的人。

蘇荷住地很小,客廳與飯廳基本一體,衛生間、廚房、卧室在一條線上,四方的形狀,卻五髒俱全,倒沒浪費空間。

因為房間小,客廳的桌子也就小,小小的圓桌,菜擺在上面還顯得有些多,三人圍坐在圓桌旁邊,倒是你邊有我,我邊有你。

周躍然先開口:到了機場才發現有提前一點的航班還有位置,所以改簽了。

蘇荷聽在耳朵裏卻是另外一番意思:他的飛機早到,所以才導致她沒來得及趕走晏城這個不速之客。

本來她剛才也是這個想法,可這會從大師兄嘴裏說出來,卻讓她格外憤怒,無名邪火蹭地升起來,一股子誰也不想要了的豪邁讓她冷笑:今天在樓下剛好碰見了,既然要做飯,多一雙筷子而已,相逢不如偶遇,大家把飯吃了,坐着喝茶聊天不是正好?有些事情也只有都在了,才能說得清楚。

那邊兩人伸向菜的筷子同時一頓,旋即晏城繼續前進,夾了一塊魚肉,周躍然倒微愣一下,端起碗來,先去舀湯了。

蘇荷說了剛才那句話,就不再多說,只是努力吃飯,仿佛要用飯、菜、湯将心中才升起的勇氣再墊高些,免得半途而廢,到時候,痛苦的還是她自己。

三人默默吃飯,倒給了蘇荷更強的底氣,吃到一半,才發現那兩人下筷比較慢,于是條件反射地夾了一筷排骨放在周躍然碗裏。

周躍然飛速瞟她一眼,嘴角輕輕勾起一抹笑,看在晏城眼裏卻憋了氣,既然小荷包不給他夾,他夾給她總可以吧?

于是夾了塊魚,還特意剔了魚刺,放在蘇荷碗裏,并強調:你哪次吃魚不被卡住啊?來,這塊魚沒刺,放心吃。

蘇荷其實不愛吃魚,每次做魚,也是因為莫莫的要求,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她總被魚刺卡,六年前如此,六年後的今天仍然如此,所以即使她紅燒魚、糖醋魚、松鼠魚等做得再好,也都大部分進了莫莫的肚子,當然,現在多了一個大師兄。

拈起晏城讨好過來的魚肉,伴着飯緩緩咀嚼下咽,蘇荷突然沒了胃口,那些一直刻意放在心髒最低端,刻意不去想,也實在還沒掂量好拿出來的問題這會突然如鲠在喉,果然她還是沒有吃魚肉的命,即使沒有魚刺,也會有其他的來代替魚刺效應。

深吸一口氣,蘇荷推開了碗,先看看晏城,再直視大師兄,很溫柔地:累嗎?北京是不是很冷?

周躍然看她,眼神在眼鏡片後看不太清楚,一只手輕輕撐住腦側,語調卻溫柔:還好,想着你就不累了。

晏城從嘴裏輕輕地切了一聲。

蘇荷仿佛沒聽見晏城的吐槽,仍然溫柔地笑:大師兄在我眼裏總是萬能的,那麽可不可以告訴我,怎麽判斷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周躍然輕輕托一下鏡架,看了看旁邊的晏城,眉頭微皺,苦笑:我從來沒騙過你。

蘇荷點頭:我也覺得,至于有些不對的,或者我不知道的,不是因為你告訴了我假話,而是因為我沒問,或者我問了,但你沒說我也沒追,換句話說,是因為我沒有去努力了解,的确不是你的問題,對吧?

晏城有點幸災樂禍:周扒皮的話都是有利的說,沒利的才不說呢。

蘇荷轉頭看他一眼,眼神平靜:那麽,晏城,你來告訴我,當年一個解釋都不給我,轉身就走,你是怎麽想的?

晏城一愣,原以為小荷包恨就恨了,不會再追究這些因因果果,卻不料在今天這種境況下,她居然一句就繞回了原點。。。。但,是否代表着他更加有希望?畢竟如果連問的欲望都沒有,不是更慘?

只是,這種狼狽的問題,他不想當着周躍然回答:小荷包,那些事情有很多陰差陽錯,而且我也算是被逼的。

蘇荷點點頭:那麽能不能告訴我,那些逼你的人裏面,有沒有坐在你旁邊的,想來跟你應該比我還熟悉的。。。表哥呢?

一個炸彈扔下去,蘇荷眼皮都沒擡,她不想看兩人有什麽表情,沒表情也好,震驚的表情也好,尴尬惶惑的表情也好,她一概不想看,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看到什麽樣的表情?

周躍然握筷子的手驟然收緊,淩厲的眼神透過鏡片,毫無阻礙地射向晏城,卻發現晏城的震驚比他猶甚,并已失聲問出:誰告訴你的?!

蘇荷深吸一口氣,并不回答,只是轉向周躍然:大師兄,你說過不會騙我,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問題的答案?

周躍然略作沉吟:蘇荷,有些問題說來話長,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慢慢告訴你,好嗎?

蘇荷終于擡眼看他,輕輕點頭:好,很好,如果我說,我今天不過只是問幾個問題而已,你只需要答是或者不是,行不行呢?

半分鐘的沉默,兩個男人似乎才終于感覺到蘇荷的有備而來。

蘇荷輕揉額頭:第一,你們是表兄弟,母親是親姊妹,是不是?

周躍然點頭:是。。。但是她們。。。

蘇荷搖頭:第二,其實六年前你就知道晏城的存在,間接地也認識我,是不是?

周躍然:。。。。。是。。。

蘇荷再問:我考上研究生,當時選擇的老板不是岳老師,但後來因為導師名額滿員,才被調劑到岳老師那裏的,你是不是幫了忙?

周躍然:。。。不算是。。。。

蘇荷點頭又問:你幫忙的目的是為了就近觀察我并且獲得一切相關消息,篩選之後給在國外的晏城,是不是?

周躍然:。。。當初是,但是,現在。。。。

蘇荷打斷他,笑得毫無焦距: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六年了,你是不是很累?

周躍然噎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荷點頭,顯然也不想要他的答案,繼續問:當年勸阻晏城去美國,放棄跟我的感情,你也有份的,是不是?讓我想想理由,類似于門不當戶不對,兩個人年紀都還小,所謂感情并不成熟,是不是?

周躍然有些心虛但尴尬的表情,張嘴想說話,蘇荷卻垂了眼,自嘲笑笑,又轉向晏城:我該感動你這麽擡舉我,遠隔重洋都還記挂我,結果我居然不知好歹,恨你如斯,還是該欽佩你如此辛苦,居然全家總動員,不過為了我這個胸無大志,連工作都靠你表兄才能混着走的女人?

晏城從小,最怕就是這個表兄,不但學習一直比他好,而且為人處世小小年紀就老練果敢,每次被批評的起始句式就是:你看看你表哥。。。。

童年陰影難以消除,所以即使怨恨他撬自己牆角,卻也反省自己有錯誤被利用。結果,今天頭一次見他被問得如此狼狽,原本心裏還有一絲幸災樂禍,及至看到蘇荷始終淡淡的表情,并終于轉過頭來,毫無聲調的語氣問話,他才驚覺小荷包的異常。

一如六年前,蘇荷的性子本就很淡,不容易熱情,可對他還是甜蜜溫柔的。但只要她心裏對某事有了決斷,問話就一定幹脆利落,句句扣緊主題,邏輯自不必說,咄咄逼人的連問,往往令他謊言都來不及編纂就已敗下陣來,原本以為多年不見,對此早有了免疫力,卻才知道,一切不過都是他臆想,旁邊的這個人,果然還是數學系出身的。。。。可是,另外那個也是啊,而且絕對是數學系的高材生。。。

蘇荷終于問住了兩個男人,兩個都張口結舌無法回話的男人,很可惜的是,從他們的回避中,她卻知道了确定的答案,真是很杯具。

其實,男人是很奇妙的,如果此時屋裏只有其中一個男人跟她在一起,氣氛應該不至于如此尴尬,蘇荷的問話再咄咄逼人,晏城還可以耍賴,一如以前,周躍然還可以顧左右而言他,或者想法設法繞開,反正用邏輯攪暈蘇荷,是他的強項。

可是,今天是兩個男人,責問的人是那個他們都在乎的女人,奈何旁邊坐着的是他們都無法回避的男人,這時候任何耍賴或者迂回的事情都不好作,甚至如果一把勾過蘇荷抱住,來點瓊瑤式的什麽不要離開我,別不理我,聽我解釋!等等諸如此類動作,反而可能會激怒她,給另一個人造成機會。

氣氛就僵在那裏,不進不退。

見兩人再也沒有反應,蘇荷的心已經沉到不能再沉的地步,剛才的诘問似乎已經耗盡了她所有力氣,于是輕輕但很堅決地抽出自己的手,站起來,打開門,只說了兩個字:再見。

周躍然急立:蘇荷。。。

晏城說:小荷包。。。

蘇荷搖頭,淚已在眼中,低頭忍住:請。。。尊重我。。。

看着兩人走向門外,蘇荷突然有個沖動,連她自己都訝然,似乎是深壓在心底的不甘心,她突然叫住周躍然:大師兄。。。。。愛一個人和習慣一個人,有區別嗎?或者。。。可以說。。。你。。。愛過我嗎?

周躍然瞬間急跨向前一步要說什麽,蘇荷卻已經後悔,拼命搖頭,人向後躲開,門輕輕但堅決地合上,靠在門口,緩緩坐下,淚終于滾下來,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

謝謝他沒有沖口而出他愛她的誓言,因為在這種境況下,聽起來會很假。

大師兄有沒有愛她,其實不用問,她心裏也明白,但是,六年前的晏城不同樣愛她?甚至可能比大師兄還狂熱,結果呢?

多年過去,她戀愛的方式仍然不變,說不上是不是別人的錯,她自己不聞不問只顧享受關愛的德性也是不對的。

人說被蛇咬一次,十年怕井繩,這才過去了六年,更何況親姊妹輪番做婆婆,跟了哥哥再跟弟弟,還有哥哥當初接近自己的目的又絕對不是一見鐘情或者日久生情這麽簡單,更何況當年一團亂帳,她與晏城被迫分手的始作俑者其中之一就是哥哥。

而且,她的工作是哥哥介紹的,她的生活是哥哥安排的,她的前途在哥哥手裏掌握。。。。。

蘇荷閉上眼睛,頭一次覺得自己無用之至。當年被朱阿姨鄙視,她還可以昂頭說一句“政客了不起啊,我又不求你”,今天,另外一個朱阿姨如果鄙視她,她還真只有低頭承認的份。

蘇荷心裏有被剜心的痛楚,奇妙的自尊卻又橫亘在心口,她知道自己還沒有愛大師兄愛到肯為他抛卻自尊的地步,更何況他能愛她多久?能為她做到哪一步?都是她無法衡量及把握的。

既然可能被傷害,不如維持自尊,主動放棄。

六年的傷她已經受夠,就是因為在乎,所以現在才更怕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