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臉貼冷屁股呢？”
話題一扯到屁股立時就不正經起來，下三濫的話接二連三地冒出來，聽着關于自己的污言穢語，剛拼命壓下去的種種情緒随即反噬上來，祝之行一時沒忍住，幹嘔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後巷足以引起兩人的注意。
兩個人齊齊看過來。
祝之行借着濃重的夜色掩飾，抹了抹眼角，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這才跺着發麻的腿站了起來。
緩緩地挪着，身子漸漸從黑暗裏站在光亮下。
祝之行擡手拉開後門，視線輕輕從兩人身上劃過，帶着冷意，剛要擡腳進門，許是後門的臺階高了些，許是她的腿酸麻得厲害，一時失了力氣，鞋尖在臺階上一磕，整個人驟然往前栽去——
未及呼喊出聲，一雙手臂及時搭過來，并沒有如預想的那般摔撲在堅硬的地面上，祝之行被一個人接了個滿懷。
變故來得太快，慌亂之下，她只來得及看清那雙胳臂的手肘位置，卷得恰到好處的袖口。
寒露（3）
佟秦早上起得晚，佟和第五次來叫他吃早飯，未果，于是一腳踢在門上，哼道：“我出門了，粥在桌上，你當午飯吃吧。”
等佟秦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下午一點了，他撓着頭下床，腳還沒踏出卧室門，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只好又返身到床邊接起來。
“媽？”
對面應了一聲，佟秦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打開免提，握着手機朝廚房走去。
“剛起來？”
“嗯。”
“你國慶能休幾天？”
“就這兩天，本來有三天，小盧又找我代班。”
又是一聲司空見慣的附和，轉而問道：“你爸那酒你訂了嗎？”
佟秦把粥碗放進微波爐裏，答道：“訂了，早幾天就訂了。”
“行，該買的東西都買買，別總讓我唠叨，明天怎麽着？我去接你倆？”
佟秦搖了搖頭：“可別，我過去接你得了，你上回熬一宿開車的事我還記着呢。”
大概也想起了之前因為熬夜後開車差點撞上路邊防護欄的事，對面沒再繼續，只說：“那行，你開進來啊，別停門口，我帶的東西多。”
佟秦點頭應了，對方再囑咐了幾句便挂了。
微波爐叮的一聲，佟秦拿出粥碗，取勺子的時候才想起還沒洗漱，于是又放下飯碗轉悠去了衛生間，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刷完牙洗完臉，才終于坐在了餐桌前。
想了想又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
“喂，梁老板，我之前找您訂的酒……”
電話裏傳來一陣嘈雜，聽着挺忙的，佟秦又斟酌着開口道：“今天應該能拿到吧？”
“喂？哎，能能能，我早上問了，傍晚就能送到我這兒，您晚上瞅個閑空直接來店裏拿，記得帶上訂酒的小票。”
佟秦這才安了心，挂了電話舒舒服服地喝完一碗粥，又去煮了個意面——他不愛吃這個，佟和買的，家裏又只有這個，于是燒水煮面，看過菜譜，又去切了點西藍花做配菜。
下午佟和回來，鬧騰地拉着他一起打游戲，幾局下來，輸贏各半，手機都握得發燙的時候，一擡頭，已經晚上六點多了，又連忙起身去給佟和做晚飯。
用中午剩下的西藍花做了個清炒，再做一個青椒炒肉絲，又一思量，怎麽說也是難得的假期，所以又燒水做了個菠菜蛋湯。
一齊端上桌的時候，佟和捏着筷子瞥他：“哥，這也太綠了……”
佟秦看看她，扭頭進了廚房，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碗，往她面前一擱：“這個不綠，吃吧。”
佟和低頭一看——一碗吃剩的番茄意面。
急忙往外一推，佟和笑得狗腿極了：“還是不了，綠色是你的……我的保護色。”
佟秦收回瞪人的視線，悶頭扒飯。
等收拾好一切帶着好幾袋垃圾出門，眼看都快八點半了，佟秦不敢耽擱，連忙驅車趕往訂酒的酒吧。
進門的時候裏面正熱鬧，一群人大聲地叫嚷着，個個臉頰酡紅，顯然都是醉了。
佟秦不禁提高音量問道：“請問老板在嗎？”
坐得離門邊近的，有人轉過頭來眯着眼看他一眼，揚手往後一指：“去後面了。”
佟秦正在猶豫是以更大的聲音喊老板出來，還是就這麽等着時，林睿掀開門托着兩盤水果出來了，看見他時一怔，旋即了然道：“來拿酒啊？稍等哦。”
等把那兩盤水果送上了桌，林睿一邊擦手一邊招呼佟秦：“這兒是不太方便，跟我去後邊等吧，能安靜點。”
佟秦便随着他一起去了後面。
進了那扇玻璃門，迎面幾米開外是一扇挂着布簾的門，顯然裏面可能是廚房了，佟秦不方便進去，便停在了原地，轉頭四下看看，右手邊是灰色的牆面，左手邊是一條通道，通往一扇小門，感覺是後門落貨用的。
正思索間，見梁曼曼掀開布簾走了出來，朝他笑道：“稍等哦佟先生，我馬上給您包好。”
佟秦點了點頭，往左邊挪了幾步讓開路：“好。”
梁曼曼笑着解釋道：“今晚店裏有個聚會，忙了點。”
佟秦回以一笑：“不着急。”
梁曼曼便推開灰色牆面上的一扇門，鑽了進去。
佟秦這才注意到牆面上還有一扇同樣是灰色的小門，大概是酒庫之類的地方吧，這麽琢磨着，腳下也就動了起來，忍不住想湊近了看看。
不料，還未踏出兩步，身後的小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佟秦循聲看去，身形卻驀地一頓——
通道的燈光清清楚楚地映照着握着門把手站在外面的人，即便側着臉也能看出她臉上的酸楚難忍，此刻視線正不知道落在哪裏。
身體先一步動了，慢慢地走過去，近了，便也看清了那只握着門把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視線再擡起來時，眼前驟然一閃，來不及思考就先伸出了手，待到穩穩地接住那個方才被他死死盯着的女生，心口這才一松。
一直垂眸看着懷裏的人，可是等她茫然地擡起頭來，才放松沒幾秒的心立時又揪了起來——她的眼角通紅一片。
眼看着日子馬上到寒露時節，夜變得長了，也涼了，風一過，心裏就思忖着明早該帶件厚點的外套了。
三三兩兩的光影從車窗上掠過，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冷靜下來的祝之行莫名琢磨起了以後該怎麽跟梁曼曼解釋，畢竟在那個情形下被身旁的這個人不由分說地帶走，只留下了一句：“我送她回去。”
這個場面，似乎怎麽解釋都是不清不楚的。
祝之行剛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一旁就有聲音傳來：“祝老師？”
祝之行轉過頭看着駕駛座上的人，對方正一臉正經地盯着前窗的路。
“回家嗎？”
祝之行這才發現對方開着車正在城內的主幹道上遛彎，看着車窗外正經過的城門，祝之行連忙說：“回，請到桃源街。”
對方笑着應下，祝之行又補充道：“不好意思佟先生……”
話未說完，肚子傳來一陣聲響，祝之行頓了頓，佯裝無事地用後邊的話遮掩過去：“佟先生怎麽會在……”想了想措辭，又一時語塞，聲音便淡了下去，沒再出聲。
佟秦騰出手指了指車後座的包裝盒，能看出裏面有一只不大的木匣子。
“我在那兒訂了酒，今晚過去取。”見祝之行看過來又解釋道，“我不喝酒，給我爸買的，他最愛喝的幹杜松子酒，可有些不好找呢。”
祝之行嘟囔着“是嗎”，偏頭看向車外。
車內便再次陷入沉默，就在祝之行看着窗外出神時，車子緩緩地停了下來。
祝之行以為到了，正要下車卻察覺四周的環境不太對。
“這裏……”
佟秦解着安全帶，扭頭對她笑道：“陪我吃點東西吧？今天加班，我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飯呢。”關上門下了車，佟秦一指街邊的一家馄饨店，“剛好看見，聽說這家不錯。”
也确實餓了，在聚會上根本就沒吃幾口，肚子方才就在車上叫了好幾回，再一思量對方的職業，忙起來确實會吃不上飯，于是祝之行便跟着進去了。
一推門就是一股鮮美的湯味，祝之行的肚子越發餓了。
等坐定後，點好單，祝之行突然開口道：“佟先生知道佟和的事了？”
說的是佟和被堵在巷子裏的事。
“從被祝老師撈出來回去後的第二天就跟我說了。”
語帶笑意，嘴角也是，若有似無的笑意挂在上面，彎彎的。
“佟先生希望學校怎麽處理，作為佟和的家長來看。”
佟秦笑着歪了歪頭，沉吟了一會兒，道：“看佟和想怎麽處理了。”
見祝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