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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女中學生失蹤的事越傳越邪乎,有說被人販子拐賣, 有說人已經沒了, 官方壓着不上報。

五花八門, 什麽樣的猜測都有。

兩個多月以來,警方一直沒給出個結果,以至于各個學校裏都有不少走讀生的家長來辦理住校。問清和廖時敘連着坐了兩個月的公交,偶爾由廖爺爺的司機接送。等到市裏的五號線修好,準備通車, 女中學生失蹤的後續結果出來了。人沒失蹤,而是跟男朋友去了外地,因為怕家長反對她交往社會上的男友,才沒通知家裏人。

這兩個月搞得人心惶惶, 竟然以烏龍收場。

即便如此, 問琳在晚飯飯桌上依舊對問清進行了一番教育, 中心思想便是:禁止談戀愛。

好在問琳不知道她表白高鳴鶴的事,媽媽說教, 她嗯嗯哦哦地聽着就行。

問清吃完飯就去寫作業, 直到11點過才忙完。大概是做題做得亢奮,腦子無比清醒,毫無困意, 她便去客廳看電視,剛好夜間劇場正在重播《來不及說我愛你》。之前首播,她沒追完全集,這會兒便躺到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 兩個主角簡直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一會兒,問琳從房間出來倒了杯水,看着側躺在沙發上的問清。

“作業寫完了?”

“嗯,寫完了。”她把張揚的姿勢收斂了些,縮了縮腳。問琳對問清的管教沒有太多的條條框框,周末的時候,只要把作業做完,可以允許睡懶覺,也允許她看一會兒電視。

“哪天考試?”問琳往杯子裏添了些開水,決明子在杯底打着轉。

“下周三,考完要補課。”

“補多久?”

“十天。”今年一月份過年,補課時間比較短。

“補課費有說嗎?”

“我發短信……”她後半句話沒說完,電視屏幕上,男主突然很霸道地吻住女主,男帥女美,尤其這位男演員的吻戲可是一絕,強硬裏有溫柔,又蘇又欲,卻一點都不油膩。如果她一個人看的話,可以循環播放100遍,可是,就現在這個時候,問琳正站在她身後的飲水邊,在和她對話。

她尴尬得似乎渾身的汗毛都在抖,腳趾幾乎要蜷到一起去。因為話音驟然停住,以至于電視裏的背景音格外突出。她手裏就拿着遙控器,卻是一動不敢動。

“你說短信什麽?”

她保持着先前的姿勢一動不動,努力地保持平靜的語氣,仿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一樣:“我昨天發短信給你了。”

畫面跳轉,暧昧的吻戲終于結束了,換成其他的鏡頭。

“哦,我看看。”問琳端着水杯準備回房間,又補了一句,“快12點了,趕緊去睡。”

“好。”也不管後面的劇情,問清摁了遙控器關機,起身就鑽回卧室。臉上緋燙,她試圖用雙手手背冷卻臉頰,然而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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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身邊感冒的人變多。

廖時敘每年冬天都要感冒,今年也沒例外,流鼻涕,還咳嗽。只是時機不太好,眼看就要考試了。

班上也有感冒的同學,上自習的時候,咳嗽聲和吸鼻涕的聲音此起彼伏。

廖時敘上學都戴口罩,書包裏還背着一袋口罩,到點就換,并且背着消毒凝膠,上課打了噴嚏擤了鼻涕沒辦法洗手,就把凝膠往手上擠上一點,同桌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

問清也覺得他太敏感,明明沒有潔癖的,今年感冒一下,就謹小慎微得不得了。

當初跟班主任立的保證,要保持在年級100名以內,複習的這段時間不敢松懈。秦眉要帶他去醫院挂號看看,他不去,秦眉拿了藥回來,他也沒吃,怕吃藥犯困,多喝點水就能扛過去,畢竟症狀并不嚴重。

周五下午,感冒變嚴重了,咳得厲害,考試前就開始一陣冷一陣熱。他實在扛不住,吃了兩片藥,堅持把最後一門考完。

問清去找他的時候,他剛從廁所回來,一雙眼圈泛着紅。因為咳得太厲害,他竟然吐了。問清看他那樣子,着實吓了一跳,早上來的時候雖然看着沒精神,但還不至于現在這樣一副風一吹就會倒的樣子。

“你沒事吧?”問清探了探他額頭,潮熱一片,臉頰邊全是虛汗。

“沒事。”他虛虛地擡手要把她的手擋開。

“你怎麽燒得這麽厲害”

“咳嗽發燒流鼻涕,感冒不就是這樣嘛。”他咳了兩聲,話音囔着,“等我收拾一下包。”

“哦,好。”

盧曉然從13班教室出來,沒背包,懷裏抱着一個大的畫夾,路過問清面前的時候跟她打了個招呼就蹦蹦跳跳地跑開,不用猜都知道她要去畫室。盧曉然躊躇好久去表白,卻沒成功,不是她被拒絕,是一直沒機會開口,但是成功地跟梁彥楸的關系拉近。

上個月就興致勃勃地嚷着要學畫,期末考才剛結束,她就迫不及待了。

考完試,學校給放了兩天假修整,之後會連補10天課。

住讀生大多回宿舍,走讀生陸續放學回家,同學三三兩兩地從問清面前走過。

徐渡有兩門沒考好,從頭天開始就垂頭喪氣的,今天考完了,還是恹恹的,沒什麽精神。剛剛問清離開教室的時候,就見他使勁往包裏塞資料書,明明只休息兩天,感覺他像是要閉關兩個月。

這會兒從教室出來,問清只瞥了一眼他後背的包,肉眼可見的沉。到了12班教室外面,他學着問清的樣子,書包抵着陽臺,依次分擔負重。

“考得怎麽樣?”徐渡問。這是每次考試之後,同學之間例行公事的問候,就好像飯點的時候問“吃了沒”一樣。

“一般吧。”她的确考的一般,每一堂的題感都不是很順利,尤其物理,最後一道題只寫了一半就沒時間了,她潦草地寫了公式,答案寫寫畫畫一分鐘沒算出來就交了卷。

“唉——”他長嘆一口氣,“我要戒游戲。”

問清嘴一撇,她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徐渡的游戲瘾很重,廖時敘偶爾打游戲,他是每天必打,不殺上一盤,第二天上課都提不起勁。

兩人正說着話,12班教室裏突然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音,教室裏有人一聲驚呼,“廖時敘!”

門外的兩人頓時一驚,趕緊跑進12班的教室。

廖時敘摔到地上,旁邊的桌子斜斜地立着,大概是被他拽的,書也撒了一地。先前或聊天或對答案或講題的同學都圍過來,他同桌愣在當場,徐渡進到教室,他才反應過來去扶。

“我背吧。”徐渡把書包一丢。

同桌哦了一聲,把廖時敘扶到徐渡背上。問清吓得一腦門汗,跟着去了學校醫務室。

校醫給廖時敘量了體溫,燒到39.2°,說要挂水,廖時敘清醒了些,掙紮着不讓紮針,稍微有點力氣了就自己爬起來。他是病人,他說了算,犟得不得了,不許別人碰他的手。

學校醫務室的醫生本也就只是會一點急救知識,會打個針開點簡單的藥。學生要真不願意挂水,他們是不會強求的。

廖時敘把鞋穿好,自己走出醫務室,徐渡和問清跟在他後面看他走路都不能走直線。

“他在犟什麽?”徐渡掐着腰,滿腦子的問號。

問清抿了抿唇,她也不清楚他為什麽這樣。

想想去年,還沒考試,他就打算好了假期裏要去哪裏旅游,那時候剛好他爸媽單位都有假期,但是因為骨折,寒假硬生生被他躺過去了,哪兒都去不了。今年眼看過年,又生病了。

“他媽媽是醫生,我給阿姨打個電話吧,到時候去她醫院看病。你書包還在12班的教室裏。”

“行吧,你送他回,我跟你們到校門口。我先去拿包,一會兒就下來,你看着他點兒。”

問清點點頭,緊跑了兩步,跟在廖時敘旁邊。

“等會兒我們去醫院吧,你燒得很厲害。”

他看看問清,因為發冷的緣故打了個哆嗦,然後說:“我沒事。最近有流感,你離我遠一點。”

他早上也是這麽說的,還給她塞了個口罩。她不習慣臉上蒙着東西,揣着沒戴。

“我知道你沒事,可是發燒咳嗽多難受,吃點藥才好受一些。”

“我不去。”

“……”她盯着他看了又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個燒得有些糊塗了,他這會兒完全像個使小性子的小孩兒。

到了教學樓下面,徐渡一會兒也下樓來,拿着廖時敘的包,順路把兩人送上車。

車後座,問清後上車,廖時敘靠着左側的車門坐,離她遠遠的。

問清報了地址,車子上路。

廖時敘打了兩個冷戰,問司機開了空調,車裏逐漸暖和起來。廖時敘頭腦昏沉,靠着椅背就開始打瞌睡。問清接了個電話,是秦眉打來的,問他倆到哪兒了,又問了廖時敘的情況。

“他燒糊塗了,睡着了。”

“我沒睡着。”

他強撐着把眼皮睜開看她,她眨了眨眼,擠了個幹巴巴的笑容。她不和病人一般見識。

說完那話,廖時敘眼皮又撐不住了,只得閉上眼。

“問清,我還是有點冷。”他嗓音變得沙啞,鼻音也很重。早知道會拖成這樣,就應該早點去醫院看看,吃點藥睡一覺,沒準早就好了。

她探了探他的手,跟額頭一樣燙。她低頭看看自己的羽絨服,幹脆地把外衣脫下來給他蓋上。

“很快就到。”她把衣服的毛領子往下壓了壓,一面鑽到他脖子裏,手突然被他反手抓住。他這突然的舉動吓了她一跳。

因為發燒,他的手心很熱,包着她的手指,暖融融的,暖得發燙。

他閉着眼,嘴裏叽裏咕嚕說了好長一串話,問清又是擔心,又覺得好笑,湊過去聽他到底在說什麽。

“……過程中能量守恒,Q=mgl/2$%^&……跟你講你又不聽,還怪我。”

她聽了個大概,那都什麽時候的題了,他還記得,重點是,他還委屈上了。她聽不懂就生氣,是她不對,沒想到這麽記仇,說胡話都在抱怨,清醒的時候怎麽一個字不說。

他消停了一小會兒,突然又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你別喜歡吳彥祖行不行?”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他倆,說:“燒得很重啊,這胡話說的都不停嘴了。”

問清嗯嗯啊啊地應聲,一邊納了悶了,他讓誰別喜歡吳彥祖?

作者有話要說:  借胡話發牢騷的心機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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