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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8)

鄉僻壤的鄉下根本就沒見識過真正的戰争,光是憑着老師是被幕府的人給抓走的這點就足夠讓衆人避開我們了。

我想桂一定也明白,他只是看到我臉上連成一片的傷口擔心我而已。我拍拍他的肩膀,拽着他離開了。

不過關于老師那點,其實我也很疑惑,松陽老師如果真的只是一介老實的窮教師,那為什會惹來幕府這種八竿子和他到不到一塊的禍事。

最後還是一位老師總去幫忙的老奶奶從窗口丢出來的藥,我和桂原本想和她道謝,可是撿起藥再看過去時,老奶奶已經從窗邊離開了。

我倆在山腳下找了個光線充足的地方的坐下來,桂端着小藥瓶一臉嚴肅的給我往臉上塗紅藥水。我垂着眼睛在心裏糾結要不要随便找點話題,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嘆了口氣看向天空的雲。身旁的桂一直沉默地給我擦着藥水,我倆最終什麽也沒說。

回到私塾的時候,銀時正靠坐在門口閉着眼睛,估計是等我們等到睡着了。原本不想驚醒他,可是我倆剛走過去他就醒了,然後立刻就揪着我的臉皮,一臉嫌棄地開口,

“喂喂喂,我說這怎麽比上藥之前還吓人,假發你至少該給她貼個紗布啥的吧。啧啧,往門口一站都能辟邪了。”

我啪地拍開他的爪子,順便擡腿踹了他一腳。

“……不是假發,是桂!能找到紅藥水已經很不容易了,銀時你臉上的傷也需要擦藥,不然發炎就不好辦了。”

銀時輕松地閃開我的腳,鄙視地瞄了我一眼,又開始拿桂開涮,“你越來越像老媽子了啊,人|妻假發子。”

“不是人|妻假發子,是人|妻桂!”

所以說這就是人比人氣死人嗎?我撇着嘴瞪着銀時,心裏各種不忿。

我跟那兒糾結了一下午都沒找到話題和桂搭話,銀時一上來就把人捅開口了。而且桂你完全就沒在否認人|妻這個侮辱的屬性啊喂!你是真的沉浸在傷心中沒發現,還是你根本就已經呆到無法理解那些詞的程度了啊我說!

我跟在那倆個人身後暗自吐槽着,然後就突然有了一種恍然若隔世的感覺。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其實已經有什麽東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和桂跟着銀時來到了三郎粗糙的墓前,晉助已經不見了。

在今天上午那樣的情況下,晉助雖然沒責備我拖了他的後腿,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所以這會兒沒見他和銀時在一起,我心裏其實輕松不少。

銀時大概是聽桂講了我和晉助的事,安撫性地給了我一鍋貼後就轉移了話題,說晉助絕對會在晚上獨自跑到這裏來哭一頓,所以我們拜我們的不用管他。我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雖然晉助一直對三郎不冷不熱的,但其實他經常背着桂把自己不太愛吃的東西喂給三郎,這大概也是三郎一直瘦不下來的原因之一……

好吧,我承認這可能只是我個人的腦補,但是聯想到晉助那傲嬌的別扭性格,他會這樣做也無可厚非啊,那種死要面子的家夥估計非要等到沒人了才能好好的發洩吧。

夕陽傾斜,橙紅逐漸暈染了整片雲幕低垂的天空,照映着着片浴火的廢墟焦土。

我在三郎鼓起的小小的墓上放上在路邊采的小野花,然後起身看着眼前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上去的木制的墓碑上晉助整齊的字體,逼迫着自己移開目光以免再次哭出來。

桂站了一會兒後悄悄擦擦眼睛,借着不放心晉助這個借口離開了。然後,這片殘垣斷土中就只剩我和銀時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僵硬地笑着,

“那,那個……我肚子很餓了,從早上到現在就什麽也沒吃過……我和桂剛下山的時候順便從村子裏買了點菜回來。”

結結巴巴的,一直不停的說着就像是在給自己找借口,“當然憑我倆身上的錢就是也買不到什麽好吃的就是了……你和晉助也什麽都沒吃吧,我這就去做……”

銀時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吓人,我是在不敢面對他這種好像已經做了什麽決定一樣的表情,随便找了個理由也倉皇逃離。

在過了人生中屈指可數的失眠之夜後,第二天一早,我挂這倆熊貓眼沒精打采地看着同樣熊貓眼的桂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畢竟是瞞着家裏被晉助直接拽來的,父母這會兒估計都已經急瘋了,而且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怎麽樣也要回家報備一聲。這幾天夜裏都快長在老師房間裏的晉助根本是恨不得真的生根在那裏,我們找過去的時候他眼睛腫的只剩一條細縫,眼角下印着深深的黑色,短短兩天不到的時間整個人就憔悴了一圈。

桂和銀時商量着直接從背後一棍子敲暈了晉助,也是這兩天的打擊讓晉助失了應有的警覺,不然不可能讓銀時和桂那麽簡單就得手。我則是擔心晉助醒過來桂會遭殃,提議要不要再在腦袋上補一棍子。銀時正提着木樁躍躍欲試,桂已經一腳把晉助的頭踩進了泥土裏。我和銀時面色鐵青地看着深深陷入泥土中的紫色腦袋,有默契地對視一眼,感慨着天然呆的強大。

然後桂就拖着晉助的衣領子,一路飛奔下山欄馬車,不過估計他很難攔到就是了。

在那之後銀時再沒露出過那種表情,我們養傷的養傷,迷茫的迷茫,誰也顧不上誰。

直到松陽老師被捕的第三天清晨,那個膚色黝黑卻看起來頗感親切的男人風塵仆仆的騎馬趕來。

久坂玄瑞噼裏啪啦地跑進後院時,我正蹲在從山下‘借回來’的鍋前對着所剩無幾的口糧皺眉毛。

他闖進來時弄出了很大的動靜,不僅吓的我直接把菜刀朝着他劈頭蓋臉地扔了過去,連遠在老師房間裏繼承了晉助優良傳統的銀時都撒丫子跑過來,手裏緊握的刀明晃晃地閃着寒光。

當然,那個時候我已經點頭哈腰地對着人家賠不是了。

總而言之,久坂玄瑞的到來無論從哪個方面講,對于我和銀時都是一種驚吓。

就像他面色凝重地跟我和銀時複述的所謂的‘寬政掃蕩’。

“條令一發布我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可是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久坂的拳頭用力地垂向地面,收回手時地上粘着零零星星的紅,

“竟然因為随意在鄉下組辦學堂這種理由而被捕,怎麽想都覺得欺人太甚!”

我低着頭聽着久坂憤怒的控訴坐如針氈,一直都不敢擡頭去看銀時表情,因為我知道現在他的臉上一定已經消散了往日的懶散。

那是我所害怕的銀時,總覺得那樣的他離自己好遠,那是就算我用盡全力去跑也追趕不上的距離。

因此我在後半段就一直沉浸在深度的恐慌中,久坂往後說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被愈發刺眼的陽光晃回神時,久坂已經站了起來,他沉默地看着我和銀時,然後開口,

“美和子希望你們兩個能和我回京都,不過我還是想尊重你們個人的意見。”

他頓了頓,神色複雜地瞥了銀時一眼,然後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們兩個商量一下吧……我會在外面等。”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大踏步地走開了,空曠的院子裏只剩我和銀時兩個人。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銀時,他正背對着我盤腿坐着,我張了張嘴卻一個音符都發不出來。

從來都沒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我倆始終沉默着,最後還是銀時先開的口。

“坂田晉……我決定上戰場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有一瞬間的愣神,但是随即就反應過來。明知道他看不到,還是點了點頭,

“……是想要奪回老師嗎?”

“嗯。”

我緊緊地盯着他的背影,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壓下聲音裏的顫抖,“這樣的話,那我……”

我接下來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銀時就抓着頭發,用平日裏沖我發牢騷作業不好做一樣的口吻打斷了我,

“雖然沒機會問假發和矮杉,不過他倆在路上就該聽說了,應該是也存着和我一樣的念頭。”

他依舊背對着我着我,嘆氣,完全不給我插話的機會,

“以後估計就要和天人打打殺殺,出生入死了吧。刀刃上舔血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啊~”

我低着頭,用力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銀時,其實我……”

“跑步從來就堅持不了五分鐘以上,格鬥也亂七八糟,最主要的是連刀都握不緊……”

銀時用更大的音量打斷了我的話,“你這樣的家夥是絕對上不了戰場的。所以——”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銀時,結果那貨梗着脖子杵在那裏硬是不看我,頭頂四處亂敲的銀色卷發幾乎融進逆頂的光裏。

我剛伸手準備戳他的後背,就聽見他不帶任何感□□彩的說——

“晉,你去京都吧。”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負責過度的章節都是雜亂又無聊的

轉眼就又到了櫻花盛開的季節。

京都的櫻花雖然開得很好,比起長洲藩的櫻花來看,卻還是少了些什麽。大概是顏色過于蒼白的緣故。

美扶子在去年臯月誕下了一名男嬰,現在正軟趴趴地滾在地板上,流着哈喇子啃自己的腳丫。由于他在以後的文裏并不會經常出現,所以作者就不在這裏給其命名了……

雖然平日裏沒有打工的時候我也有幫忙帶孩子,但是無奈那小家夥實在是太黏他媽媽,離開幾個小時都要大哭特哭一場,所以基本上都是美撫子一個人忙得團團轉。

啊,順便一提。因為我現在住在久坂前輩的家裏,吃人家用人家的也不好意思,所以閑下來的時候就在村子裏的飯館幫幫忙,賺點錢以便自己零花。

再加上因為今天是賞櫻節的休假,所以我現在正優哉游哉地坐在走廊上,端着一盤櫻花糕晃蕩着腳丫子。

卻完全沒有當年賞櫻時的感覺。

是的,現在再提起從前,都要用上‘當年’這樣的詞彙了……好吧,這只是我在誇張。不過算起來的話,從那時跟着久坂離開長州藩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年了。

其實走的時候銀時并沒有出現,我跟在久坂身後一路不停地回頭張望,一不留神就差點被絆倒。

然後走在前面已經爬上馬了的久坂回頭,嘆了口氣無奈地問,“不去和銀時道別嗎?”

我看了看被甩在身後的村塾焦爛的大門,轉過身爬上馬背,盯着馬脖子上長長的鬃毛搖了搖頭。

那家夥來都不來,我為什麽還要主動去找他……

過于憤恨又無處宣洩的我揪緊了眼前馬脖子上的鬓毛洩恨,結果疼的馬發飙尥蹶子。久坂眼疾手快地拽緊了缰繩穩坐馬背,我卻苦逼的被甩到地上滾了好幾圈。

說道久坂玄瑞這個人,雖然他長得五大三粗,心思卻意外地體貼細膩。不然松陽老師也不能把自己寶貝的妹妹嫁給他。

他見我好像真的摔得挺疼,就帶着我在路邊的小店裏休息了一夜後才重新上路。

在路上他也在一直安慰我,比如說私塾的田中婆婆他會負責安頓好。

還說我和他回去後如果還想繼續學習的話,他也可以做我的老師。雖然不見得會有松陽老師教的好,但是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突然就想起有次我和銀時诓騙桂把松陽老師的被爐偷回自己屋子裏被發現後,他直接把我們仨丢在外院站了一下午,不過最後還是沒忍心只過了一個時辰就把我們叫了回來的事情。

嘛,雖然那次事件的結果我是啥事沒有,另外那個卻流着鼻涕躺在床上發燒的事情。別問為啥沒有晉助的份,就是這師控的貨打的小報告!

他說,他家裏還有滿滿的櫻花樹,到了賞櫻的季節直接往走廊一坐,都不用和別人搶席位。

我便想到村塾院子外的那顆大櫻花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被我們的身高線劃的亂七八糟。不過自從我騙銀時那樹下死過人後他就再沒在那棵樹下記過身高,因此之後那上面除了我中間有段時間個子猛長之外,最高紀錄保持者一直都是桂。

他還說,準備在後院挖一個夏天會有錦鯉躍出水面的池塘。

我就想起每次在桂院子裏用木盆給三郎洗澡時,三郎撒潑把水弄得桂滿身都是,然後一人一狗在院子裏雞飛狗跳,松陽老師則是微笑着站在一旁遞上毛巾的場面。

久坂還在不停地說着,可是我早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

低着頭咬着嘴唇,把自己的衣角用力地扭在一起,努力地壓抑着自己的哭聲。

那些回憶的力量太過沉重,導致我在來到京都後有好長一段時間都過着擡不起頭的日子。據美扶子形容,我那時候簡直像剛從井裏爬出來就又被人塞回去,來回反複無數次後神經衰弱的貞子。

直到在京都百無聊賴地混吃等死了将近三個月後,跟晉助回老家結婚……不對,是回老家報備的桂給我寄來了一封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信後才有所改善。

桂在心裏洋洋灑灑地廢話了一篇,中心思想也不過是為了表明自己也踏上了攘夷的道路,老師和江戶的黎明就由他去拯救之類的。

至于晉助,那貨至始至終都沒給我來過一個字兒的消息。不過他姘頭都跑戰場去了,我估計他也不會在家種田就是。對于他來講,我一向都堅信着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最怕的就是哪天突然有風署名高杉的信寄到我這來,結果一拆開裏面是一封托我轉交給桂的遺書。

……總之,桂的那封信在很大的程度上激發了我對生活的熱情,讓我覺得我的人生還是很有意義的。

——譬如幫他們幾個收屍。

好吧,這一點都不搞笑。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被桂的信件給鼓勵了。從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爬六棵樹!

于是在收到信的當晚我就打雞血一樣地沖進房間,翻箱倒櫃地找出了銀時在幾年前送我的那條發帶——從私塾裏帶出來的東西就只有這個了。

銀時總共就送過我兩樣東西,那只他從京都帶回來給我的手工陶瓷兔子還沒躲過私塾的那場大火。

我摸了摸這條保存的很好,根本就沒帶過幾次的發帶,特別慶幸自己那天自己綁着它出門的決定。

說起銀時,久坂還跟我抱怨過那家夥來着。

據說他剛被松陽老師撿回來時成天抱着老師的那把佩刀坐在角落裏,任誰搭話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死倔摸樣。估計就是因為較真兒這一點的設定重複,才讓晉助打從銀時進私塾開始就看他不順眼,何況他輕易地就得到了晉助連遐想都覺得奢侈的,定詞為松陽老師的佩刀。

可是後來銀時身上那股會當淩絕頂,獨攬衆山小的氣質不知怎麽地就漸漸被磨沒了。

曾經遠離人群讓人聞名生畏的食屍鬼,以堪稱光的速度堕落成了一身地痞之氣的市井流氓。臉上笑容的弧度彎的那叫一個賤啊,恨不得捏着他的面皮往地裏踩兩腳才舒坦。

當然前面那些話都是久坂講給我聽的。

銀時在明媚憂傷的路上非着的時候我還在街角啃泥巴,翻着馊掉的面包風餐雨露。所以在聽完那些話後,我立刻擡頭45°純潔地仰望天空,表示對沉默的坐在角落不吱聲的銀時想象不能。

至于為什麽銀時會選擇自己一個人走上攘夷的道路的原因,我估計是老師被抓走這件事給他的打擊過大,因此他那一直潛藏在心底某個黑暗角落的小情緒又跑出來作亂了。

無非就是些個人英雄主義在作祟,想要一個人背負起所有東西,好讓其他人能夠輕松的走下去。

好吧好啊并,那家夥就是傻瓜一個。估計也沒有想過自己一個人在戰場上蹦跶,萬一被轟得四分五裂都沒發小給他收屍。

久坂還說,其實銀時他是很需要夥伴的。一個人在黑暗裏走的久了,自然渴望身邊能有個為他舉起火把的人在的。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那個可以為銀時舉起火把的人,但是我卻突然明白了松陽老師那天沒有機會說完的話。

——其實銀時他啊……是很需要有人陪在身邊的啊。

我擡頭巴望着天空中星星落落的花瓣,摸了摸頭發上的發帶,用力地咬着嘴裏的櫻花糕。

說什麽需要人陪,其實只是嫌我會拖後腿吧!就算不能上前線,只留在後方洗衣做菜,包紮傷口什麽的……都比把我一個人撇下強吧……

其實當初我有跑回去找過銀時,就在我從久坂的馬上摔下來的那個夜裏。

大概跑了我這十幾年加起來跑的都多的路程,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回山上站在村塾的大門口時,渾身都要散架了。

可是銀時已經不在了。

我不放棄地繼續穿梭在村塾的殘骸裏。雖然現在已經被火燒只剩下些焦黑的木頭,但是我還是能清楚地記得每個房間的具體的位置。

我們這幾年來一直住的地方就是這麽小,不到五分鐘就可以繞着它走個遍。可是我在這麽小的地方,來來回回的找了那麽多遍,卻怎麽都找不到那頭顯眼的銀色卷毛。

我直到現在還能清晰地記得,站在被燒成紅褐色的泥土上茫然的環顧腳邊的斷木殘垣,心裏那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咽下嘴裏的櫻花糕,我吸了吸鼻子,把頭抵在手臂上。

啊……這麽看來,我當時其實是被銀時給丢下了吧……

我對在過了這麽久之後才意識這個問題的自己而感到深深的羞恥。

啊咧,突然有點想哭啊……

莫名的想起每次我們從山下忙完村子裏的活,灰頭土臉的回來時,松陽老師站在這裏迎接的我們的笑容。

他總是說,遇到困難的時候,就笑一笑。因為無論身處怎樣的困境,也總有一天可以跨過去。

不是因為有希望才堅持,而是只有堅持才能看見希望。

只要這麽堅信着,到那個時候,就可以回過頭去對以前的自己說,你看,這一切并沒有什麽大不了。

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溫潤如玉的人,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可是就算這樣,他也依舊面不改色地迎接了自己的結局。

所以我不能哭。

但是在看着陽光透過樹葉投射到地上的陰影時,心裏依然不可避免的會生出巨大的落差。

什麽啊,我只不過是小小地打了一下退堂鼓,結果連重新再來的機會也不給我了嗎?銀時你都多大了,怎麽性格還是那麽別扭。我從來都是不是個意志力堅定的人啊,哪次你要抄我的作業我成功地阻止過你了,你難道還不了解我嗎?

你怎麽……從來就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和你一起去戰場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來發文,我……

啥也說不出來了……

☆、會順嘴說破謊言的大都是樂天派

習慣,據說是一個長年累月的過程。

然而我僅僅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就養成了每周早起到村口去等那些腳步遲緩的郵差來送信的習慣。

其實小仨裏也就只有桂那個家夥有同學愛,因為有他的信我才能知道銀時和晉助的下落,并且能時不時地托人給他們寄過去點東西。當然,對此也只有桂會在給我的回信裏表示感謝,還會寫些讓我自己也注意身體之類的話。剩下那倆對此毫無表示,尤其是晉助那家夥,到現在為止也沒有給我寫過一封信。

你們倆就不能學學人家桂,最起碼一個月給我寄封信回來報聲平安啊……要是死在戰場,我絕對不會傷心的!最好下地獄去吧,我會幫忙詛咒你們的!

雖然這麽想着,但是每到了周一我還是會有意無意地守在村口,抱着小仨之中的誰會給我來信的希望,裝作不經意地和那些等信的人混在一起翻查信件。

如果有那些二貨的信的話會很高興地收起來,沒有就和往常一樣一路踢着石子往回走,随便在心底詛咒他們早死早超生。

說起來銀時那個混蛋,就在這種方面和晉小助出其地一致。我估計一是寫字對于他來講實在是挺痛苦的,二來是他最近的官銜好像越來越大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處理,所以忙得很。啊對了,順便提一句,他上一次給我寄信是在四個月前。

其實銀時一開始也還會定時地寄信回來。雖然都是在跟我抱怨軍隊生活的枯燥無味扒拉扒拉,沒有《Jump》和草莓牛奶扒拉扒拉,但畢竟還是知道報聲平安的。不過後來就慢慢地變成聊聊數語的小字條兒,內容也直接省略成了‘上次的糖吃完了,以後記得定時填充。’或者‘這星期的《Jump》XX漫畫完結,火速寄到***!’之類很無理的要求。

話說,抱怨這抱怨那的,你以為你是幹嘛去了,享受人生難能可貴的軍旅生活嗎?要求這麽多當隊長真的大丈夫?你見過那個當兵的身邊一抓一大把的糖果啊?!又有哪個當兵的手邊《Jump》一期不落啊?!多少也給我體諒一下你苦逼下屬們的心情吧!

把郵差包裏面的信從頭到尾仔細地扒拉完,毫無收獲的我站起來拽了拽衣服,一邊鄙視自己一邊往久坂的家裏走。

看着那些已經取到了信的人心滿意足地往回走,不禁就想要是當初我也和銀時一起的話,最起碼現在不用這樣為他們幾個人擔心。

……不行不行!

我搖搖頭甩開這種想法,就讓那幾個家夥自生自滅去吧!讓他們知道知道,就算作為一個拖後腿的,我也是一個有尊嚴的拖後腿的!

好吧……先不管我的內心劇場上映的怎麽樣,總之今天也是兩手空空地回去。我站在久坂家的門前看着院子裏的小池塘和櫻花樹,腳怎麽都邁不進去。

“站在這裏幹什麽呢?”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吓得我差點跳起來,瞪着眼睛回頭看去發現身後站着的人是可以稱得上‘好久沒見’的久坂。

我在看清他那張愈發黝黑的臉後莫名的有種獵奇感,忍不住抽了抽眼睛,“在發呆……而已。”

“這樣啊。”

他朝我親切地一笑,拍拍我的頭然後提起手裏的袋子,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我給你們帶好吃的回來了~”

跟在久坂身後走進屋子裏,我低頭看着他沾滿了泥土的鞋跟,皺緊了眉。

說起來……久坂最近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長了呢……

我眯起眼睛看和眼前正在換鞋的男人的背影暗想,該不會是和哪家的妹紙有了點啥不可告人的JQ吧……要真是那樣的話,我會代替松陽老師還有美撫子消滅你喲!

我跟着他進屋的時候美扶子正背對着門口在泡茶,小家夥正在地板上滾來滾去,口水流了一地。久坂彎腰抱起滾得開心的胖小子,依舊晃着一口大白牙,

“美扶子,我回來了喲~”

“啊拉,歡迎回來~”

美扶子放下手裏的茶具,起身迎了上去和他一起逗寶寶。

小家夥被自家爸爸抱得挺受用的,不像我抱時動不動就拍我的臉或者在我身上尿尿。我站在門口嫌棄地看着他蹭了久坂一臉的口水,合計着人家一家三口好久沒聚在一起了,我一外人還是識相地趕緊退出這‘情深深水蒙蒙’的片場的好……

拿上久坂不知從哪兒給我淘來的新木刀,想起我剛到這裏時買的如今已經被我用破破爛爛的那把,果斷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往村子後面那個破舊的道場走去。

想起以前松陽老師清秀的臉和諄諄教導,再看如今這個擠在一群孩子中間,長得五大三粗,怎麽看怎麽像熊的老師就會不自覺的變得唉聲嘆氣。

坂田晉啊坂田晉,以前有美人教的時候你不學,後悔去吧!

這位老師好像是因為受傷的關系不能再上戰場,所以就在鄉下教小孩子劍道。雖然因為寬政大獄的關系,大家都開始避免一起會和攘夷扯上關系的東西,但在這個小村莊裏貌似影響不是那麽大。

雖然我怎麽都覺得他怎麽樣比不上松陽老師啦,但是畢竟長的兇我看着就會怕,因而從來都不敢偷懶,并且經常會進行學員間的對戰。所以我還是逼着自己日複一日地堅持了下來,畢竟回家後還有久坂前輩可以請教。

至于原因麽,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是因為不甘心被丢下嗎?啧啧啧,錯了喲~上進心是啥?能吃嗎?想要牛掰地揮揮手指頭就能放到一幫天人,給我端茶倒水洗衣服,或者想和他們一起去救松陽老師之類,這麽不自量力的話我會說出口嗎!

——夠了坂田晉!你的屬性裏沒有傲嬌!

等我被天音震的回神時,擺好了架勢的熊老師已經沖着我揮刀直下了,結果才剛舉起胳膊就被迎面劈中了臉。

“……老師你下手太重了喂!”

我捂着從小就多災多難的鼻子,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着鼻血,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好歹是女孩子啊!毀容了腫麽辦啊!”

然後對方又一竹劍劈了下來,“放肆!這是你和老師說話的态度嗎?!”

我痛苦地蹲下|身子,在心裏默默比中指,“體罰什麽的,早就已經不流行了!”

熊老師的眉毛一立起來我就立刻老實地噤聲了。

“別仗着自己以前學過點劍術就得意,我打你怎麽着,我打你那是你的榮幸!”

……尼瑪……那是什麽年代的臺詞,而且就連松陽老師都沒舍得打過我!

我從袖口翻出手帕堵着鼻子,低頭翻白眼加撇嘴。眼睛盯着自己昨天才補好的漏了個洞的襪子,心想銀時他們在戰場上是不是也自己補襪子。于是腦袋裏立刻不由自主地浮現銀時和晉助兩人握着針,往拇指上不停地吐口水,桂則老神在在地坐在另一邊,捏着襪子手法靈活地穿針引線的場景……

“我說坂田晉!”

大概是見我一直蹲在原地也不頂嘴,雖然态度好的不像話,但明顯就是在神游天外的緣故。熊老師又一劍劈到了我腦瓜頂,“你是想繞村子跑50圈嗎?!”

“哈?!不不不!當然不想!”

我立刻一股腦兒把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扔下那條染血的手帕,握緊竹劍立正站好。

“那還不趕緊去找個伴兒練習!”

熊老師扯着嗓子吼過來,我立馬就麻溜地轉身去找練習的對象了。

特意找了個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樂呵呵地擺好架勢準備歡樂地虐人。結果我這邊刀還沒握穩呢,眼前那‘柔柔弱弱’的少女就已經攻了過來。

風馳電掣的一瞬間,我感覺到一陣迅猛的風,然後嘴巴上有濕濕熱熱的觸感。我眨了眨眼睛,傻呵呵地伸手一摸——

擦!鼻子又流血了!那哪兒是小姑娘的力度啊!絕對一山地大猩猩!還是金剛的!

對方好像挺過意不去,焦急地湊過來想要幫忙。我揮揮手繞過她,貓着腰悄悄地往門口溜去。

一路用手帕堵着鼻子仰着頭跑回久坂家,剛準備一頭紮進廚房裏沖沖臉上的血,卻看見久坂和一個背影很高大的男人在院子說話。久坂的表情看上去特嚴肅,我還正在糾結怎樣才能靜悄悄地溜走,久坂一句‘攘夷’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抹了把臉上的鼻血,我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往走廊的桅杆那邊蹭。

要知道,這家夥在我和美扶子面前從來就沒留露出過想要參加攘夷戰争的念頭啊……

那個背影很高大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的感覺很年輕,說話時還夾雜着‘啊哈哈哈’之類傻逼呵呵的笑聲,感覺上是個樂天派。

我輕輕地吸吸鼻子,繼續往前蹭。

不過兩個人沒談論什麽政治問題,大概意思就是那個背影高大的男人的隊伍在隔壁瑪麗村附近的山腳下駐紮着。因為上一場戰争打的挺慘烈的,所以現在不得不四處征集糧食和藥品。

難怪久坂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合計是幫着人家征糧去了……雖然久坂沒什麽要參見攘夷的動靜,但是對于這種事情還是很熱心的。估計就是放不下美扶子和小包子才沒去,畢竟把她們孤兒寡母的扔在鄉下沒人照應,這個時候家裏還是有個男人在才好吧……

嗯嗯,這才是好男人應該有的想法啊!松陽老師果然沒有看錯人啊~

我暗暗點頭,在原地小幅度地動了動蹲的有些發麻的腿。想着既然久坂什麽事也沒有,我也不用費心給美扶子打小報告了。

“啊哈哈哈哈,假發那家夥一直叫我不要來這裏。但是考慮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太樂觀,所以果然還是需要你的幫忙啊~”

聽到那個男人的嘴裏蹦出來的人名的瞬間,我剛剛才蹭出去的腳僵住了。

嚯的一聲站了起來,久坂和那個啊哈哈哈男一起朝我的方向望了過來。估計我瞪着圓眼睛鼻子下面還有兩條血跡的樣子挺好笑的,因為那個啊哈哈哈君明顯憋笑憋的要把肋骨擰斷了。

我一手撐着桅杆直接跳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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