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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5)

是算了吧,一切等更完番外在說~

☆、番外一、有關入籍(上)

椿平子出現的時候,坂田家的兩個大人正在為住房問題進行争吵。

萬事屋社長(自稱),每天都要接手數十起委托(還是自稱)的坂田銀時表示他身為一家之主,一點都不想每天在結束辛苦的工作後還要走上二十分多分鐘才能回家見到自己媳婦!再說女人在入籍後就該乖乖地待在丈夫的家裏做飯奶孩子才對!

獨占江戶各大米鋪(瞎說的)的甩手掌櫃坂田晉則嚴肅地聲明,自己是個住慣了大房子的土豪。萬事屋的空間太小了,相比之下她更喜歡自己卧室的西洋床。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明明連婚姻屆都沒有填!

坂田家的孩子們對此見怪不怪,根本沒人去勸架。

初出茅廬一心只想認銀時做老大的新任馬仔(并不是)椿平子笑容不變地舉手,并且一本正經地示意如果銀時願意當她的大哥的話,她不僅可以輔佐他君臨黑暗世界,身邊的姑娘更能一抓一大把。

正在吵架的兩個人默契地停住,一起扭頭看向椿平子。

“這丫頭哪兒來的?”

坂田晉滿頭霧水,“銀時你真的堕入黑道了嗎,快醒醒吧,黑西裝只有雀哥那種男人穿上才會顯現出魅力,銀發天然卷是不可能的啦。”

“不要小瞧天然卷啊混蛋!你的那什麽雀哥可是早在幾年前就在‘最想嫁’名單上被銀發天然卷打敗了!”

銀時瞪她一眼,罵罵咧咧地起身揪住椿平子頭頂的沖天辮,把那個小丫頭整個提在手裏往門口走,“喂,你到底在做什麽啊!我既不混黑道,也不打算收小弟!你給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不要随随便便插嘴別人家的夫妻吵架!”

剩下的新八和神樂默默無語地看着椿平子在門口對銀時苦苦糾纏,只有坂田晉一臉的迷茫,然後好心的新八少年開始做他例行的解說。

幾分鐘後了解到全部經過的坂田晉悠閑地走到玄關,帶着滿面笑容拍拍正被椿平子抓着手臂的銀時,

“嘛,黑暗世界的未來教父好好加油吧,其實我覺得你最好現在就出發去尋找外挂指環。”

“真的外挂不應該是匣子才對嗎!那個像寶貝球一樣可以放出小精靈的匣子!”

“但是後來那些小精靈還是變成指環了啊。”

坂田晉一本正經地回憶着劇情,穿好鞋子拉開門,“那我就先走了,不用送啦社、長、大、人~”

“喂!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你怎麽又要走!”

正努力地扒拉着椿平子的銀時擰着眉,“坂田晉你難道是在吃醋嗎?這種小丫頭的醋也要吃……喂!喂!銀桑的話還沒……”

誰管你啊。

他剩下的話被阻隔在門板裏面,坂田晉心情不錯地哼着不成調的曲子,頭也不回的走下樓梯。

坂田銀時自從上次別別扭扭地求婚後就一直在反複地提着一個要求,就是要她搬到萬事屋去住。天知道他發的什麽神經,在同樣住着一個小鬼頭的前提條件下,明顯是她的家比較好嘛,又大房間又多,而且交通還特別的便利。

坂田晉走着走着就偏離了原本的路線,先是順路去微笑酒館裏找阿妙聊天,又跑到北鬥心軒去叫了份拉面,最後在走進一個轉角的時候不見了蹤影。

一直跟在她後面的男人再也顧不得隐藏身形,急忙上前去查看情況,然後就被從上方落下來的坂田晉直接踹暈過去。

“哎呀呀……好像用力過頭的了。”

因為經過上次地雷亞的事件難免心有餘悸,坂田晉的攻擊一點都不留餘地。

頭大的看着口吐白沫趴在地上翻白眼的男人,根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菜到這種程度,只好拽着他的兩條腿把人拖進附近的一條小巷裏。在他的衣襟裏左翻翻右翻翻,結果啥也沒找出來。

實在看不出是打哪兒來的家夥,最近銀時又很老實沒惹什麽麻煩,所以應該就是個小流氓吧,看見漂亮姑娘就想要尾随調戲的那種。

有點心虛地抓抓頭發,坂田晉繞着暈過去的人轉了半天圈圈,最後果斷扒掉他的衣服把人扔在垃圾堆裏。

嘛,這樣的話多少也會長點記□□~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但打開門後家裏卻是一片黑暗。坂田晉在門口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涼太昨天被銀時趕到桂那裏去住,暫時還不會回來。銀時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看樣子今晚也不會過來。

坂田晉一邊慶幸着幸虧自己在外面吃過了,一面暗自高興今晚不用準備晚餐。随手關上門,在黑暗中往牆邊摸索開關的時候手指好像摸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有點滑滑的,又帶着溫度的觸感……就好像是人類皮膚的感覺?

她瞬間驚出一身冷汗,轉身想向往外面跑的時候有人伸手按下開關,燈光閃爍一下照亮了整個房間。她被突然亮起的光刺痛眼睛,下意識閉上眼睛的瞬間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坂田晉立刻用力地掙紮起來,估摸着對方的位置,擡腿直接掃過去。

抓住她的人卻好像早有預感,擰着她的胳膊輕松地閃身躲過她的攻擊,她拽不回自己的手,重心不穩地歪到一旁的鞋櫃上,撞掉了上面的電話。

“怎麽,跟着那只卷毛過的太平靜,連最基本的戒備心都沒有了麽?”

聽到那熟悉的低啞嗓音在頭頂響起來的時候,坂田晉的腿一軟差點就癱坐在地上,勉強靠着鞋櫃支撐着自己的身子,

“雖然我說過随時都歡迎你來……但能不能別搞得這麽吓人,我可是不久前才被人綁架過一次啊,晉助。”

高杉晉助挑着眉看她一眼,松開手轉身走進客廳,大搖大擺地坐在沙發上抽起煙來。坂田晉在門口揉揉眼睛,然後才回過神來趕緊跑進廚房翻出養樂多和一些小茶點,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上。

高杉始終自顧自地抽煙,除了最開始她拿上養樂多的時候掃過一眼外,看都不看茶幾上的那些茶點。

坂田晉嘆口氣,自覺地坐到旁邊的小沙發上,開始盯着高杉的臉出神。

啊啊啊,煙味好重好想開窗戶……

話說這尊大佛可不是那種沒事閑逛的類型,雖然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家裏是想做什麽,但他會露面一定是又有了啥恐怖的反動計劃……

诶,等等等等……剛剛的話好像有哪裏不對……诶,出現在她家、裏?!

“晉助你……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也顧不得對方那副‘終于意識到了麽’的輕蔑态度,反應過來的坂田晉瞪大了眼睛探過身看着他,

“話說我好像并沒有告訴過你我家的地址來着!”

高杉晉助倚在沙發背上,悠哉地吐出一串煙霧,然後才低下頭嗤笑一聲,“哼,你還真的是一點都沒發覺。”

他眼看着一旁的姑娘在聽到他這句話後皺起眉,滿臉疑惑不解的樣子,只覺得手下特別癢,癢的想直接把她那張蠢的要死的臉按到前面的茶幾上。

眼不見心不煩,他別過頭狠狠地吸了口煙,

“坂田晉,要不要來鬼兵隊歷練一下。”

沒注意到他的語氣,智商從來都不在線上的晉姑娘迷茫地歪頭,“啊?為啥?”

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年沒出現過這種被人堵得心塞的情況。高杉目露寒光地甩給她一個眼刀子,坂田晉被瞪的一哆嗦,立刻老實地收起臉上的表情端坐起來。

“像你這種無能的家夥一定會是最早死的。”

嘴裏吐出慣常的譏諷語調,高杉晉助實在是不想再繼續面對這張看了就叫人心煩的臉,幾口抽完煙鬥裏的煙草,起身拿過一旁的外套和鬥笠,寬大的衣袖輕翻而起,一副要走的架勢。

“啊,怎麽剛說了沒兩句就又要走……”

坂田晉急忙跟過去,就像他倆頭一次在村塾見面一樣,極力地挽留着他,“最起碼留下來吃個飯呗,銀時今天晚上大概不會來,你不用擔心和他碰見尴尬什麽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高杉頓住,半響才緩緩扭過頭,表情陰沉地看着那個依舊毫無自覺的人。

“看來我說的話你并沒有聽進去。”

對面的姑娘眨巴兩下眼睛,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哦,真想抽自己兩嘴巴!好端端的幹嘛要提起銀時的名字,沒事做了麽非要跑去拆一個傲嬌星人的臺!

驚覺自己好像無意中戳中幾分真相,坂田晉慌忙後退一步,對着高杉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我說話不過大腦的毛病之後一定會改的!還望晉助大人您多多見諒,請您一路走好,恕不遠送。”

高杉如炬的視線還停留在頭頂,刺激的她頭皮發麻。坂田晉悄悄地擡起眼皮子看他一眼,發現他臉色如常地擡着下巴,憑借着微妙的身高差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

話說這麽半天都沒有摔門而去……難道是準備留下來吃飯了嗎?

她直起身子抓抓頭發,剛先開口問他想吃點啥,緊接着就感覺後頸傳來一陣疼痛,視線瞬間被黑暗吞沒。

高杉看着她腳下踉跄着後退了幾步,然後笨拙地被玄關的臺階絆倒,晃晃悠悠地朝後面倒下去。

他并沒有去扶,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向後仰翻,後腦勺兒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徹底地昏迷過去。

冷眼看她在地板上躺了好久,才帶着惡意的微笑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蓋一手攬過肩膀,把人打橫抱起來。

抱着人去開門的時候坂田晉的手臂從懷裏滑了下來,袖袋裏的手機順着她的動作摔在地上,在空蕩的房間裏發出巨大的聲響。

高杉眼神薄涼地暼一眼一直黑屏的手機,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剛從房間裏出來就有一群人圍過來,來島又子不滿的視線不停地掃過他懷裏的坂田晉,最終還是收回那幾乎要尖叫出口的話,語調平靜地做着報告。

“晉助大人,在這附近埋伏的人已經全部清理完畢。”

“嗯,回去了。”

他淡薄地回應一聲,不着痕跡地躲開手下迎上來想要接過坂田晉的動作,邁着沉穩的步子率先往樓下走去。

直到回到鬼兵隊的聚集地才把懷裏睡的死沉的姑娘交給一個負責打雜的手下,還着手讓他去準備一間屋子。

“記得找一間沒有窗戶的。”

他摸出煙管放進嘴裏,想到坂田晉那還算的上是出色的逃竄技能,狀似随意地囑咐着。

“晉助大人……”

一直跟在他身後忍了又忍的來島又子到底還是沒忍住,“我實在不懂為什麽要為了救她提前暴露出鬼兵隊,埋伏在她家樓下的那些辰羅可都是華陀的手下。”

“她本身确實沒有利用的價值。”

高杉晉助嘴角的弧度始終都沒有放下,抽着煙管步履悠閑地轉身走開,來島又子急忙快步跟上去。她按捺着自己雀躍跳動的心髒,小心翼翼地走在他身邊靠口一些的位置,悄悄地打量着她傾慕已久的人的側臉。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響起,那種扭曲的詭異笑聲總是會讓她心生寒意。

“就算是沉睡許久的野獸,當自己的地盤受到侵略也會記起與生俱來的本能。”

他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口煙,表情被缭繞的煙霧模糊擋住,

“到時候我們便可坐收漁人之利。”

番外二、有關入籍(下)

領邦大天|朝有這樣一句俗語,最毒婦人心。

坂田銀時這回可是切身地,深刻地體驗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誰知道那個名叫椿平子的瘋瘋癫癫的小姑娘居然是次郎張的女兒,然後那個腦殘父控為了讓自家老爸稱霸黑道,甚至都不惜給自家二把手一刀子!

這到底是打哪兒來的敗家瘋丫頭!你這麽作你老爸造不造!

——大哥,你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嗎?

那丫頭詭異的笑着,轉身就将了他一軍。

——他們給這毫無規矩的街道定了規矩,今後在這條街上鬧事的人,他們的勢力會被四天王斬草除根,首先崩潰的一角,将是為了一個女孩子挑釁次郎長一派的大哥的老大。嗯,或許連大哥你身邊的人也不會放過呢。

他在救出那個三七分後就直奔着老太婆的酒館跑去,腦子裏渾渾噩噩的無法思考,總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麽信息卻來不及整理思路。

直到他在墓地裏看見倒在血泊裏的登勢婆婆的時候,所有的理智全都不見了。

他恍惚着好像又看見了老師。

他感覺自己再度回到那個刀刃舔血的時代。他的衣服上永遠都染着鮮紅帶着硝煙,手指的皮膚上,指甲的縫隙間,哪怕是發梢被風拂過,繞在鼻間的都是洗不去的血液的腥臭。

分不清那些血液是敵人的還是同伴的。

那是戰争的味道。

最後,定格在他眼前的是老師依舊帶着如玉春風的頭顱。

他的身體筆直地跪在地上,他的腰身從來不曾因為強權的擠壓而彎下,他強大又溫柔,他在一片亂世中給了他們一個溫暖的歸處。

然後,他為了他們的安全甘願死于他的劍下。

從此以後,他便瘋了一樣地不停地去守護着那些東西,就像是贖罪一樣。

又或者正是因為他知道那種痛苦,所以才想介于其他的方面尋回哪怕一絲一毫的心安。

在他無處可去時,是登勢婆婆收留了他。正是因為有她在,他才逐漸的在這條街上找到自己的栖身之所。

他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再一次發生!絕對不會!

憤怒提高了力量卻相對着會減弱他的靈敏度,動作因為不甚清晰的大腦開始變得遲鈍,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能守護住。

一如當初。

将登勢婆婆送進病房後他才意識到椿平子那句話裏的含義,不過新八和神樂随後就趕到了醫院,身邊還跟着凱瑟琳和小蛋。他站在不遠處看着那些家夥安然無恙地在病房前擠成一堆,這才稍稍安下心。

然後他聽見血液中的響起的警鳴,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逐漸的失去了溫度,開始變得僵硬起來。

顧不上自己身上還來不及處理的傷口,也沒理會新八在後面焦急的呼喊,轉身就沖出醫院奔進傾盆的雨幕中。

他感覺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不停地奔跑,但卻什麽都來不及挽救。

他救不到婆婆,也救不到自家姑娘。

他晚了不止一點。

坂田晉的家裏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沒有姑娘迎過來的笑臉,沒有廚房裏傳來的香味,沒有客廳裏電視機吵擾的聲音。玄關處的座機還凄慘地摔在地上,一眼掃過去就能看見靠近客廳的地方坂田晉的手機孤零零地躺在那裏,不停地發出閃爍着沒電的警告。

銀時努力地壓抑着自己正顫抖不停的手,走進客廳彎腰撿起手機握在手裏,然後忍不住用力地握緊。

屋子裏并沒有打鬥過的跡象,也沒有血腥味,他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但眼下他不可能丢下還在住院的老太婆不顧,也不可能抛開歌舞町這混亂的狀況跑去尋找她,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相信姑娘還安然無恙。

比起出現什麽他不敢想的情況,他更願意接受姑娘只是又一次被人抓起來當人質。

就像地雷亞那時候一樣。

手機的電量最終還是撐不住直接黑下去,就好像帶走了他最後的一點力量。

他的劍,根本什麽都守護不了啊。

再坂田晉的家裏住了兩天,一直滿心期望着姑娘或許會在某天早上突然回到家裏,然後一邊抱怨着他又放着傷口不管一邊翻出醫藥箱給他上藥。

他如此地期待着,但什麽都沒有發生。

銀時精神恍惚地回到醫院,嘴裏說盡不好聽的話趕走了圍在病房前的那些家夥,然後頹廢地攤在登勢婆婆的病床邊。閉上眼睛全是坂田晉家裏那空蕩蕩的客廳,他脫力地後仰靠在椅背上,手心中緊緊地握住那支手機。

坂田晉手機的鎖屏是他彎着腰坐在沙發上摳腳的照片。

就算他無數次抱怨為啥非要把那種其醜無比的照片當成鎖屏,如果求他的話明明就可以有更多帥氣的樣子可以讓她每天舔屏。

但坂田晉的解釋是反正他在別人眼裏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兒去,而且死魚眼和天然卷的組合就注定他帥不起來,再怎麽樣努力地縮短眉眼間的距離都不會成為生田鬥真的啦。

她雖然那麽嫌棄地說着,銀時卻曾在她的電腦裏翻出過很多自己的照片。

大多數都是他的背影,或者是睡的口水直流的模樣,要不然就是一些角度奇怪的奇奇怪怪的偷拍。

哪怕是他們倆現在已經準備入籍,那個姑娘也依然熱衷于這種偷拍活動。

這種被人小心翼翼的愛着感覺,總是會讓他感覺到巨大的滿足。

但現在,那種滿足的心情被姑娘的失蹤沖擊的幹幹淨淨,心裏好像滋生出一個瘋狂卷席一切的黑洞。

空曠的讓人發疼。

這次,他又錯過了啊。

就算最後老太婆一點事也沒有,就算最後他成功地端了華陀的老巢,就算最後他還是成公地保住了這條街道,就算最後椿平子跪在他面前哭泣着想要向他以命謝罪。

坂田晉還是不見蹤影。

就像多年前他站在那個早就變成廢墟的村子前,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跡一樣。

他想到坂田晉好像從來都沒有向他尋求過什麽,她不參與他身邊發生的事情,她甚至連面對危險的時候也不會想到要向他求救。

就是因為她一直讓他那麽放心,所以他就也忘記了坂田晉不過是個姑娘家。

多可笑,他守住了那麽多那麽多的東西,卻唯獨每每都守不住一個女人。

他開始每天花費大把的時間去尋找坂田晉的下落,但只不過是因為晚了那麽幾天,痕跡便就變的很難尋到。

華陀已經消失不見,之前被派過去盯梢的人也都找不到身影。

涼太回來得知這個消息後并沒有像上次一樣和他鬧別扭,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家裏的衛生,依舊每天為他們做好晚飯,只是幾個人坐在飯桌上卻什麽也沒有說過。

銀時有時候會在坂田晉的家裏過夜,躺着在卧室的那張舒适的床上卻總是自虐地睜着眼睛不肯睡過去。

他覺得這一定是報應。

因為他之前把姑娘丢下過那麽多次,所以現在也輪到他來嘗試這種滋味。

但他不管走掉多少次,最終還是回到了她身邊。

坂田銀時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溺水之人,一張口呼吸就會被席卷而來的海水吞沒,胸腔早就已經因為缺氧而疼喘不過氣來。

他突然就明白了坂田晉對于他的意義,不是多年前以為她死在那場戰争裏時不敢相信,而是在真真切切地擁有過又失去後,才知道他所想的未來裏都是有她存在的前提。

他們曾嘗過柴米油鹽的溫馨,也一同看過紛亂戰場的風雨蒼蒼。她從不是這路上最美好的風景,卻是讓那段時間得以被銘記的原因。

月與燈依舊,卻已是不見去年人。

真是個小心眼的女人啊,坂田晉。

但如果你還願意回來的話……銀桑這次一定會小心地抓住你,絕不松手。

###

在坂田銀時被扔在地球品嘗着無限的愧疚和自責的時候,那個終于在正文完結的番外裏有了一些女主角特權的坂田晉正舒舒服服地窩在鬼兵隊的飛船上養肉肉。

她醒來後表現的特別老實,安安靜靜不吵不鬧,每天送過去的飯都會吃的幹幹淨淨,沒事的時候就在房間裏轉圈圈。

自從把人打暈帶回到自家飛船上就沒再管過她的高杉晉助表示自己很滿意,加上他最近正忙着應付春雨的那個白癡提督,她如此識趣的表現确實給他省了不少心。

兩個人再次見面的時候春雨的提督已經變成了神威那個笨蛋。

高杉晉助出現在門外時坂田晉正屋子裏伸胳膊伸腿地做着健身操,一見他出現整個人的眼睛都亮了。

“晉助啊!”

瞬間淚崩的坂田晉朝他撲過來的場景怎麽看怎麽感覺眼熟,高杉面無表情地側身閃開,姑娘收不住力道一頭撞到他身後的門框上。

“太,太過分了!QAQ”

捂着頭上撞出的大包,坂田晉哀怨地看着他,“我都沒有計較你擅自把我帶到這種鬼地方關起來,你居然還看着我撞上去都不拉住我!”

高杉抽着煙不為所動,冷眼低頭看她,“別犯蠢。”

原本還泫然欲泣的姑娘立刻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她收起那副沒出息的表情,卻并沒有放松下來的樣子,

“哦,這麽說……銀時那邊的事情解決了?”

高杉眯起眼睛玩味地看着她,将手裏的煙鬥在牆邊敲了敲,“呵,智商上線了?”

“晉助,我是笨了點,但還不蠢。”

坂田晉滿臉的無語,“很多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去想罷了。你的事或者銀時的事,想多了也只不過是徒添煩惱,相比之下果然桂才是最讓人省心的發小。”

“但是晉助啊。”

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來,坂田晉好像是在費力地組織着語言。高杉也不急着催促,好整以暇地倚在牆邊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她放下揉着頭的手臂,擡起頭毫不躲避地直視着他,一如她當初在桂的身後同他說話時那樣,收起平日裏看慣了的傻笑後反而會讓人忍不住注意起來,

“你不可以讓我成為銀時的弱點。那家夥的身上滿是軟肋,渾身都是破綻,随便戳一戳都能讓他痛不欲生。”

坂田晉說話從來都沒有任何修飾詞語,就好像只是在做着最平常的複述着,卻總是讓人想要聽下去,然後不小心就聽進心裏。

“我知道自己的斤兩,也知道你把我帶回來确有保護我的意思。這幾天雖然都待在屋子裏沒出去,總還是能聽見一點風聲的。歌舞町前段時間鬧的很兇的內|幕我也多少了解了一些,但我不想你利用我去挑起銀時的怒意。你知道他的,無論身上有着多重的傷,還是每次都拼命地蠻幹,完全不知道在意自己的身體。”

“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總是能解決,我也不想參合你們之間的事。但我現在只想安穩地待在那只卷毛的身邊,最起碼還可以在他受傷住院的時候看住他不要讓亂跑。”

“我已經……不想再讓他難過了。”

她語調淡泊地說完,屋子裏就陷入了讓人緊張的寂靜。高杉依舊懶洋洋地靠在牆邊吞雲吐霧,良久才掀起眼皮子斜睨着那邊表情平和的姑娘,

“哪怕他從來都不會第一時間選擇你。”

一語中的。

話音剛落就見對面的姑娘的身形微微搖晃下,臉色瞬間變的煞白,緊緊地抿着嘴唇不再說話。

“喜歡自欺欺人這點從來沒變啊,坂田晉。”

他的唇邊不加掩飾地溢出譏諷的笑容,顯然對這種效果很滿意。

“呵,需要我好好地給你提個醒麽。在你被我帶走的時候,那個笨蛋明明自身難保還跳進水裏去救一個敵人。如果對方選擇他下手的話,不用動腦子也能想到接下來的目标一定是你,但他沒有來找你。”

高杉邁着沉穩的步伐踱步到她面前,渾身散發出危險的味道,墨綠的獨眸緊盯着她的眼睛,步步緊逼,

“還想在這種窩囊的幻想裏活多久?看清現實吧坂田晉,你其實什麽都沒有。”

坂田晉是什麽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

她對很多事情都可以忍耐,可以強迫自己不去在意,相比起看的清清楚楚的人她更願意讓自己糊塗的生活。

他最讨厭看見她那種神情,明明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卻還是選擇視而不見,故作不在意的神情。

所以他很期待,當把那些冰冷生硬的現實強迫性地呈現在她面前,讓她不得不去面對的時候,這個人會有怎麽樣的表現。

“晉助真是的,這麽直白的把話說破可不好啊……有些時候有些事要裝作看不見才會過得比較輕松,這是大人的生活方式吧。雖然這一點在你看來可能會顯得特別沒出息,但我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來着。”

坂田晉的狀态并不好,他甚至以為她下一秒就會完全崩盤,但姑娘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退後一步拍拍自己的臉強打起精神。結果說着說着就好像連自己都忍不住開始鄙視自己一樣,帶着幾分窘迫地幹笑着,

“無論你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在我被人盯上的時候能夠出手救下我,我很感激你。不過我想我這次的失蹤應該足夠讓那只卷毛嘗到教訓了,所以你就快點放我回去吧。你那個耍雙槍的女部下每天都要在房門外摩拳擦掌,我的壓力也是很大的好嘛!頭發都掉了好多啊!”

她可憐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腦袋瓜,把頭頂湊到高杉眼前,哭訴着來島又子那個醋缸子的行為,原本的氣氛立刻被毀了個精光。

高杉深深地吸進一口煙,已經完全不想再和這種正經不過三秒的人說話了。心裏頭那股想揍人的沖動又浮現出來,他煩躁地閉着眼讓出門邊的位置。

坂田晉特別上道地彎腰道謝,然後歡樂地從他身邊跑了出去。不過沒跑幾步就停下步子,抓抓頭發扭過頭看他,

“哦對了,晉助,我真的沒怪你,不如說其實偶爾玩個失蹤讓銀時緊張下也挺不錯。但下次還是選一個沒什麽事情的時候比較好,玩笑就不要開太大嘛,畢竟大家都不年輕了。”

她彎着眼睛笑着,“還有啊,下次再來的話最起碼要把養樂多喝掉吧,家裏的人對那個味道都不是很擅長呢。”

說完還朝他揮揮手,接着就好像不太敢聽他的回應一般直接轉身跑遠。

高杉凝視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煙霧,

“嗤,真是礙眼的笨蛋。”

坂田晉是被河上萬齊送回江戶的,因為他正好要去音樂公司給阿通寫歌。

晉姑娘之前根本沒見過他,從一開始進到小飛船裏時打個招呼後,就一直全程保持着濃厚的新鮮感打量着那個又戴墨鏡又戴耳機的男人,暗自揣摩着撤走墨鏡後的模樣,會不會就像拿掉眼睛的新八和沒有墨鏡的長谷川先生一樣。

河上萬齊是個說話自帶古風句尾的人,雖然他寫的歌都是流行曲風。

坂田晉在得知他是阿通的音樂制作人後,立刻厚着臉皮頂着高杉發小的名義向他要來了阿通親筆簽名的限量版CD。

新八曾經為了這張碟省吃儉用了好久結果最後還是沒有搶到,一直在意的不行。

她興沖沖地拿着碟片跑到萬事屋,結果按了半天的門鈴也沒見有人來開門。

在門前期期艾艾地等了半天,最後還是不得不接受家裏沒人這個事實,只能垂頭喪氣的往家裏走。

一路踢踢踏踏地走到樓下,正好看見銀時隔着衣服抓着肚皮,打着哈欠從大門走出來,然後在看見她的瞬間頓住腳步,平日裏睜不開的死魚眼逐漸褪去懶散,紅色的波紋劇烈地震蕩起來。

……诶?等下,總感覺那家夥的狀态不對一定不是她的錯覺!話說她這一走是走了多久?宇宙裏到處一片漆黑根本分不出時間的流逝啊!

坂田晉立刻收起沒精神的模樣,換上平日裏的笑容,卷起一只手放在臉龐,

“嘿,那邊那個天然卷的小哥你是不是走錯房子了?我記得你的家好像是在歌舞町的萬……哦哦哦,做,做什麽?”

被對面那個目露兇光突然沖過來的男人吓的直後退,卻還是被人抓住了衣袖。銀時用力一拽,緊緊地将人圈進懷裏。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後腦勺兒,彎着腰把頭抵在坂田晉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帶着不易覺察的輕微顫抖。

“……你,你回來了?”

啊啊,果然又叫他難受了啊……

聽見他語氣中明顯在發抖的尾音,坂田晉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地摸摸他的卷毛。

“嗯嗯,我毫發無傷地回來了~”

說什麽優先不優先的,他們倆可是準備以後也還要一起走下去啊,再說夫妻之間哪裏需要計較那麽多。

能被他如此挂念着便是很好,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伸出手輕輕地拍拍銀時的後背,然後伸長手臂抱住他的腰,坂田晉踮起腳把頭抵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覺得這裏還是先轉移話題為妙,

“吶,銀時,那啥,你吃飯了沒?”

坂田銀時箍着她的手緊了緊,沉默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坂田晉你這家夥,這麽沒有技術含量的轉移話題,銀桑是那麽好打發的麽!”

坂田晉立刻結結巴巴的解釋,“沒,沒啊。只不過我現在還有點回不過神來……嗯,所以……那個啥……”

她支吾着不知道要說什麽,焦急的情緒好像通過兩個人緊貼在一起的溫度傳遞過來,最終還是銀時無奈地輕輕嘆氣,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算了,這次就等到想說的時候再說吧。銀桑如此深明大義,銀桑一點都不急喲。”

……這家夥明明是在走迂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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