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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上午第二節 課下課是課間操,各班學生紛紛往大操場去。

盧曉然挽着問清的手,然後悄悄地把小指伸出來。

“好看嗎?”

盧曉然的小指做了美甲,淡藍的底色上是一只很小的綿羊,很是精致可愛。問清點點頭,随後把盧曉然的手蓋住。

學校對學生的儀容儀表管的嚴,女生不能披頭散發,男生發不能過耳。除此之外,染發,染指甲和誇張的耳環這些統統不許。盧曉然愛美,但是又不敢太明目張膽,做指甲只敢做一個,還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小指。

“昨天晚上去做的,才十塊錢,花樣特別多,我恨不得十個指甲都做。”

“等畢業了,想幹什麽幹什麽。”問清沖她眨眨眼。

兩人邊說着話邊下樓,身前身後都是同學,偏偏有人從後面上來,走在問清右手邊。

“怎麽不見廖時敘,分手了?”

高鳴鶴很會哪壺不開提哪壺,問清扭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管是重點中學還是普通學校,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傳八卦的人從來不缺。明明沒影的事被傳的跟真的似的,偏還要出來些不長眼的人招人煩。

高鳴鶴過來搭話不是第一回 ,但盧曉然仍然沒有免疫,興奮依舊,隔着問清,探頭朝高鳴鶴招招手,他也笑眯眯地招手回應,再看看一言不發的問清。

“怎麽,不理人?”高鳴鶴笑得吊兒郎當。

問清心情不好,甚至連組織語言回擊的心情都沒有,腳下加快步子,盧曉然差點沒被拽個趔趄。

操場上,各班體育委員整隊,問清站在隊列裏,雙手揣在校服兜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徐渡路過她身邊:“怎麽了,你這樣子怪吓人的。”

她擡眼看看他,搖頭:“沒事。”

左右的同學張開手臂排隊伍,徐渡徑直站到問清身後的一排,他後面的人依次往後退。

主席臺上有一男一女兩個領操員,女生的背影很熟悉。

“那上面是不是孟曉馨?”

徐渡和她只隔着一米多一點的距離,說的話她自然能聽到,便擡眼朝主席臺望,的确是孟曉馨。身形纖細,脖頸修長,像一只漂亮的天鵝。

聽說孟曉馨參加了學校舞蹈隊,以後大概也是要靠舞蹈學院或者電影學院。這麽看,她似乎生來就應該是那種萬衆矚目的人。

一時間腦子裏各種遐想,廣播體操的音樂響起,她慢了半拍才開始擡胳膊踢腿。

課間操結束,各班解散,離下節課還有一會兒時間,盧曉然拉着問清往教學樓前的小廣場去,那裏正在展出學生的書畫,包括油畫、水彩畫、中國畫和剪紙等等,還有書法作品。之所以有這樣的展覽活動,是學校55周年校慶在即。

除了展覽活動,除高三畢業班,其他班都會準備節目,并上報校方。高二十三的節目是八個人的舞蹈,問清被選進去了,最近就要開始排練。

不得不說,學校裏多才多藝的人很多,并不是除了讀書什麽都不會的書呆子,那些書畫作品并不是随随便便塗抹出來的,看得出來作者的功底。

問清站在一副草書前,字雖然沒幾個認得,依照她的欣賞水平,這幅字寫得很漂亮。每幅作品的下方有統一的署名标簽,問清看到标簽。

“這是高鳴鶴的字?”

盧曉然挪到她身邊:“對啊,他是我們學校書法協會的會長。”她抿了抿唇,“有點厲害。”

“我們學校還有這樣的協會?”

盧曉然失笑:“當然有啊。你不關心,自然不知道。不光有書法,還有舞蹈,音樂,籃球。”

說話間,廖時敘跟他班上的男生并排着走過來,問清和他目光對上又轉開臉,這邊敷衍地沖盧曉然“哦”了一聲,然後說:“快上課了,走吧。”

廖時敘沒叫住她,站到她先前站的地方,看了看那副草書旁邊的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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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文娛委員安排從本周開始排練,,每天中午半小時,以及下午放學之後抽一段時間,也因此問清要晚一個小時回家。

排練的地方在舞蹈室,但是其他班也有舞蹈節目,也安排在差不多的時候排練。跟後勤部的老師商量過之後,舞蹈室旁邊的休息室也被騰出來做訓練場地,空間夠,相對舞蹈室不足的是沒有鏡子。

問清學動作很快,幾次下來,她成了幾個人中的舞蹈指導,因為缺少鏡子,她常常出來糾正同學的動作。

明明已經十月,但是這舞蹈跳了幾遍下來,還是累的人一頭的汗。

休息時間,露露喝了一口水,沖文娛委員鄭雪兒說:“雪兒,這動作太難了,簡直要人命。”

鄭雪兒抱着平板,一手揚着模仿動作,一邊說:“當然要難一點啦,要是太簡單,不就跟廣播體操一樣了嗎?問清,你來看看這個動作。”

問清把手裏的礦泉水擰緊擱到桌子上,湊到鄭雪兒旁邊。

“這樣好,還是這樣?”

“這個動作倒是很性感,”問清咂了一下唇,“可是老師肯定不會給過,得改一改。”

“哎呀,好舍不得。”鄭雪兒盯着屏幕,撅着唇。

一旁的周彥說:“太sexy會挨罵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德育處教導處那些老師,一個個表現得特別偉光正,這也不行,那些不行,恨不得我們都系上紅領巾去唱《讓我們蕩起雙槳》。”

露露嘴裏包着一口水沒來得及咽,給笑噴出來,幾個女孩子哈哈哈地笑成一團。

“再休息2分鐘,然後練20分鐘就解散吧,你們走讀生早點回去。”鄭雪兒說到。

“我先去個廁所。”問清站起來,“誰去?”

“剛剛去過了。”另外的同學回應她。

這一層有好幾個房間都有排練,有音樂聲,還有人演小品說臺詞的聲音,從某一間發排練室傳出來。問清拉開門徑直往樓層中部的洗手間去。

上完廁所,洗手臺前,問清摸了一把額頭,汗水幹了之後有稍許的粗糙感,她洗手的同時順便洗了一把臉。

有人上完廁所出來,走到她旁邊洗手,她抽了一張紙擦臉,看到鏡子裏孟曉馨的影子,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遇,她扭頭看孟曉馨。

“你們排練的怎麽樣?”孟曉馨主動找她搭話。

她和孟曉馨不熟,準确地說,是從沒說過一句話。照她自來熟的性子,如果她願意,她會主動去和人搭話,但是她并不想和孟曉馨有交集,即便她心底承認她喜歡孟曉馨的漂亮和自信。

“挺好的。”

孟曉馨繞過她,從她旁邊的抽紙盒抽了兩張紙擦手,擦的很認真,每個手指一一擦拭,一邊說:“沒想到你還會跳舞。”

孟曉馨的口氣裏并沒有稱贊,而是真的對問清會跳舞表示意外。

“瞎跳。”她嘴上這麽說,事實上,她從五歲開始跟着一個開舞蹈學校的親戚學民間舞直到初中,原打算以後考藝術院校,後來發現她學習還行,甚至文化成績能考上一中,家裏人最後選擇讓她讀高中。

問清準備出去,孟曉馨依舊盯着自己的手指,在她要邁出洗手間的門時,問:“你和廖時敘最近都不一起上學了是嗎?”

問清咬了一下嘴唇,心說這人也太關注別人的私事了吧,孟曉馨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情敵了?難道,往學校舉報的人是她?

轉過身,問清盯着孟曉馨:“我們都有自己的事。”

孟曉馨此時的姿态仿佛已經看穿一切。

“聽說你和廖時敘住一個小區,是嗎?”孟曉馨面上挂着些許的歉意,“其實你也不用跟我這麽遮掩。這事怪我,我跟高鳴鶴說了,你和廖時敘是朋友,可是他并不相信我的話。現在弄得你和廖時敘跟陌生人一樣,我真的覺得抱歉。”

高鳴鶴?

問清不禁蹙起眉。

她并不相信孟曉馨的話,直覺告訴她,孟曉馨這個人不好惹,也不可信,畢竟像廖時敘脾氣那樣好的人,遇到孟曉馨都沒好臉色。

可是,她透露出這些信息難免不讓她多想,萬一孟曉馨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按照她的脾氣,她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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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棚裏,廖時敘抱着一把吉他試音,旁邊錄音師調試好設備。

“可以了。”

“謝謝牛哥。”廖時敘旁邊的年輕男人也抱着一把吉他,沖錄音師道了謝。廖時敘也跟着道謝。

牛哥一手掐着腰往外走,一遍沖廖時敘打氣:“你放開了唱,我們什麽鬼哭狼嚎都聽過,你別怕唱的難聽,放心唱。”

廖時敘第一次進錄音棚,坐他旁邊的年輕男人叫陸招,科大的學生,是廖時敘以前的家教,偶爾玩玩音樂,廖時敘這次借錄音棚多虧了他。

陸招翻看面前的琴譜,“《消失的島嶼》”,他頓了頓,“你這歌寫得真不錯。今晚随便唱,放開了唱,這小樣我一定給你錄好了。”

“好。”

牛哥在錄音棚外面做了個ok的手勢,廖時敘開始輕輕地撥動琴弦,唱着他已經練習過很多遍的歌。他剛過變聲期,清冽的嗓音中還有一絲男孩的稚氣,陸招跟着節奏和聲,配合的剛剛好。

……

我像是一只流浪的鯨魚

在海市蜃樓裏

尋找那座消失的島嶼

曾經呼吸在同一片海域

抓不住又丢不掉的

是拜你所賜的孤獨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二更可能趕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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