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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扛起了責任你就成長為一個男人

“你知道無劍為什麽希望你好好學習嗎?”小伊開口就這麽問我。顯然她是專門在這等我的,剛剛我和歐陽無劍鬧別扭,她就坐在前面,肯定都聽到了。

我有些不耐煩,說:“我怎麽知道!”

小伊對我的态度不以為意,她說:“無劍雖然沒說,但在她心裏你一直很特別。”

我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冷笑道:“哼,有什麽特別的?”

“我和無劍一個寝室,而且在我們班的女生中我和她關系最好,我相信我的感覺,我覺得……”小伊停了一下,似乎下了什麽決心,“我覺得她喜歡你,很喜歡你!”

“怎麽可能,”雖然我不信,但聽到歐陽無劍最好的朋友說無劍喜歡我,我還是鼻子一酸,“她喜歡的是倪淩風好不?”

小伊沒有說話,似乎她也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她自言自語的說:“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真正喜歡的是誰呢……”

“行了,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我覺得小伊有些莫名其妙,就不再理她,轉身準備走了。小伊卻追上來拉住了我。

“等等,我還沒說完。”

我被迫停了下來,說:“你說。”

“無劍需要你,需要你陪着她。”小伊看着我,這一次很篤定,似乎在強迫我相信她。

我和她對視了一會,小伊一點不認輸的和我對視着,逼着我相信。最終我敗下陣來,視線轉過一邊,笑着說:“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是無劍自己說的。前天晚上我們一起自習,大概快一點了,她突然自言自語的說‘如果大學張俊還和我在一個學校就好了,最好還是一個專業一個班’。”小伊學着歐陽無劍的神态和語氣給我描述着,生怕我不相信,一口氣把她知道的都說出來了。

看我認真下來,小伊說:“然後我就問她是不是喜歡你,她說不是,她說是因為有你在她身邊,她會很安心。”

我心裏一顫。

“然後我們索性就不看書了,聊天聊了好久也聊了好多……”

小伊還在說着什麽,但我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了,心裏早已騰起了驚濤駭浪。

有我在她身邊,她很安心……

她很安心,她很安心!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在你生命的某個時刻,你的激情,你的渴望,有沒有為某個人燃起過絢麗的火焰?你有沒有那麽一刻,想要為那個人付盡你的青春,燒盡你的熱情!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到教室門口的。我在門口站了一會,看着歐陽無劍。只見她手裏正拿着我的空白卷子發呆,最後她似乎嘆息了一聲,放下了。

我這時才若無其事的走進去。

“你說的話還算數嗎?”我站在歐陽無劍前面,微笑着看着她。

歐陽無劍秀眉微蹙,不悅的問:“什麽?”

“北京。”我說。

歐陽無劍看着我,看了一會,“噗嗤”一聲笑了,對我輕輕點頭。

那一刻,她的美麗像豔麗的玫瑰花,在陽光下盛放!

我的高三,開始了。

其後一年的學習狀态,讓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至今仍然深深記得,高三那年,在小伊和歐陽無劍的幫助下我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詳細的學習計劃。我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和歐陽無劍一起最後離開教室,回到寝室還要打着臺燈學習。好在我們寝室也住着學習大神,年級前十,每天都跟着他學,每次都硬拉着他陪着我熬夜;早上總是争取最早一個進教室讀書,要是哪天有人比我早,第二天我就會把鬧鐘調的更早。每節課下課,我也不再做其他事,都是拿出練習題做啊練啊,似乎一刻也不想浪費。

開始的時候很痛苦,因為基本都算是從頭開始學,什麽都不會。但好在我們這是重點中學,我身邊有一群成績非常優異的同學,而我自己又像着了魔一樣學習。

真的,這對我來說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壯舉和一段不可思議的時光。我對歐陽無劍的喜歡,她對我的依賴,讓我在心裏産生了一種神聖的使命感,讓我自覺的肩負起了某種要保護她的責任;而她在整個高三,也沒有再提過我表哥倪淩風,這讓我得以心無旁骛的學習。每天都有她陪在我身邊,讓我感覺特別滿足充實。

而且她說過,希望我們一起去北京,去北漂。每次只要一想到,大學我就能和她在一起了,我們就能像所有情侶那樣牽手、那樣擁抱、那樣親吻,我心裏就熱乎了起來,所有的疲憊和懷疑都一掃而空,重新投入更加緊張的學習中。

這中間發生了一件事,是歐陽無劍不知道的。

我表哥,她的倪淩風,在我們高三那年,他大四畢業,不顧家裏人反對,去了天津。表哥是一個傲氣又有能力的人,他對自己的優勢看的很清楚,但是他痛苦于活在家族的陰影下,他一直在試圖擺脫。雖然他知道,家族的資源關系帶給他很多好處,可是他不想靠家族,他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于是大學畢業後他不顧家族的反對毅然去了天津白手起家打拼。而表哥也沒有讓我這個總是在默默關注他的人失望,在我大三那年,表哥已經坐擁上億資産,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了……

在高三上半期的期末考試中,我已經從一個連專科都考不上的學渣渣,變成了一個已跨過二本大門,向一本發起沖擊的好好學生(雖然這成績在我們班只能算中下)。

我的蛻變震撼了我自己,驚呆了我父母,而且把我的班主任也驚吓得不輕,導致他在班上做期末總結時連聲驚呼:此子定非凡人!(其實原話是:孺子可教,朽木可雕。感情我原先在他老人家心裏是朽木……)

經過這半年多的努力,我覺得一個人只要不笨,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中,專注的做一件事,即使不能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但對自己來說,卻是能夠取得長足的進步的。我們往往學不好,那是因為我們不夠專注,缺乏堅持的恒心,沒有受苦的毅力。

最可怕的,是沒有熱情和信念。

當然,我也不是什麽都學好了。事實上,英語150分我最高才考過63分,英語成績一般都穩定在50分上下,這個我實在是學不懂,試卷難易程度對我來說毫無影響,考試全憑運氣;語文也就保持在110分左右的樣子,文綜偶爾能考個240分。我數學最好,甚至一度在班上都數一數二,數次拿到過滿分!

我數學好,原因無他,因為歐陽無劍數學最差。

她數學差,我就想着要把數學學好,然後給她講題。每次給她講懂一道題,都讓我很有成就感。甚至到後來,教會我數學“入門”的小伊都會問我一些題的解法;我和小伊都不會的題就會一起探讨,學習效率非常高。我在數學上花費了巨大的精力,而且好像我對數學還蠻有天賦,學到後來對大部分題竟然有種融會貫通的感覺,做起來得心應手,不像對英語那樣,智商為負。

現在想想高中那時候,總是想到“無悔”兩個字——不,我還是有一些後悔的。我後悔我為什沒有再勤奮一點,沒有再專注一點,沒有追上歐陽無劍的成績。

高考結束,我比歐陽無劍低了70多分。雖然我也以高出一本線3分的成績進入一本行列,但和歐陽無劍的成績比起來,卻仍然差了幾個檔次;和小伊的比起來,那就更是差的十萬八千裏了,誰讓人家的成績上北大都綽綽有餘呢……

當然,就我這分數,也把我老爸老媽高興壞了,逢人便誇我改邪歸正走上正道。填志願的時候,我和歐陽無劍約定全部填一樣的。雖然我爸媽老是鼓動我留在重慶,上西南政法大學,但我一意孤行,和我表哥一樣選擇了逃離這個牢籠。表哥大學被限制在重慶,我卻絕對不會甘于再受這個約束。

我和歐陽無劍全部填的北方的大學,從985的北京師範大學一直填到默默無聞的二本院校,學校主要集中在北京和天津,有一個在西安,我們笑着說可以去大西北體驗體驗,就任性的填了找樂子,另外也好把志願表填滿。

小伊沒有去北大,她出國了。她去澳洲,并且原來早已經聯系好了學校。我和歐陽無劍得知這個消息時感到很驚訝,都挽留她留下來,可她執意要走。送她的時候,她撲在歐陽無劍身上哭了好久,看的我都快流淚了。

最後要走的時候,小伊和送她的親戚朋友一一擁抱。我沒和女生抱過,所以很自覺的站在一邊假裝欣賞機場的風景,等她和歐陽無劍擁抱完就可以揮手告別了。

小伊和歐陽無劍抱了好一會才分開,一看原來小伊又哭了。她擦了擦挂在臉上的淚珠,看了看正假裝看風景的我,輕聲說:“張俊,能給我一個擁抱嗎?”

“啊?!”我很窘迫,因為她這麽多的親戚在這看着,對我這個從來沒和女生擁抱過的人來說,真是一大考驗。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不想和她擁抱,只是我都還在糾結待會擁抱時我的手該怎麽放,是輕輕拍着她的背,還是摟着她的腰?唉,電視劇裏都是怎麽演的來着……

看我還傻不拉幾的站着,一點反應都沒有,歐陽無劍把我往前推了一下,我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小伊臉紅紅的,走上來輕輕的抱了抱我,在我耳邊說:“謝謝。”

說完她就放開了。我一時恍惚,如夢似幻。

在小伊“強行”抱了我之後,她就和家人向送行的人告別,一起上了飛機。

“哎,你接下來準備幹什麽?”和歐陽無劍坐在高中校園的足球場上,她這樣問我。

“我呀,”我倒在草地上,“我也不知道幹什麽,等呗,等錄取通知書。”

歐陽無劍也躺下來,看着布滿星跡的夜空,說:“那多沒意思,你看小伊也走了,就剩我們兩了,暑假這麽長,這麽待着多沒意思啊。”

“要不我們去旅游?”

歐陽無劍沉默了一會,說:“算了吧,不想去——對了,小伊喜歡你,你知道吧?”

“不知道,”我說,“她又沒說她喜歡我。”

“噗,你還等人家告訴你啊。”歐陽無劍笑了,接着又嘆了一口氣,“你肯定知道,只是你在裝傻,對不對?——唉,也不知道倪淩風在哪裏,他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我沒有接話。

說到小伊,我是真的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歡我。有時候我覺得她可能是喜歡我的,有時候我又覺得她對我只是朋友之情。

她沒說,我也不會去問。

就算她真的喜歡我,就算我知道了她喜歡我,那又能怎樣呢?有些事,也許永遠也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

“本來我還想去西藏看看的,看了你在西藏的照片羨慕死我了……去西藏,偷一頭小藏獒,我養不起,就讓你當殺豬匠,那樣就不愁小藏獒沒肉吃了……可現在卻哪裏都不想去了,怕一離開重慶,我就再也不會想回來了。”歐陽無劍輕聲說,“我感覺,哪裏都沒有我的家了。”

“別胡思亂想了,”我說,“我們都會好好的,四海為家也是家。”

歐陽無劍不置可否,我也知道這樣的安慰等同于廢話。我沒有問她為什麽不跟她爸爸一起住,因為我是知道她爸爸的一些情況的。她爸爸和她後媽(姑且這麽稱呼吧)不久前喜得貴子,全家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她又怎麽肯去湊這個熱鬧?

一番望穿秋水的等待,錄取通知書下來了。遺憾的是,我和歐陽無劍不在一個學校,甚至不在一個地方,我在西安西北政法大學,她在天津南開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真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本來西北政法大學只是我随便填的,沒想到……唉。

那時我還沒意識到事态的嚴重,我還安慰自己西安離天津并不算很遠,平時可以過去看她。

歐陽無劍比我先開學幾天,直到我送歐陽無劍上飛機,我才真正感到了恐懼和內心的空漠,我才真正清醒的認識到,這次我真的要和她分開了!

一個暑假基本都在一起玩,讓我的思維還停留在高中。看着飛機昂着頭沖向天空,我竟然感覺快要窒息了一般,好像心裏的某個東西都被飛機牽扯着上天了。

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機場坐着,那輛飛機早就飛遠不見了,我卻看着天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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