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9)
院子,沖到那個男人的面前蹲下。也不顧久坂結結巴巴好像幹壞事被發現了一樣心虛的阻止聲,拍了拍已經笑到地上的啊哈哈哈君的肩膀,
“喂,我問你啊。那個叫‘假發’的,是不是一頭長發,長得比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還女人的男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坑了這麽久我果然受到了懲罰!
好吧,在存稿用完之前默默地堅持日更好了……
☆、番外 舊日時光的年代
久坂玄瑞現在還記得,自己一個人背着小布包,從京都一路跌跌撞撞的趕到長洲藩見到心中夢寐以求(?)的松陽老師時,那股又激動又害怕又害羞的心情。
因為久坂玄瑞只看那人一眼後,當場眼睛就直了。
怎麽說呢,大概是那位老師的樣貌實在是……驚為天人?不不不,不對!腦袋裏浮現出街道上那些人魔狗樣的怪異的臉的小小的天人,坂本玄瑞立刻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用一個詞語并不能很好的形容出那位老師的容貌,那剪水般的雙瞳,那如畫般的眉眼,那皓齒朱唇……啧啧啧,往那一站那叫一個冰清玉潔,秀外慧中,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這這這……這哪兒還能上課啊?!看了就想直接抱回家當媳婦啊!
“喂!你看什麽看!再看當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什麽什麽?如此美人怎麽一開口說話就成了一個地道的潑婦?
久坂還沒反應過來,就迎面被一個美妹紙給推倒了。心裏剛合計着這丫頭怎麽和眼前的那位老師這麽像,臉上就被啪啪啪地扇了三個耳光,可憐的小久坂當場就被扇懵了。
後來才知道,那是自家老師家以潑辣聞名各村的親親妹紙,吉田美扶子。
雖然久坂當時那種用語言很難形容的心情很快就被美扶子的大耳刮子給扇到爪哇國去了,但就算那樣也還是難以抑制他激動的心情,以至于他的鼻血浸濕了整整一卷的衛生紙。
總之,經過這樣那樣的烏龍之後,久坂玄瑞終于成了私塾裏的一員。
其實後來想想,那時那種仿佛連血液都凝固了的感覺,或許稱之為一見鐘情也不算過分。但是在當時那種年代,那種念頭根本就連想都不能想,何況久坂壓根兒就沒把自己的心情往那方面靠。
所以在私塾裏被美扶子各種欺負壓榨了多年後,面對眼前妹紙難得羞射的告白時,久坂的心裏一瞬間閃過了自家老師的臉,然後就這麽恍恍惚惚的答應了。
當時已經是他在私塾的最後一年,私塾裏新來的孩子們都特別的有活力,比如那個上課時就只知道盯着老師發呆的高杉晉助,或者另一個在一開始就底氣十足地表明自己是為了國家的黎明來學習的桂小太郎。
其實久坂在還處于年少輕狂的年紀時,也曾做過攘夷的夢。只不過後來和美扶子成婚搬回京都老家之後,就在自家老師和老婆大人的壓力下被扼殺在了搖籃裏,從而便老實地穿梭于田地和廚房之間做着家庭煮男。
在他和美扶子結婚的頭一年,私塾裏來了個滿頭卷毛的銀發小子。久坂見他坐在角落裏抱着刀也不說話,秉着照顧後輩的心情,就揣着從京都帶過來的溫泉小饅頭遞過去。結果對方冷冷地甩給他一記白眼,然後拿起一邊放着的草莓牛奶把頭扭了過去。
久坂默默地收回了手,盯着眼前鳥窩一樣的卷發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一巴掌拍上去的沖動。
可是同年的年末再來時,那幾個月前還一副狂拽酷炫屌炸天的想讓人揍上去的銀毛卻完全變了一個樣。
微面癱的臉上見天兒地瞪着倆死魚眼,笑起來的時候嘴彎的跟彈簧似的。
久坂看見那笑容時愣是驚悚地直直後退了好幾步,所以那天他很不幸地一腳踩進了一個泥坑裏,被人從裏面拉出來時一張嘴全是稀泥。
後來自家滿肚子壞水兒的老師完全看不出抱歉地出面解釋,說那是準備逮兔子給學生們吃才挖的,沒想到你居然會掉進去,小晉也真是的,怎麽就沒提前告訴你一聲之類雲雲。
誰家挖陷阱還要費勁往裏面倒水和稀泥啊!
久坂看着自家老師那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滾到嘴邊兒的吐槽硬是給咽了下去。
老師你黑了啊!你這樣讓對你平日裏塑造的溫潤如玉的形象深信不疑的村民們情何以堪啊!
直到美扶子給自己端來熱水時,久坂才反應過來那句話裏沒聽過的人名是怎麽回事。
瞪着倆青蛙眼盯着眼前和美和子一起端水來的小孩看了好久,久坂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指頭指着眼前梳着短發的人問,“這小子哪兒來的?”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眼前的孩子明顯渾身抽了一下,久坂還想問什麽,卻突然聽身後響起極度欠扁的笑聲。轉過頭看去,就見銀時那貨都笑到地上去了。
“我說,噗……坂田晉,還不信,你這造型別人根本就……噗……看不出來你是女孩兒吧。”
先前還被久坂誤認為是男孩兒的坂田晉渾身顫抖起來,瞪着那雙實在算不上大的眼睛,咬牙切齒地朝銀時吼,
“你怎麽不去死一死!”
可是銀時依然趴在地上往死裏笑,坂田晉氣的轉身就走。然後大概是太不甘心的緣故,才剛邁出去兩步就箭一樣地擡腳沖着銀時筆直地沖過去。久坂和美扶子愣在原地還反應不過來,就見那邊一陣雞飛狗跳,然後銀時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一屁股坐在坂田晉的腰上,腳丫子踩着小姑娘的頭,悠閑地挖着鼻孔。
見人家小姑娘都哭了,久坂急忙撇下身邊忙着看好戲的老婆,趕過去幫忙。
後來他才知道,那被銀時欺壓的死死的人,就是自家老師在信裏提過的,一路拽着銀時的褲腳被他拖回私塾的小女孩。久坂記得當時自己還感慨過,就憑那不怕苦不怕疼的執念,那小姑娘以後絕對可以成大事。
不過……
久坂低頭看着拿着美扶子的手帕,可憐兮兮地直擤鼻涕的小姑娘,頭疼的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啊太天真……
坂田晉這姑娘就好在雖然脾氣不怎麽樣,卻跟誰都不記仇。平時看上去特別老實,笑起來有些憨憨的,就算被銀時找碴欺負在一開始也會忍下來,實在忍不住了才會跳起來反抗。
雖然也是個孤兒,性格卻和平常人家的女孩相差無幾,加上又是被銀時撿回來的,所以銀時的心裏會不自覺的對她産生責任感吧。
有了責任,才會有好好活下去的心。因為會時刻想到你的生命上,還同時負擔着另一個人的重量。
這是久坂在回京都之後,松陽老師的來信裏的原話。
他還說,銀時從最開始是用那種‘鄰居家的流氓哥哥’的态度來對待坂田晉,然後才慢慢的變成現在這種純正的市井流氓的性格。
久坂看完信後默默地瞥了一旁捧着新買來的太刀興奮地滿面紅光的自家內人,想到第一次見面時那頓劈頭蓋臉的大耳刮子,再對比一下人家銀時對晉小姑娘的态度就忍不住暗自叫苦。
啊,為什麽美扶子完全沒繼承到老師那溫柔的一面呢……
就這樣懷揣着一些說不得到不得的小心思,保持着一年回去兩三次,外加幾月一次的通信的頻率和松陽不溫不火的聯系着。久坂縱使心裏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一路策馬奔騰到私塾,表面上還是該咋地咋地,照樣過着自己還算滋潤的小日子。
雖然知道只要回去就絕對被惡狠狠地整蠱,久坂卻還是會在看見自家老師的臉時不自覺的失神。只是這麽多年的隐藏和壓抑,已經讓他學會了如何去掩飾自己的表情。
所以,在看見銀時眼裏随着年齡逐漸流露出的神采時,他也忍不住暗想,當年的自己,是否在望着松陽老師時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怪不得他總是被老師惡整。
美扶子曾經說過,他是唯一一個被她欺負了這麽久,面對她時還能自然的笑出來的人。所以她就想,這樣的男人應該就是自己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了吧。卻殊不知久坂能夠面不改色的面對她并不是因為他如她想的那般,多麽多麽的心志堅定,或者多麽多麽的度量如海。
他之所以會在面對着欺負着自己的美扶子笑的自然,是因為那張和松陽老師相似的臉。那種橫眉立目的表情雖然和老師平日裏的笑臉相差甚遠,卻總是恍惚的給他一種生動的感覺。
所以久坂想,銀時多半也是喜歡看坂田小姑娘氣急敗壞的表情,才會時不時的逮住機會就逗她玩。
那種喜歡你就使勁欺負你的心态 ,是大多數男生小時候都做過的事情。
想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久坂坐在離銀時和坂田晉兩人遠的地方含着筷子,看着銀時不知疲倦地從坂田晉的盤子裏搶肉吃的畫面,搖頭感嘆着年輕好。
然後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到了婚後的第五年,久坂看着鄰居家拎着醬油瓶滿村子亂跑的小家夥,握住在自己身邊正在給他補衣服的美扶子的手,問她想不想要個孩子。
結果美扶子一針就把自己的手指頭捅破了。
接下來的一年裏,除了互相通過幾封信外,久坂愣是一年多都沒回過私塾看老師,除了爆發寬政掃蕩那次。
說起來,老師在那之前就好像預感到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就連寄過來的信裏也滿什麽‘你是我最放心的弟子’或者‘銀時和小晉也要拜托你照顧’之類的類似安排後事之類的話。只不過那時美扶子孕期害喜反應很強烈,久坂自然也沒有精力深究老師的話暗示着什麽。
所以當得知幕府爆發寬政掃蕩時,久坂二話不說就從京都一路馬不停地趕往長洲藩。
可就算這樣卻還是晚了。
天知道他看見私塾那一片焦爛的廢墟時是怎樣的心情。
久坂直覺自己再在這裏待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所以他留銀時和坂田晉單獨在一起,自己則是疾步躲到外面去收拾心情。
那徒留下來的,或憤慨或後悔或隐忍的,徒勞的掙紮。全都在自己砸向地面的那一拳裏,随着血液一起流放出來了。
可是他卻不能流露哪怕一絲的軟弱,因為現在他不僅僅是松陽老師的弟子,是一個要照顧後生的前輩,甚至不久之後還要成為一個孩子的父親。
所以他不能去戰場,他不能丢下老師留給自己的那個近乎破碎的,唯一的一點東西于不顧。
正因如此,當他聽到那個自從被銀時抛下,在度過那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低落期之後,就開始不肯安于現狀一直都在練習劍道的坂田晉,突然想起從前老師在信裏形容小姑娘時說過的話。
真正的堅強,不是不哭,也不是迎刃而上。而是面對着軟弱的自己,哭過痛過後仍然能夠繼續筆直地走下。
因此當坂田晉覺察到些線索,盡管她根本就不認識坂本,還是決定跟着他去看看是。久坂站在村子口注視着小姑娘握着劍,和坂本一起愈走愈遠的背影,終是能夠從心底笑出來。
現在的他們,充滿了正義,朝氣和希望。
有了傷痕也能夠很快忘掉疼痛,也可以在同樣的地方連續摔倒,再無數次地憑借着自身的意志爬起來。
而他早已經失去了那些東西。
正因如此,他想,他再不能再失去什麽了。
悄悄摟過身邊美扶子的腰,不自然低避開自己老婆探究的視線,手卻越收越緊。
想起當年,甚至至今,只要一想起自家老師的笑容時那股難以言語的心情,再看着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美扶子,久坂突然覺得,這麽多年來都在堅持的那可以稱之為執念或者妄想的東西,已經可以放下了。
浮華繁世,流年偷轉。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原來只有你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碼的時候還不知道,但顯然已經被猩猩打臉了……
總督和假發真的是銀時的後輩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之前就已經大改過一次真的懶得再改了……
反正臉已經腫了,就這樣吧……
☆、怨念不可怕,可怕的是怨念症候群
“啊哈哈哈,所以說辛醬你是真的準備和我一起回軍隊嗎?”
坂本啊哈哈地撓着後腦勺兒,用和自己目前的職業完全不符的語調看着我問道。
“……是晉,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遍了!”
我一巴掌拍開坂本湊過來攔住我肩膀的手,“再說,糧食都已經在這裏了,你怎麽還是在問我這個問題啊!”
我不耐煩地晃了晃手裏的包袱,然後換了副表情回頭,
“久坂前輩美扶子桑,你們也是。只是跟着去送糧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
久坂低着頭沒說話,但是我還是看見了他右眼那坨烏青。估計是美扶子是為了他偷偷瞞着她征糧的事情不順心弄出來的,畢竟那種事情根本就不應該放在自家後院裏讨論。
我看着美扶子把正流着口水的小家夥往他爸爸懷裏一塞,然後板着張臉朝我走過來,小心肝兒止不住地一顫兒一顫兒的。
據說這位大姐在沒出嫁前是個人見人怕的村頭霸王花,因此雖然人長得漂亮卻一直都沒有男人敢上門提親。後來不知怎麽的就和久坂這麽個老實巴交的憨厚男人看對眼,閃電結婚搬到京都生活去了。這在我看來就一活生生鮮花插在那啥啥上的悲慘案例……好吧,我作為後輩不能這麽沒有禮貌……久坂前輩作為男人雖然磕碜了點,但身為前輩算是很照顧我了!
出乎意料的是,美扶子并沒有對我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只是惡狠狠地瞪了久坂前輩一眼後,紅着眼睛對坂本說,事情辦完了就一定一定要放我回來。
喂喂喂!美扶子桑!我真的只是去送糧而已!為什麽搞得我好像就一去不複返了一樣啊!
我捂着胸口滿心憔悴。
坂本那傻子繞着腦袋啊哈哈哈地笑着,說放心吧,美奈子桑,我身為領隊是絕壁會保證辛醬的人生安全的~
然後美扶子立刻高擡腿劈到了他的頭上,“啊啦,坂本君剛剛是混進了什麽奇怪的名字吧~”
久坂哆哆嗦嗦地跑上前把他拽起來,猛戳他後背小聲道,“是美扶子啦美扶子!你漫畫看多了吧!美扶子最讨厭別人記錯她名字了!”
“啊哈哈哈哈~真是對不起啊,美奈子桑~”
——砰——
我看着腦袋上頂着好幾坨土的坂本,不禁為有這樣一個領隊的隊員往後的坎坷命運感到悲哀。
雞飛狗跳的送行結束後,都已經是正午了。
坂本一邊啊哈哈哈地笑着,一邊在隊伍的前頭精神地走着。我跟在他身後一點的地方,前後左右都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感覺真是超級不自在。
說起來要不是因為我抛出桂的名字,還死皮賴臉地一定要跟着,并且從淩晨開始就在村口蹲點,這家夥肯定就一早趁黑偷摸溜走了。
我低着頭聳着肩,一邊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邊在心裏糾結着這兩者之間的種種關系。等我視線裏闖進一雙爛鞋子的時候,已經收不回腳步了。
我立刻跳起來後退一步站好擡頭,就見近距離的啊哈哈君正撓着他那一頭亂發,顏色漂亮的藍眼睛經常眯成讓人想要揍一拳上去的弧度。
形狀莫名的和銀時相似。
“啊哈哈哈,說起來昨天還來不及對你說。”
就在我順着散發的思維神游的時候,坂本摸着腦袋轉過頭來,“辛醬,和我結婚怎麽樣?”
我毫不猶疑地一拳揍上去,“是晉!”
“啊哈哈哈哈,辛醬啊,你說到時候回到軍營我要怎麽和大家介紹你呢?”
看着頂着鼻血的久坂淡然地跳開話題,我控制不住地抽了抽面皮,“……就說是幫着來送糧的就好。”
“啊哈哈哈哈~辛醬你真的确定要這樣說嗎?”
坂本撓着頭發繼續一臉傻笑,“好吧,那就說是假發的朋友好了~啊哈哈哈哈~”
這時已經放棄糾正稱呼的我,“……”
這麽簡單的問題有什麽好問的啊!再說我本來就是假發,啊呸,桂的朋友好不好!
于是接下來的路就是在這種詭異的沉默氛圍中走完的。
跟着坂本走到軍營的時候,入眼的就是那些無一例外裹着繃帶的士兵。
突然就喪失了再往裏面走的勇氣,因為單是想到走進去沒準就會看見重傷的假發,就有了逃回去的沖動。
“啊哈哈哈哈,因為是緊急撤退到這裏的,沒準備在這裏長駐。加上大家都多少地帶着傷,能弄出來這種簡陋的營地就不錯啦~”
坂本回過頭指着其中的一個帳篷,“那邊那個就是假發的帳篷,啊哈哈哈哈,我要去發糧就不過去了~”
說完急吼吼地扭頭就走。
我爾康手,“啊!等等……”
啊哈哈君,你确定你真的是急着去發糧,而不是因為去了桂不讓你去的村子,還把我帶過來了的緣故逃跑嗎?
再,再說……
我瞅了瞅眼皮子,頂着衆人赤果果的警惕和懷疑的目光,一步一步地往桂的帳篷蹭過去。
……魂淡坂本!說好的介紹呢?就這麽把我自己丢在營地裏,你确定這幫人不會沖過來把我當間諜抓起來嗎?!
我最終還是沒有頂住壓力,在蹭到一半的時候憋着一口氣直接沖進了桂的帳篷。結果還沒等我把氣兒喘勻,就感覺到脖子上貼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刀。
我立刻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
尼瑪!居然還有人埋伏在這裏?!
正在考慮着桂和坂本的名字那個能讓我的存活幾率大些,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方傳來,“你是什麽人!”
瞬間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天知道我聽見桂那吧熟悉的嗓音有多激動,剛想轉身握爪撲倒,脖子就滋啦一下子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別亂動……!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的血液砸在地面上,混着泥土滾成一顆顆深色的泥球。先是驚悚,然後才是劈天蓋地的疼痛。
“桂,桂郎……”
我捂着滲血的脖子顫巍巍地磚過頭,眼帶淚花地看着桂的表情由兇狠逐漸變為慌亂。我努力地朝他微笑着,顫抖地伸出手,
“你還記得,當年一起在村塾讀書的……坂田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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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時從外面一把掀開帳篷的簾子時,我正纏着繃帶和桂面對面捧着茶杯吹氣。
于是某人硬生生地收回了腳步,眉頭擰在一起,表情有些猙獰地來回的打量着我和桂。
我壓根兒就沒做好這麽快就能碰見銀時的心理準備,手一抖,茶水灑了一地。
桂淡定地一揮手,“喲~銀時你回來啦。”
我戰戰兢兢地同樣舉起手,“喲,喲……咳。”
‘銀時’倆字卡在嗓子眼兒裏冒不出來。
銀時眼角一抽,身子向前傾了傾,“啊……這個脖子上裹着紗布的女人是什麽,銀桑我難道是看見了什麽糟糕的幻覺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接觸到銀時貌似漫不經心掃過來的視線,就條件反射一樣立刻心虛地移開視線,瞬間坐直跪好。
然後就忍不住在心裏瘋狂捶地!
坂田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幹嘛要移開視線!幹嘛要心虛啊!不知道怎麽回事的還以為你是十五六的小姑娘,因為看見自己的心上人而羞射萬分啊!會誤會的喲!真的會被誤會的喲!不對,我本來就是十五六的姑娘……
“銀時你這樣太失禮了!小晉還在這裏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耳邊桂義正言辭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自我嫌棄,我感動地擡起眼睛,哔哔哔地向他發射動感光波——
喂喂喂!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銀時這麽快就會回來啊!
桂一臉的無辜,“你也沒問我啊。”
我捶地,沒問你就不知道提前告訴我麽?!
桂繼續無辜,“可是,我本來也還什麽都沒說呢啊。”
“夠了吧喂!”
銀時掀桌了,“你們要無視我到什麽時候?!而且剛剛假發那家夥已經把臺詞都念出來了啊!”
我立刻端坐好,“我是代表久坂前輩來送糧食的!”
“喂!我不是說了不能去那個村子去征糧嗎?!”
銀時聽完後愣了愣,然後無視着我,看向一邊一旁顯得老神在在的桂,“你看你看,這下子弄回來個無比糟糕的東西了吧!”
“銀時你就是這樣不注重禮節才會一直沒有女人緣的!”
桂一臉嚴肅地替我說話,我跪在旁邊強壓着争前恐後往外面冒的小青筋,誠懇地面露微笑。
“再說小晉她才不是什麽糟糕的東西呢!”
“啊,那就去掉‘糟糕’這兩個字好了。”
“小晉她也不是東西!”
……忍無可忍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跳起來,順手撿起地上的杯子朝着銀時扔過去,“銀時你個混蛋怎麽還不去死!”
“啊,打偏了~”
銀時輕松地歪了歪脖子就躲開了,杯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腳邊的碎片,遺憾地是搖搖頭,“啧啧,浪費了一個杯子啊。喂,那邊那個,記得把錢留下再走哦。”
“好了,銀時。”
大概是見我的臉色不太好,桂起身拉住了銀時,“你們倆好好談談,我先出去。”
“有什麽好談的啊。”
銀時斜着眼睛挖着鼻孔,不耐煩地看着桂,“把錢賠了就趕快送走吧,這裏可不是CS野生游戲場啊姑娘。”
“不是假發,是桂!”
“……我知道了!”
銀時說話實在讓人聽不下去,我提高聲音打斷了他們。
扔杯子的手因為過于氣憤而抖個不停,可是看着他那副冷淡的表情就覺得心寒。見到銀時那種激動的心情也在他的漠視中逐漸冷卻了,我站在原地,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不該這樣的……
“……那個,桂,謝謝你的藥。”
我摸着脖子上的繃帶,僵硬地扯出個笑臉,“嗯,原本只是想來看看你的……我不知道銀時你也在這裏……”
也不該說出這種話……
銀時開始面無表情地掏耳朵,依然沒有看向我。
桂松開了拽着銀時的手,看着我好像是想說些什麽,但是我飛快地再次打斷他。
“說起來,那個天色有點晚了……久坂前輩說讓我早點回去吃飯。”
感覺聲音出現了哽咽,我急忙止住話頭,尴尬地抓了抓頭發。花了好一會兒才壓抑住了喉嚨中不舒服的感忽,“所,所以……我就先走了。”
我說着繞過一直擋在門口的銀時,掀開簾子,然後回頭沖他們揮揮手,“有時間的話我會再來的。”
桂看看銀時又看看我,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朝我點點頭,“再見小晉,路上小心點。”
“嗯。”
我期期艾艾地看着背對着我的銀時,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銀時的背影好像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他并沒有回頭,只是懶洋洋地提高了聲音,“有時間也不要過來了笨蛋,這裏好歹是軍隊吧。”
“啊……嗯,那我走了哦~”
我已經不知道要在說什麽了,感覺好像只要再張一張嘴就會哭出來一樣。所以只能假裝着沒有聽清銀時最後那句話,轉身向外面走去。
什麽啊……原來,一直在想念的人就只有我啊。
還以為,最起碼會有一個感人的再會……不對,有這種期待的我才是白癡啊!
這麽想着的時候,突然就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一股熱氣,頓時四肢百骸都都充滿了力量!
你就甘心被銀時那二貨這麽對待嗎?!明明一直都在給他寄各種東西,現在還翻臉不認人了?!受了傷就要雙倍的還回去這才是真理啊!最起碼要把花在他身上的零用錢要回來啊混蛋!
我停住了腳步,看向剛走出來的帳篷,握緊了拳頭。然後腳底一轉,就朝着帳篷的方向沖了回去。
一腳踹開簾子,也不管為什麽裏面的銀時正在被桂毆打。瞄準目标直接飛起一腳,踹開了踩在銀時身上的桂。然後,生平第一次,把銀時的腦袋狠狠地踩在腳下。
“坂田銀時!你給我聽好了!”
我俯下|身,腳下用力地把銀時的腦袋碾進泥土裏,“明天開始老娘會一天不落地出現在這裏的!想再次甩開我?你奶奶的門兒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原作劇情和歷史問題什麽的……
我已經放棄思考了……
☆、番外 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銀時有很多時候一直都在想,自己把坂田晉這家夥帶回私塾到底是對還是錯。
那個時候明明是可以一腳就踹開的,結果看到對方眼睛裏倔強的光彩後,他突然就想到了不久前同樣狼狽的自己。
成天抱着把從天人的屍體旁撿回來的刀,狼狽不堪的坐在屍體堆成的小山丘上,吃着從屍體裏翻出來的染血的又硬又馊的食物,甚至偶爾還要靠吃屍體過活。
如果沒有遇到松陽,那麽現在的他一定也還是這幅摸樣。
握着刀的手緊了緊,原本已經擡起來的腳又放下了。銀時轉過身,就這樣一腳深一腳淺地把着那個髒兮兮的小家夥一路拖回了私塾。
誰知被田中婆婆丢到木桶裏刷幹淨,換了一身衣服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居然是個女孩。那時候銀時股間探測器的作用還很單一,所以他至今都忘不掉,那種仿佛看見一朵臭大便轉眼間變成金大便一樣的心情。
後來的銀時在心裏默默鄙視着自己,啊……本大爺居然露出過這麽沒出息的表情,之類的。
于是原本在孤獨求敗的道路上撒歡兒的心頓時就萎了。
這樣想着,一直以來走着冷酷帥路線的某人瞬間就堕落了成了個小流氓。
于是故事接下來的發展就變得很普通。
說白了就是坂田晉在最開始的時候融不進集體,每天都悶在銀時身邊,想要跟別人說話卻又不敢說的樣子讓人看了就非常心煩。
坂田銀時可是生活随性的自由自在的純爺們兒啊!哪能天天跟一半大的丫頭混在一起!
于是銀時就秉着帶她回私塾的負責人的身份,不得不身抛棄自己原本我行我素的生活,身先士卒地帶着那個呆子進入這個環境。
然後,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那個原本髒兮兮的,連話都不太敢多說的小姑娘,突然變得笑容燦爛起來。雖然齊耳的短發讓她第一眼看起來就像個長相清秀的男生,但卻不妨礙每次下山幫村民幹活時,被那些小女生或者小男生多瞟上幾眼。
銀時一開始注意到有女生在看到坂田晉會臉紅的時候,還不屑地沖着桂抱怨那些女人的眼睛真是長來出氣兒用的,明明自己要比那個不男不女的家夥帥氣多了等等等等。
結果桂嚴肅地打量了他幾眼後,特別中肯地說,“銀時,就算她們的眼睛是用來出氣兒的,那氣兒也是往對的方向飄的。”
說着指了指被女生團團圍住,正挽着袖子認真的刨地的晉助,“你看那些女孩也有在看晉助。”
銀時毫不留情地一腳把桂那顆堪比籃球一樣的腦袋踩進了泥土裏。
這件事銀時倒是根本沒往心裏去,真正讓他覺得大事不妙的是坂田晉開始留頭發之後。
要說那種發質像稻草一樣糟糕,又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女生,銀時一般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所以他一直都認為坂田晉那種只長了一張還勉強算的上是清秀的臉的類型很安全。
但是,就在有次坂田晉大姨媽鬧肚子疼沒下山的時候,有個男生不怕死地跑上來拽着銀時問,“晉醬今天怎麽沒來?”
醬你妹!老子都還沒那麽叫過她呢!
銀時自然是二話不說地胖揍一頓。以至于後來坂田晉一直在納悶,為什麽以前對她挺好的一些人都開始躲着她。
其實銀時這種老媽子心态很好理解,而且他自己也認為這樣做沒什麽不對。畢竟是自己撿回來的,加上又有些呆呆笨笨的,所以他自然要負起護犢子的責任。
這種心态後來在某次的某個事件中産生了質的改變。
有一年村子裏鬧流感,私塾裏抵抗力不好的孩子全部卧倒了,連松陽老師都沒能幸免。不知道為什麽向來是感冒細菌青睐的對象的銀時卻生龍活虎,因此端茶送水,填補日常用品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那天恰巧是陣雨,而向來馬大哈慣了的的銀時自然是沒帶傘的。于是,當看見還發着燒的坂田晉一步三搖的身影出現在他避雨的村民家時,銀時突然就有了種‘以後成家的話就該找個這樣的老婆啊’的想法。
雖然只是跑出來給他送傘這樣的小事,雖然這事發生的具體時間銀時已經起不來了,雖然這事坂田姑娘做的次數多到估計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多少回了。
但銀時卻清楚的記得,小姑娘燒的紅彤彤的臉和滿身雨點子的摸樣。
當然這種念頭是打死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