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賭氣
姒進一點都沒耽誤,直接拉着姒之樂去了軍營處。
這些壯碩的士兵都是從族裏的成年男人中挑選過來的。他們不是全職士兵,只是在族裏事情少的時候才會進行統一操練。而現在冬天正是時候。
這些壯年大多在二三十歲,大部分人對之樂還是有印象的,當年他重離開的時候。這些人很多都是十幾歲的少年,跟姒之樂關系極好。
而上次在重族遇到姒之樂。他們當中有很多就如姒進一樣。激動興奮。
所以姒之樂才進去用大石塊圍起來的簡陋操練場,很多人就急不可耐的跑上來跟姒之樂說話。
大家直到他看不見,所以很體貼的帶他到棚子裏坐着。圍着他說話,問各種各樣的問題。
而姒之樂雖然依舊是一副面癱摸樣,可精神去顯得那麽興奮。他用簡潔的語言一個個回答大家提出的問題。氣氛十分活絡。姒進看着這一切,臉上笑開了。
……
阿敏又來找重妲了,她原本是不喜歡重妲的。這個重族來的女人。不僅健壯健康。個子高挑身材誘人,長得也是十分耐看。原本在姒族。阿敏就嫉妒流兮分擔了男人的目光,重妲來了。又稱為她一個競争對手。
然而現在最大的敵人,卻是歡歡了。
“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去祭司那裏告狀。結果祭司說她是神女。我向姒闵族長揭發之樂和我哥去救歡歡的計劃,結果……還是功虧一篑!”阿敏咬牙切齒的說着,眼中的不甘和憤怒都能把重妲的整間木屋燒着了。
阿敏的心情,重妲己再明白不過了,當初她也是這樣。不過現在的她,更加成熟了。
“我有個好辦法,就不知道你敢不敢。”重妲眼中露出毒光,阿敏被她看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而她仍是止不住心底的渴望,眼中冒出興奮的綠光,急迫的問道,“是什麽辦法?”
重妲笑了下,這麽迫不及待,她這招借刀殺人,肯定萬無一失了。
當阿敏從重妲家走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她當然知道做事情都是有代價的,可是……為了一個歡歡,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一路上阿敏心裏糾結着這個問題,神情恍惚,直到她一頭栽進了姒青的懷抱裏。
姒青也不客氣,狠狠抱着阿敏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阿敏氣得一巴掌拍過去,但是姒青一點都不在乎,還是抓着她不放。
“姒青!你快點放開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阿敏氣急敗壞的吼着,因為她還沒出嫁,族裏不少男人對她垂涎三尺。然而因為她是姒進的妹妹,又總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樣子,所以族裏男人也不敢對她怎麽樣。然而姒青卻不同了。他是姒闵身邊的人,膽子也大,每次見到阿敏,總是少不得調戲她幾句,但是這次,竟然動起手腳了。
“阿敏,你還不死心啊?之樂回來了,你也看到了,他不僅成了個瞎子,還有了別的女人……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要麽就跟了姒闵族長,不然的話,就考慮我一下吧?”姒青抱着阿敏,目光猥瑣,一邊說着還發出嘿嘿的笑聲。
阿敏臉色都變了,她臉色陰晴不定,一方面,她十分厭惡姒青,被他這樣戲弄心裏憋着一股氣……然而姒青說的事實,現在的姒之樂,心裏根本沒有她……
周圍的族人越來越多,很多人紛紛指責姒青的行為,然而姒青依舊厚着臉沒有放開阿敏,直到他發現阿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哭起來,她委屈地嗚嗚聲讓姒青一下子慌了神,趕緊放來她,結結巴巴的問着,“我放開你了行不行,別哭了,我也沒有別的意思……阿敏你知道我只是喜歡你……”
阿敏哭着跑開了,留下姒青一臉懊惱。
旁邊一個大嬸走上前來,“姒青,你怎麽可以這麽對阿敏,她會更加讨厭你的!”
姒青一臉疑惑,“以前我對她很客氣,也不見得阿敏對我有好臉色啊?”
“……”大嬸沒有說話,感情的事情,還真是不能強求啊。
……
因為之樂不方便,而且他又好強,不喜歡把自己需求告訴別人,所以老族長讓身邊的老仆人老啓來照顧之樂。眼看太陽下山,士兵們都回家了,而之樂卻沒有立即回家,他去了女人們專門織布的院子。
這裏也很簡陋,不大的院子裏零散着坐着十幾個女人,院子靠近裏面是一排石頭房子,有些女人在裏面工作。
溫度雖然低,但是因為有太陽,外面還不是很冷。
“不在院子裏,歡歡應該是在屋子裏。”兩人站在不高的院牆外面,老啓掃了一圈對姒之樂說着。
“恩。”姒之樂輕輕點着頭,神色赧然。昨天他心情不太好,做起事來也沒有節制,折騰了明歡歡一晚上,她早上似乎很不高興呢,所以……他想過來接明歡歡回家,也好讓她消消氣。
這樣刻意讨好的事情,姒之樂以前在山洞裏常常做,比如給她采集新鮮的野果,送花給她……或者刻意裝出咕嚕咕嚕聲逗她笑……這些在他失憶的時候,他本能的毫不猶疑的能做到,可是如今,當之樂想起一切,卻總是有心無力,雖然想讓她高興,卻不知道做什麽了。
就今天這事,他還想了好久。生怕……總覺得,有點丢臉的味道。
“之樂,你怎麽了?進去吧,天快黑了,她們的活也該幹完了。”老啓在旁邊拉着姒之樂,準備進去。
“不了,還是等她出來吧。”姒之樂搖搖頭,向後走了兩步,剛才過來的時候,老啓讓他避開一棵樹,他很順利的走到了樹旁邊。
老啓奇怪的看着姒之樂,不明白他為什麽有種躲藏起來的意思?
“等她出來了,你告我我。”姒之樂說着。
……
明歡歡咬着牙,昨天織布,今天縫衣服,就這裏的破針,甚至有的還是用魚骨磨成的,只有少數是用青銅制成的。而且還很不結實,她一個小心,就弄斷了一根針,然後教導她的女人就用指責的眼神瞪着她,讓明歡歡忍不住渾身發毛。
後來她索性用骨針了,誰讓她是辣手摧針的貨呢?
就這樣的粗糙的針線,用來縫制厚厚麻布,不知道多費力,根本是體力活,整整一天,明歡歡才做了兩件衣服,手都快斷了。而教導女人還十分不滿,不停埋怨她速度慢,動作笨,還總是搞破壞,一不小心就把麻布給弄壞了。
天知道,她已經很小心了……
“阿媽,還不能休息嗎?”明歡歡對着滿臉恭敬的笑望着一邊的教導女人,谄媚得不行。
大媽輕飄飄掃了她一眼,“神女大人,您是不是覺得很累啊?那您何必不用您的神力,幫我變出打量的麻布出來?”
明歡歡頓時哽咽了,原來這些人竟然是打這個主意,才把她當成牛狗使喚,她心虛的咳了兩聲,“因為……勤勞是美德,總不能不勞而獲吧……”實際上,她不覺得從玉佩拿出個織布機妥當。畢竟這種東西太誇張,凡是還是順應歷史潮流比較好。
大媽的臉一下子拉了下去,顯然,大家都希望能從明歡歡這裏得到一勞永逸的辦法。
就像那個舂米的工具,還有那個打獵的弓箭。聽辛大人說,這些都是明歡歡想出來的。的确讓他們方便了很多。
明歡歡嘿嘿笑了兩聲,“看,天都快黑了,今天做到這裏為止吧?”她心裏暗暗痛罵,明明說是把她當神女,可是她怎麽覺得自己連女奴都不如啊。
大媽還沒松口,大巫女冰冰冷冷機器人的聲音響起來,“到此為止吧,神女,我送你回家。”
明歡歡臉一下亮了,“那真是太好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子裏,太陽已經下山了,院子裏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感情她還是最後幾個走的。
看到明歡歡有些憤憤的臉色,大巫女問道,“累了?”大巫女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總是面無表情的,看起來很嚴肅,說話的語氣也是冰冰冷冷,這點跟姒之樂還真相似,不愧是一個部族出來的。
明歡歡翻了白眼,“還沒累死,你也不用送我了,我認識路。”
“我送你吧,要是走丢了,之樂該擔心了。”大巫女說着,就邁開步子走在前面。
明歡歡追了上去,“聽上去,你……之前和他關系不錯?”在這個部族裏,大部分稱呼之樂為大人,不僅僅因為他是老族長的兒子,更因為曾經的之樂,在部族裏威望和愛戴。只有少數關系不錯的人,才會直接稱呼他為之樂。
比如姒進,比如阿敏。
大巫女身體明顯頓了下,很快她神色恢複自然,“恩……我們以前……一起長大的,和進一樣。”大巫女聲音帶着一絲感慨,她心裏的悵惘和憂傷……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感的,明歡歡很快捕捉到了大巫女身上那絲微妙的變化,然而也不再問大巫女了,過去的事情,她也懶得計較。
兩人才出院子,明歡歡就聽到有人喊她,低沉的聲音帶着絲欣喜,明歡歡順聲望去,姒之樂和老啓站在十幾米遠的一棵樹下,光線有些暗了,她看不清楚姒之樂的臉色,卻能明顯看到,那雙失明的眼眸裏透出別樣的光彩。
“他來接你了。”大巫女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情緒,她遠遠看了姒之樂一眼,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她和其他巫女住在一起,就在祭司家附近。
明歡歡想到昨晚的事情,加上今天一天的勞累,肚子裏的一股氣冒了出來,她遠遠的朝着之樂哼了一聲,對他不加理會,自己往家裏的方向走去。
“……之樂大人,歡歡她……自己走了。”老啓沒想到會這樣,又怕姒之樂不知道,趕緊告訴他。
之樂眼中的神采慢慢收起,“我聽到了。”
“那我們過去追上她?”老啓算是姒之樂的奶爸,所以就算姒之樂免去表情,他也能知道他的心思。
姒之樂搖搖頭,看不見的雙眼緊緊盯着明歡歡重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聽不到她的腳步聲,他依舊靜靜的站在樹下,仿佛一尊石雕。
老啓一臉苦澀,之樂命運怎麽這麽坎坷,失去記憶在偏遠西南深山呆了七八年不說,現在又雙目失明,還攤上這麽一個……嬌貴的女人!唉,這女人好看是好看,身份也高貴,但是這一切都是虛的,這過日子,最重要的是一個賢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