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疫病
“姒闵族長,流兮怎麽樣了?”姒進話音未落,重離又像是發了狂。鼓足力氣往裏面沖!幸好重離眼疾手快,将他抓住,大喝一聲。“重離,別亂來!”
大家都害怕。萬一……真的是疫病呢?
“她一直在發燙。現在還沒好,裏面有個女奴在照顧她。”姒闵長嘆一聲,眼中盡是迷茫。“怎麽會這樣?”
“我進去看看。”芳華淡聲說着,就往裏面走。明歡歡有些震驚。原本因為她和姒之樂的關系,明歡歡已經認為大巫女是個品德敗壞的女人……但是顯然……這一刻她的勇敢和不畏讓她肅然起敬。
“我也進去。”明歡歡從姒之樂的懷裏跳出來。跟上了大巫女。
“歡歡!”姒之樂一把抓住她。又将她拖回了懷裏,動作又快又大力,抓的明歡歡胳膊都快扭了。“不許去!”他聲音含着一絲驚恐。不似以前的沉穩平靜。
“我要去!你們不是說我是神女麽。我是不會有事情的,而且我也有義務救流兮。”明歡歡堅決推開姒之樂。手卻悄悄緊緊握住他的大掌,懇求得到他的支持和理解。
姒之樂低着頭。用看不見的眼睛緊緊盯着她,神色複雜,終于。他低低嘆着氣,“我跟你一起去。”他從來都不重信明歡歡有什麽大能耐的,然而她要做的事情,姒之樂總會支持。
最後,大巫女,明歡歡,還有姒之樂進了房間。
流兮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她緊閉着雙眼,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唇卻泛着灰白色,眼下面一片青烏,和昨天判若兩人。
女奴哆哆嗦嗦的讓開路,跪在房間一角,明歡歡馬上走了過去,她無法判斷,這只是簡單的生病,還是感染了什麽。
在現代,也有讓人聞風變色的禽流感,在這個時代,任何一個感染性病毒,都能毀掉一個城池。
“巫女,你來看看,她這是怎麽了?”剛才明歡歡執意跟着進來,讓芳華對她另眼相看,這時她點點頭,也走到了床邊,同時毫不避諱的伸手撫上了流兮的額頭。
好久,她神情嚴肅,又掀開流兮的床,将她的衣服解開一點,觀察她胸口的情況……“不……不太像是疫病。我聽祭司大人說,十幾年前的疫病不是這樣的,流兮身上也沒有出現紅點子。”
明歡歡松一口氣,不是疫病,那就好……
“那麽,是什麽呢?”她一顆心又懸起來,盡管重離的話她是不重信,她只不過讓流兮裝病,而她卻真病了……這之間是沒有邏輯可說的,只是,明歡歡心裏的愧疚,卻不少。
芳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得讓祭司大人來看看。”祭司很快被請了進來,聽說不是疫病,大家都輕松很多,只是……最後祭司也不能确定是什麽。
而流兮一點蘇醒的痕跡也沒有,全身發燙出虛汗,女奴只能一遍又一遍給她擦着身體。
在大家的求情下,重離終于見了流兮一面,然而見了流兮半死不活的模樣,他更是驚懼交加。
他的怒氣很快有了轉移,那就是明歡歡。
重離堅持相信,就是因為明歡歡慫恿流兮裝病,她才會真的染病上身,明歡歡的神奇威力的,他一點都不懷疑。
“重離,你理智一點,這只是個巧合!”眼見重離瞪着她眼睛都發紅了,明歡歡顧不上害怕,努力向他解釋,而姒之樂沉着一張臉,将明歡歡摟在懷裏,時刻防禦着重離的沖動行為。剛才在院外重離那一下子,已經讓他很生氣了。
“巧合?哪有那麽多巧合!”重離恨恨的說到,面目猙獰。
“重離,你夠了!”重寒實在看不過去,拉住重離,“歡歡是那樣的人嗎?她無緣無故怎麽會去傷害流兮?”
“那是因為她身上自有的巫力!所以她只是讓流兮裝病,可流兮卻真病了!”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這聲音……聽着好熟悉……尖酸刻薄,像是和她有生死大仇……明歡歡猛的回頭……果然見到了老熟人,重妲。
重妲穿着一身厚厚的獸皮衣服,和辛一前一後走到了他們跟前。
“重妲,你可不要亂說話,連祭司大人都說了,歡歡是神女。”辛臉上帶着謹慎,看得明歡歡只想笑,如果沒有辛的允許和引導,重妲怎麽進來這裏,怎麽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樣的話?
“我怎麽會亂說?”重妲一臉委屈,聲音更尖銳了,“你們也許不知道,但是我清清楚楚,自從歡歡來到我們重族,我們不知道發生了多少事。這一點,辛還有姒闵族長心裏有數吧!”她低着頭,聲音哽咽起來,充滿了委屈,“以前我們重族人不知道過得多麽安寧呢!”
辛和姒闵臉色都有些不好,重妲說的無非就是指辛族和姒族曾經攻打過重族。
“……這也怪到我頭上,你着屎盆子也太大點了吧!”明歡歡氣得差點蹦出來暴打重妲了,如果不是姒之樂将她牢牢抓住。
“重妲,你不要亂說!去年辛族和姒族攻打我們,是他們早就制定好的計劃,這和歡歡半點關系都沒有!”重寒拉着重離,聲音嚴厲,重離哼了一聲坐下來,仍舊是有些憤憤不平的。
姒闵盯着明歡歡看,眼中射出危險的光芒,看來他也是半信半疑。
“祭司大人,這件事你怎麽看?”姒闵把壓力丢給了祭司。明歡歡的神女身份是他确定的,可現在流兮出了事情,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一件事情,并不能說明問題……”祭司才剛開口,幾個女人從外面推推搡搡擠了進去,“不只是一件事情。她才在紡織房呆了兩天,紡織房就出現了很多蛇,難道和她沒關系麽?”明歡歡記起來,這幾個女人,是曾經教導過她織布和剪裁的。
這下看來,還真是禍不單行啊。然而,這些事情,也是在太巧合了吧。
明歡歡忽然明白,原來,看她不順眼的 ,大有人在呢。
“祭司大人,她是個不祥的女人啊!”那個教明歡歡剪裁的大媽老淚縱橫,“再這麽下去,只怕我們整個部族都會有災難,絕不能在留她了!”
祭司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神色為難得很。
而之樂沉着臉,抿着嘴,一句話也不說,然而他手臂緊緊摟住明歡歡,态度已經十分明顯,今天這些人要是誰故意為難她,他決不答應。
“祭司大人,這些事情,還是需要調查清楚……我相信這跟神女無關。”芳華站了出來,她不卑不亢的聲音充滿着重信服力,明歡歡感激地看着她……現在,她真是敬佩和感激大巫女了。
“這樣吧,讓神女治好流兮姑娘,這樣大家就都無話可說了吧?”祭司沉吟半天,也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了。
“這些事情本來就是她帶來的,她當然有辦法解決,這麽處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那個大媽憤憤不平,“我也不是可以為難她,我只是不想看到整個部族都遇到麻煩。”
“就按照祭司大人說的辦。”姒闵一臉嚴肅地看向明歡歡,“歡歡,如果你不能讓流兮好起來,我絕不放過你。”
他又狠狠瞪了一眼一邊垂頭喪氣的重離,“這件事跟你也脫不了關系,如果不是流兮出去見你,怎麽生病?你馬上就離開這裏!”姒闵話音才落,已經有士兵過來拖着重離往外面趕,重離不願意,立即就和士兵打成一團,現場亂得不行,那幾個紡織房的大媽還在對明歡歡指手畫腳,外面圍着的族人又還沒散去……
“夠了!都給我出去!”姒闵暴怒起來,這些人,也是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吧。
姒之樂拉着明歡歡就往外走,他看不見,去能清楚的分辨出院子裏的每一處響動,所以不能找出門口的方向。
“不,之樂,我不走,我要留下來照看流兮。”明歡歡心裏已經做了決定,盡管流兮的病不是自己害的,然而恐怕和自己脫不開幹系。流兮是個善良的小姑娘,她不能眼看着她成為犧牲品。
姒之樂的臉更黑了。這些人,分明是跟歡歡過不去……
“我帶你走。”他拉着她的小手,“這件事跟你無關,誰也別想賴到你身上。”低沉的聲音充滿了溫柔和憐惜,兩人前幾晚的矛盾似乎瞬間就不見了,兩顆心有重新貼在了一起。
這才是值得她愛的人啊……
明歡歡反握緊姒之樂的手,轉身對着其他人,“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傷害任何人,但是我願意為流兮做出努力。我也并不是無所不能,但是我會竭盡全力。”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很多人甚至避開她的目光,不敢直視……
辛低下頭,重妲目光游離,而那幾個大媽,臉色看上去十分尴尬……
明歡歡心裏有數,她心裏冷哼一聲,就這麽點小兒科的內鬥,和裏你死我活的宮鬥,簡直是太小兒科了。她絲毫都放在眼裏呢。
最終,姒之樂同意明歡歡留下來照顧流兮,然而他也要同她一起。而大巫女作為部族裏最重要的巫醫,也義無反顧的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