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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追問,“那,你是和桂一起回來的?”

“都叫你聲音小些了,你是笨蛋嗎?!”

晉助一巴掌拍過了過來,我的耳鳴更嚴重了。可見他邊走邊警惕地查看着周圍,嘴還不停的一張一合,沒辦法只好厚着臉皮湊過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刻意壓低了聲量,

“我大概是腦袋被踩的厲害了,這會兒有些耳鳴,聽不太清你說話。”

晉助好像不耐煩地啧了一下嘴,放任我靠近後他幹脆就扭過頭去不看我了,

“是我去找他的,我倆比你晚一步,正好遇見那幫天人上來,然後也像你一樣受到了他們的攻擊。”

好像是确定了那些天人暫時沒有追過來的跡象,他拽住我的手腕開始往山頂跑去,“保險起見,我就和假發分開跑了。”

“那他一個人……”

“哼,私塾裏随便拽出來一個人都要比你強。何況那家夥厲害着呢,用不着你替他擔心。”

晉助這樣說着,回頭看了我一眼,卻什麽都沒說就轉了回去。他奔跑的速度不是很快,多半是顧及着我。表面上不說,但他心裏一定像刀割一樣難受。因為他握着我手腕的手,一直都沒有停下過顫抖。明明是這樣的狀況,可是我卻……我卻……

“吶,晉助啊……把我留在後面,你先上去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天人的數量那麽多,就算是桂也不一定能平安的到達吧。你這樣帶着我一起根本來不及的,再說就算真的及時趕到山頂,我也派不上什麽用場,就只會拖你們後腿而已,所以別管我自己走吧。”

我才剛說完,晉助就突然停了下來,我沒留神不小心撞了上去。眼看見他衣服的後面被我蹭上了一大片黏糊糊的血,我急忙一口氣跳出老遠,小心翼翼的出聲道歉,

“那,那個,對不起小晉助,我不是故意撞上去的……”

說到一半我意識到自己又順嘴把小自加上去了,于是立刻老實地閉嘴不說話了。可是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炸毛拍我鍋貼,只是轉過身來眼神犀利的瞪着我,平日裏綠的發黑的眼睛這會兒竟像能發出光來一樣。

我忍不住抽着嘴角後退,實在說不出口他這摸樣和剛剛要殺我的那個天人重疊了。

他向前跨了一步,我頓時壓力滿點直冒冷汗。還在害怕他接下來會忍不住揍我,卻聽他從嗓子裏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晉助擡頭,仗着地形優勢不屑地看俯視着我,“你說拖後腿?別讓人發笑了。”

“所謂的拖後腿啊,指的是那些明明沒有什麽實力卻依然要往前沖的愚蠢匹夫。至于你,還沒有資格被稱為拖後腿的,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沒用又懦弱的垃圾罷了。”

“對,對不起……/(ㄒoㄒ)/~~~……”

我低頭內牛,雖然知道晉助是對的,但是這麽直白的說出來真是太過分了啊喂……

“不想要以後都被我看成垃圾的話,就給我拼命的跟好了!”

晉助抓着我的衣領把我拽到了他面前,我沒出息地往後出溜,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打不過的敵人,我會一個不剩的打敗!你搞砸了的事情,我會帶着你的份一起修正回來!你只有五分的話,我就會增加到十五分!你是枯林的話,那我來當卡卡羅特就好了!”

他的聲音铿锵有力地落在耳邊,一字一句,像是敲進了我心裏的定心符一樣。

我眨了眨眼睛,歪頭揉耳朵,“……可能是我耳鳴的原因……那個,小……呃,晉助你剛是銀時附身嗎?”

“砰——”

我頭頂大包,畢恭畢敬地低頭鞠躬,“十分抱歉,把你和那只卷毛死魚眼無節操沒下限的混蛋相提并論是我失策了。”

晉助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才收回拳頭,背對着我轉過身去,“總之給我搞清楚了坂田晉,你的弱小我根本就沒放在眼裏!憑你想要拖我的後腿,最起碼回爐重造幾十年再說吧!”

“……小晉助,你這傲嬌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砰——”

我頭頂兩個大包,再次畢恭畢敬的低頭鞠躬,“真的十分抱歉,用那種雖然病嬌燃但卻很精準的詞來形容您是我真相了。”

“砰——”

“對不起,我……”

“砰——”

“喂!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幹嘛又打我!”

“砰——”

“晉助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提那個碴如果我不提那個碴你也不會生氣如果你不生氣我也……”

“砰——”

我內牛了,默默地捂着頭頂的一連串大包,老實地握着刀跟在晉助身後跑着。

跟着晉助左繞右繞在林子裏跑着,雖然很慶幸這期間都沒有天人追上來,但是我的體力真的已經到極限了。現在就是連呼吸都很困難,胸腔裏好像卡着什麽東西一樣,每次吸氣時都會感覺到抽痛。可是我看着身前還在不停加速的晉助的背影,一句想要讓他稍微慢一些的請求都說不出來,只有機械地邁着步伐努力跟上去。

也不知道這樣跟着他跑了多遠,在我的腦子裏只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的邁步向前跑時,眼前卻突然間多了一抹人影。原本跑在前面的晉助好像轉過來喊着什麽,可是我現下什麽都聽不清,根本就是收不住腳步來不及反應,直接一腳就踩了上去……

然後我又被晉助給砸腦袋了,在原地恍惚了好久,眼前一陣模糊啥也看不真切。一停下來身體就像是卸了螺絲一樣,恨不得全部癱在地上才過瘾。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伸手擦了擦混着汗水一起落下來的血,緩了好一陣才看清眼前的人,

“桂?!”

我實在是沒忍住這聲咕嘟到了嗓子眼兒邊的驚叫,盡管又收獲了晉助的眼刀一枚,但是我基本對于他的眼神威脅免疫,所以壓根兒就沒當回事。抽抽着眼睛嘴打量着眼前這個臉色慘白,正虛弱地靠在晉助肩膀上才能勉強站立的人,雖然不想相信,但他真是桂沒錯。難怪剛才我踩下去了晉助會拍我,感情是我踩了他姘頭了……

呃……打住打住!坂田晉你再這麽不正經下去就糟糕了喂!

我甩了甩頭,急忙爬起來撲過去抓着桂的胳膊,“桂你怎麽搞成這樣?你不是先去通知松陽老師了嗎?”

“嘶……小晉你輕點抓,剛才我摔在你跟前你踩的就是我這條胳膊……”

桂皺着眉頭說道,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虛了,愧疚地松開了爪子。

“可是你的臉色不好,你……你殺人了嗎?”

聽到我說這話,桂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後就別過頭不再看我,也沒有說話。

我收回剛想伸出去扶他的手,一時語噎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就算看見晉助在我眼前殺人,也沒有聽到桂說他殺了人來的震撼……聽到桂殺了人,即便對方是天人,但是只要一想到這點我就覺得心裏特別的堵……

桂只是別過頭去,倒是晉助聽了這話後二話不說地甩給我倆大白眼,我悻悻地抓了抓頭發,上前一步,

“那個,桂……對不起……”

“啊,沒事……小晉你不需要道歉的……”

桂緩了口氣,然後看着晉助嚴肅地開口,“我快要到山頂時被他們追上了,那幫家夥不太好對付,不得已只好繞遠了……總之現在離私塾不遠了,這裏我先扛着,晉助你快點去山上吧。”

“那我和你一起留下來!”

我立刻自告奮勇地舉手,“晉助一個人更快,而且我不放心桂。”

“你留下來才是最不讓人放心的!”

晉助一針見血地吐槽我,然後嘆了口氣,轉身緩緩抽刀擺好架勢,“而且,現在就算我想走,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了。”

我還沒弄明白晉助那話是什麽意思,桂就一把拽過我,側身擋到了我面前。

我們的身邊不知什麽時候聚集了一圈的天人,他們一個個都長着怪異的外貌,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在黑夜裏也會散發出滲人光。他們将我們緊緊的包圍在中心,而且個個高大魁梧,單憑桂和晉助想要突破這個包圍就不容易了,何況還有我這麽個啥也不會的累贅。

我握緊了手裏的刀,卻發現自己的腿又在發抖了,下意識地就向後退了退。就在這時我身邊的一個天人看準了我的動作,趁着桂側身想要擋住我的間隙,揮着斧頭就朝着桂和我砍下來。

我驚叫一聲害怕地蹲下去,差點連手裏的刀都扔出去。

還好桂的警惕心很高,反應及時地錯步由下至上揮起一刀,刃與刃相撞是好像擦出了些許的火星。桂保持着用刀橫截的姿勢,雙膝被壓的微微彎曲。他咬着牙,在那天人驚訝的目光中頂起了那力道驚人的利斧,然後反手一揮,剎那間鮮血四濺。

我怔怔地看着被桂一刀砍下來的天人的手滾落在腳邊,只覺得此刻伫立在眼前渾身浴血的人,并不是我原本認識的桂。

桂冷眼看着眼前的天人慘烈的哀嚎,将浸血的刀收到腰際,然後提刀錯步閃身于天人的身後。手起刀落,我只見一道刺眼的寒光和着鮮血閃過。再定神去看,那天人已緩緩倒下,笨重的身軀倒地的聲音驚起了樹林的一群飛鳥,他身下的血像小溪一樣混着泥土不停的溢出來。

他倒下的地方離我實在太近了,近的那雙已經失去生氣的眼睛都能映出我此刻拼命向後縮的驚恐摸樣。

桂轉身揮刀,甩掉了刀上的血。漂亮的像女孩子一樣的臉蛋上濺着大片大大片的血跡,目光陰冷地環視着周圍的天人。

其他的天人好像被剛剛那一幕驚呆了,直到那天人倒下的那一刻才醒悟過來一樣,一起舉着武器向我們聚集過來。

桂急忙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一邊護着我一邊單手抵擋着天人的攻擊。

眼前是桂瘦削染血的身影,身後是晉助紊亂的呼吸,我被夾在他倆中間深深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一直以來都認為思想上我要比他們成熟,可是實際上他們都比我了解的要沉穩的多。他們早就明白,在如今這種戰亂的年代裏沒有能力就等于死亡,所以他們個個都有着一身傲人的劍術,以及我遠遠及不上的覺悟。

刀光劍影間,地上的泥土混合着血凝結成了一片片詭異的斑駁,倒下的天人越來越多,晉助和桂身上的傷勢也在不斷的增加。

原來一直以來,被甩在身後的人都是我。

我努力地壓制着顫抖的雙手,從刀鞘中抽出了那把已經被使用的滿是裂痕的刀。然後丢掉刀鞘,右腳微微向後側開,屈膝下蹲,做出了攻擊的架勢。

我雙手握刀,努力地忽視心裏翻滾着叫嚣着的害怕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揮刀向前,架住了一旁想要偷襲的天人的刀。

刀與刀相撞,發出難聽的摩擦聲,我經不住那樣的力道,手臂在瞬間就被震麻了,接着腳下一軟就向下摔去。天人的刀身在下一刻就追着我刺了過來,我急忙滾到一旁才險險避過那一刀。剛半摔半跑地爬起來就見那天人的刀尖又緊随而來。

來不及了……我一邊這麽想着,一邊反射性地舉起刀擋在身前,就見眼前的天人背後噴灑着血沫轟然倒地。

桂收刀擔心地朝我跑過來,滿臉的焦急,“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憋着的那口氣終于緩過來了,這才驚覺自己出了一後背的冷汗,短短的時間竟連衣服都濕透了。我擡頭看着桂緊緊皺起的眉頭,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別一個人沖出去,小晉你呆在我身後就好。”

桂擦幹我頭上的冷汗,又開始把我往身後按。我點點頭在他身後站好,只是握緊了手裏的刀。

另一邊的晉助利落地刺穿了一個天人,退到了我和桂的身邊,緊靠着我們站好。眼下殘餘的天人不多了,而且個個都帶着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起來突擊出去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晉助艱難地調整着呼吸,側頭看了我一眼後,回頭目光堅定地直視着面前高大的敵人,

“等會兒我會直接殺過去,你和桂就趁機向上跑。雖然現在肯定已經晚了,但是老師那兒多一個人是一個人。”

我聽了正準備反駁,還沒張嘴就被晉助打斷了。

“收起你那沒用的擔心!”

晉助一刀砍斷向着我們沖過來的天人的刀,然後将自己的刀直刺入對方的胸口,在帶着血光的短短間隙裏他眼裏的殺意遍布了整張臉,“你知道這是最正确的選擇。”

看着那樣的晉助,我不自覺的倒退了一步,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桂拽着我的袖子安撫着,“沒事,這裏的不過是些雜魚濫蝦,晉助一個人也沒問題。”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晉助,沉寂半響不過是丢下一句沉重的保重。

我低下頭,任憑桂趁着晉助沖上去的空擋拽着我向山頂奔跑,心裏說不上來的複雜滋味吱啦一下子彌散一片。

可是沒等我和桂跑上幾步,便見山頂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甚至還能看見躍起來的點火星。我倆看着被火光染紅的半邊天空,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

我的大腦裏再度一片空白,一時間竟想不到這意味着什麽,只是呆呆地看着紅光繼續向上蔓延。求助地看向身旁的桂,卻發現他也呆滞着一張臉,眼裏映着不停翻滾的紅光,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我們身後幾步的晉助也看見了火光,他不敢相信地向山頂的方向瞪大了眼睛,甚至對于将自己的背部暴露給敵人也全然不知。

“松陽……老師……”

晉助無意識地嗫嚅着,全完無視了我和桂以及身後的一幹天人。

“啊啦,好像已經成功了嘛。那個男人的下場一定很凄慘吧,就算只是一介鄉下的窮教師,最後肯定也會被——”

其中的一個天人怪腔怪調地開口,故意在刺激晉助一樣在關鍵的地方停住,伸手往脖頸上劃了劃,伸出舌頭舔了舔刀刃,“喂喂,我說啊,我們這邊也快點解決掉吧。”

“……你說,什麽?”

這句幾乎是晉助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咬牙切齒地轉身面對着剛剛說話的那個天人,陰綠的眼眸裏泛起了滲人的殺意。就在我以為他會提刀直接沖上去的時候,他卻突然捂着自己的頭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掉麽?別說笑了。”

像極了被逼到盡頭的野獸一樣,晉助在手指縫中露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閃着幽綠的光,聲音幾近瘋狂,“馬上就要□□掉的人,是你們才對吧。”

“臭,臭小子!找死吧!”

出言挑釁晉助那個天人最先按耐不住,向着他把刀沖了過去。晉助只是筆直地站在原地,動也沒動,只是眼眸閃着銳利的光,渾身散發着一股嗜血的殺意。那天人的刀夾雜着勁風呼嘯而來,晉助僅僅錯身一閃,刀險險挨着他的衣角掠過,然後我看見他的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那天人驚覺危險想要回身放手卻以趕不及晉助的速度,只見晉助上步曲膝,提刀,從下至上,浸血的刀刃在深夜裏折射出清冷的反光。

再看時,那天人已然變成一具屍體。

之後,晉助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用極其殘忍的手法在剩餘的天人裏展開了戰鬥,不或許現在說成是屠殺更為合适。

滿眼都是噴灑的血紅,地上是被過于快速的刀鋒帶出來的內髒器官,和殘缺的肢體。

然後我在這滿地的狼藉,慘不忍睹的場景裏,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來不及多想,或者給自己什麽反應的時間,忘記了桂和陷入瘋狂的晉助,等我回過神來時雙腳已經控制不住的拔足狂奔起來。

什麽都想不起來,什麽都感覺不到,我機械地重複着奔跑的動作,一步也不敢停下來。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向上,要趕過去确認……把這雙腿跑的斷掉也無所謂,手啊,腳啊,全部都壞掉都可以!

我,就算爬也要爬上去!

銀時……銀時他,還在山頂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承認我該打……居然拖了這麽多天……還是僞更(被啪飛)

——頂鍋蓋爬回來

總總之,我也有在寫啊

可是最近更新的最新漫話裏把我之前想的那些都打亂了啊/(ㄒoㄒ)/~~

JOY3之所以會成為JOY3居然是因為那種虐心又虐身的原因……

我本來都碼了将盡1W字來為後來的攘夷篇做準備……

(對手指)于是我嗚呼哀哉,只能從頭來過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4月中旬左右吧,

趁這段時間要多碼存稿……

總之(90°大鞠躬)對不起了,米娜桑!

☆、武士就是那種明知面前是懸崖,也要逞強地走下去的存在

後來的我,其實對于自己是怎樣連爬帶摔的跑上山這一段的記憶并不是很深刻,大概是因為在跑上去之後見到的事情沖擊力太大,從而導致我在過了很多年後回憶起自己那時拼命地向上跑的場景,也只是隐隐約約地記得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悶痛感而已。

所有的感官都被盡數的放大,因此可以清晰的聽見自己心髒跳動的躁動聲音,頭,臉,後背和腳的痛感仿佛也被擴大了一倍,我甚至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那些直沖向大腦內部的疼痛來自哪裏。那種密密麻麻的順着血管向上蔓延,最後毫不留情地鑽入腦髓的,由各個部分組合而成的無法負荷的疼痛。只不過那些疼痛在血液被凍結,心髒功能衰竭的難過前根本不值一提。

視線裏是房梁倒塌的私塾,耳朵裏是木材斷裂的噼啪的聲音,皮膚上是火焰彌散過來的溫度。

我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接着才想起來自己這麽拼命跑上來的目的。搖搖頭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我急急地環顧四周,尋找着那兩個人的身影,

“銀時!你在哪裏啊!”

再也顧不得天人是不是還在附近,我扯着嗓子喊起來,“松陽老師!銀時!聽的到嗎?”

喊了幾聲後沒人回應,我心裏的不安越發的嚴重起來,原本就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這會兒再控制不住了,噼裏啪啦地不停往下掉。我在臉上胡亂抹了把,努力地止了住眼淚,繞着私塾奔跑着,

“老師!銀時!聽到的話回話啊!”

我扯着嗓子一路喊着,直到跑到私塾的後院才在院子裏發現了跪在地上,手腳都被綁的結結實實的銀時。

“銀,銀時!”

急忙跑過去扶起他,銀時額角上的傷口像小溪一樣不停的流血,他眼神有些渙散地看向我,好像用了好久才辨析出來我是誰的樣子。我想我滿臉眼淚鼻涕和着血的摸樣一定慘不忍睹,因為銀時在看清我的臉後,瞳孔又有了明顯的閃爍,

“……啊,是你啊。”

不然你想是誰啊!

我翻了個白眼,因為看見他沒事放心了不止一點,所以懶得去計較他那欠揍的調調,邊幫他松綁邊問,

“我說,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你怎麽會被綁起來的?那些天人難道沒有對你怎麽樣嗎?”

銀時在這期間一直都只是默默地聽着,一句話沒說。

我踢開那些繩子拽着銀時的胳膊扶他起來,“老師呢,他沒和你在一起嗎?”

聽到這句話時銀時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他推開我的手看着我沒說話,甚至在身旁聲勢浩大的火光照映下都可以清晰地看見他逐漸變得慘白的臉色,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通紅的雙眼和臉頰

上來不及擦幹的淚痕。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剛有些放下來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我原本恨透了他平日裏的死人臉,總是說些讓人莫名其妙的話,一副欠揍的摸樣。但是現在我寧可他瞪着死魚眼挖着鼻孔嘴不饒人的損我,也不想看見他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就是能從他的臉上,他的神情,他的眼神和緊皺的眉間,就能看出來答案的如此清晰真切的表情。

在原地愣了幾秒後,我搖了搖頭,想都沒想就轉身向着私塾沖過去。

可是我才邁開步子就被銀時從後面拉住了袖子,用力地拽回了外面。我頭都沒回就開始用力地想要甩開那只手,眼睛直直地盯着私塾的大門,掙紮着想要往裏沖。

“喂,冷靜點!我沒說松陽老師他在裏面吧!”

我回頭,伸手,掐——

“根本就不疼!”

轉身繼續往火裏撲騰。

銀時拽着我的衣領子把我拎了回來,順手往我腦袋上用力地蓋了個鍋貼,“你掐的是我的臉!疼屁啊!需要我把你那欠稅罷工的大腦敲醒嗎呆子?!”

我捂着被敲的生疼的腦袋,內牛滿面地瞪着他,“……真,真的?”

銀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老師他在哪裏啊?”

銀時又不說話了。

在我倆陷入僵局的時候,晉助和桂也跑了上來。見到銀時時兩個人明顯都松了一口氣,桂跑到了我身邊,晉助則是直接拍上了銀時的肩膀,

“喂,卷毛,松陽老師呢?”

銀時看了晉助一眼,移開目光垂下頭依舊沉默着。

晉助臉上原本還算輕松的表情漸漸被焦急取代,他雙手拽着銀時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眼前,“喂!說話啊你!松陽老師在哪裏!你不和他在一起的嗎!”

眼前的銀時任晉助拽着自己的衣領沖他吼着,要是在往常他一定早就和晉助對掐起來了,可是眼下他卻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晉助的怒火,一句話也沒說過。我垂下眼睛,心裏又湧出一股巨大的恐慌。忍不住拉住身旁的桂的手,桂扭頭看向我的目光微微閃爍着。

“喂!坂田銀時!松陽老師到底怎麽樣了!”

晉助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看着銀時神情已經接近猙獰了。他緊緊地拽着銀時的衣領,看得出來銀時現在的呼吸并不順暢,

“……老師他,被抓走了。”

桂原本已經準備拽着我去找老師了,聽到銀時這麽說就立刻停住了腳步,忍不住詫異地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

“你說老師被抓走?……天人嗎?”

銀時沒有揮開晉助的手,低垂着眼簾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無力,“不是……但看打扮像是幕府的官員。”

我感覺到桂瞬間加重了手的力度,随之而來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不可能!”

晉助一把推開銀時,“老師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教師,怎麽可能會被幕府的人抓走!”

由于吼的過于用力連嗓子都啞了,他的眼裏充滿了血絲,瘋了一樣頭也不回的就往山下沖。

我和桂急忙跑過去攔住他,可是晉助就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拼命地掙紮着,見我們來攔他就開始無差別攻擊。我躲不過他的攻擊,被他的拳頭正中了受傷的左臉,力氣大的讓我往後到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在地上,眼前發黑的從地上爬起來,鐵鏽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口腔。

我吐出來一口血,有些後怕地舔了舔牙齒,想确認一下有沒有活動的跡象。但是才剛動了下舌頭,左臉百萬跟針紮一樣的痛感便直沖腦髓。我嗚咽了一聲,想揉又想起自己臉上的傷口,之前晉助給的手帕不知道被丢在那裏了,只好用袖子擦着臉上滾下來的血。

看着正被桂從後面架住肩膀的晉助,以及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晉助面前的銀時,原本就暈的頭這會兒更是迷糊的厲害。

我眨着眼睛,雖然一直在努力地分辨着眼前三個人的聲音和動作,但是耳朵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地充斥着讓人頭痛不已的鳴動,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一樣什麽也聽不清楚。

只看見銀時沖晉助吼着什麽,然後他怒不可遏地給了晉助一拳,接着倆個人就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團。桂在一旁徒勞地準備拉架,最後卻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被拖進了戰局,變成三方混戰。

頭愈發的沉重起來,我晃晃悠悠地向前跄踉了幾步,皺着眉企圖緩解這種眩暈的感覺,但是完全沒有作用。

陷入黑暗前的最後畫面是晉助一腳踹在銀時的臉上,桂趁機從後面偷襲,撲上去壓倒了晉助。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卻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有什麽意義。

之前那麽多次安心地觀看他們掐架,都是因為知道最終一定會有人來阻止他們吧。只不過這次,再沒人可以帶着滿面笑容,輕松地拍拍手就可以制止這三個了。

恢複意識時身邊坐着的人是銀時,見我醒了就瞪着一雙兔子眼,把腫了一大片的臉湊到了我面前,

“喲,醒了啊。”

我裝作沒看見他的熊貓眼和嘴角的淤青,把臉扭到另一邊搖搖頭,開始渾渾噩噩地打量着四周的環境。東倒西歪化成了焦炭的屋梁,不遠處那幾顆燒毀的樹木還在不停地冒出細小的煙,地上翻起的紅褐色泥土,以及鋪在身下的銀時和桂的外套,無一不說明此刻我身處的地方是私塾的後院。

頭依舊昏昏沉沉的,我用力地按着太陽xue,皺着眉問,“……我睡了多久?”

“也沒多久,幾個小時吧。”

銀時邊說邊靠在一截斷木上打呵欠,“……火是在黎明的時候停下來的,燒成那個樣子也不能再住人了,所以才在外面找了個地方……”

我收回目光看向銀時,“怎麽沒見桂和晉助?”

銀時垂下眼簾,将目光移到院子裏的一小截木炭上,“……他們,在整理一些東西。”

“這樣啊……”

我努力忽視着心裏正不斷滋長的黑色空洞,盡量保持着聲音的平穩,“那……我們也去幫忙吧。”

我掀開身上蓋着的晉助的外套正準備爬起來去找桂他們時,銀時卻突然拽住了我的手。我莫名其妙地看回去,見他正在忙着把原本就很亂的卷毛抓的更亂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甩甩手,然後銀時就這麽放開了。

“……你抽啦?”我斜眼瞪他。

“有假發的智商墊底我抽了又能怎樣。”

假發,噢漏,桂……你躺着也能中槍,真苦逼……

銀時一邊嘟囔着我聽不清的話一邊慢吞吞地爬了起來,晃了幾步走到我前面,用腳戳了戳路面露出來的紅土,

“喂,跟我過來。”

搞什麽啊,莫名其妙的……

盡管心裏這樣想着,但我還是立刻跟了上去。

跟在銀時身後,看他憑借着記憶穿過變成廢墟的私塾,最終在我們平日裏上課的教室外找到了正背對着我站在遠處的桂和晉助。

看到晉助也在,我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銀時在我身後推了一把,朝桂他們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自己卻站在原地不動了。我瞪了他一眼,硬着頭皮往那邊走,直到走近才發現,這兩個人的腳邊有一個小小的墓。

明明沒有立墓碑,我卻在瞬間就知道了這是給誰的墓。

之前一直都在無意間被我忽略掉了,而後就一直不敢去想的小生命。

我看向桂,見他正紅着一雙眼睛,嘴唇抿成緊緊的一條細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涸的厲害。

明明在不到十個小時之前,還被我從被窩裏踢了出去,然後在院子裏被銀時硬拽着,可憐巴巴地遛食的三郎,現在卻躺在泥土裏,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而它還不到三歲。

我看着三郎小小的墓碑,吸了吸鼻子,背對着他們幾個人悄悄地擦着眼淚。

“銀時說,三郎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原本站在我身邊一直都沒說話的晉助突然開口,我僵了一下,又聽他用低沉的聲音繼續說着,

“他還說,要不是關鍵時刻三郎跳出來替他擋了一刀,他現在就可以去當海賊了。”

“……這樣啊。”

我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還帶着潮濕的感覺的泥土,根本就抑制不住的眼淚一滴一滴接連不斷地落在泥土上,然後迅速地被吸收。

銀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将我推給了一直站在我身後的桂,

“老師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一定會很嫌棄。快點去洗一洗,和假發下山去看看臉上的傷,坂田晉你是姑娘家吧。”

我都還來不及反應,銀時就已經不耐煩地把我倆推出了私塾外,然後臭着張臉囑咐我們別忘記回來的時候買些吃的,就一搖一晃地走了回去。

我擔心地瞥了眼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桂,越來越說不出話來。結果還是桂想起來我的臉确實需要上藥,這才拽着我往山下走。

山下的村民大概都已經知道了山上發生的事情,所以藥鋪對于我和桂一概是關門送客或視而不見。桂對于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很氣憤,平日裏有什麽都上山去找老師幫忙,現下老師出了事情卻連給他的學生上個藥都不肯,因此堵在人家藥鋪的門口不肯離開。

松陽老師以前和我說過,當你有能力時,可以選擇是否去幫助別人,但如果換做你陷入了困境,卻不能抱怨別人不來幫助你。

先不說這種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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