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三的學生都要上晚自習,每天放學時間太晚。出于安全考慮, 問清搬到學校去住。一周上六天課, 只周末在家休息一天。
高三第一學期的期中考結果出來, 13班的成績非常糟糕,班主任不光在班上好好地發了一通脾氣,還制定一些措施,一見到班上有學生用手機就沒收,問清因為晚自習看微信被沒收過兩次手機, 幹脆只在周日開機,這麽一來,她和廖時敘聯系的時間變得極少。
經過高考洗禮的大一學生對大學校園充滿了憧憬和好奇,因而很多人進校之後, 踴躍地參加學校的各種活動, 還有社團和學生會。
東北人似乎不光天生自來熟, 還天生自帶藝術細胞。岳岩博興高采烈地參加了學校的舞蹈社團,還參加了迎新晚會, 跟另一個專業的學生配合說相聲。廖時敘跟他形成強烈對比, 開學有一段時間了,還對大學生活不是很适應,不參加任何的活動和社團, 每天除了上課就沒事可做,連游戲都不想打。
泡了幾天圖書館之後覺得無趣,跑去買了把新吉他,沒事就對着學校裏的七柳湖彈琴, 有時候彈自己寫的歌,有時候也會彈他喜歡的歌手的歌。
七柳湖很大,湖邊有七棵很有些年頭的大柳樹。
彈吉他的時候有人會圍觀,起初是遠遠地看,後來越來越近。
校園裏面,女生對異性有好感可以很簡單,會講笑話,會一門樂器,或者長得好看。廖時敘會樂器,外形也是高高帥帥的,就算他不主動招惹,也會有女孩子來主動搭讪。
他不愛交朋友,初中高中的朋友就不多,到了大學依舊是那個樣子,不太說話,也不想為了避免冷場而主動找話題。在他那兒,有事說事,沒事就閉嘴,沉默着也無所謂,因而他給同學的感覺便是冷淡高傲。
也正因為如此,在他那裏碰的釘子多了,很少再有女生找機會接近他,同宿舍裏最受歡迎的人成了岳岩博,一學期裏有三個女生為了他要死要活。
轉眼便臨近期末,學校學習的氣氛變濃。
能考上A大的學生,智商自然是不在話下的,但八年制學生的期末成績分數要求格外的高,原則上來說,百分制的情況下,各科平均分不能低于75,否則就有被轉到五年制就讀的可能性。雖然院方那邊并不是完全不能通融,但幾乎每年都有一兩個同學因為成績,而由八年制轉去五年制。
當然,轉去五年制并不是壞事,對學生安排自己的人生更靈活,五年畢業之後可以出國,可以轉行,甚至有人會主動轉去五年制,岳岩博就是其中之一。他打定了主意畢業之後,出國學金融。
室友白彥和徐光熙去圖書館自習了,廖時敘留在宿舍,支着臺燈看書。
八點不到,宿舍的門被擂得砰砰響,他打開門,門口站着的兩個女生讓他免不了驚詫。學校男女宿舍樓是分開的,女生跑進來男寝,宿管阿姨知道了少不了得一頓臭罵。
其中一個女生看了廖時敘一眼,然後就大剌剌地要往寝室裏鑽,他輕揚了揚眉,把門擋住。那女生擡頭看他,身上的羽絨服還帶着北方室外的寒氣和淡淡的酒氣。
“同學,有事?”廖時敘打量了一下這個女生一眼,好像在哪兒見過,這會兒雙眼微微泛着迷離。好在她旁邊一道來的女生還清醒着,雙手拽住這個醉酒女生的胳膊。
那女生不答,他只能問旁邊的人:“溫青青,你們這是做什麽?”
被叫溫青青和廖時敘一樣,也是臨八的學生,他們上課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但是除了做實驗或者小組作業被分到一起的情況,廖時敘不太和她說話。
溫青青還在不久前問他是不是讨厭她。別人都叫她“青青”,他總稱呼全名,很讓人有距離感。
他不讨厭她,只是問清的名字和她太像,姓讀一聲,名也讀一聲。而讓他抛掉姓稱呼她名,他總覺得哪裏不自在,但這種不自在不能說出口。
他問這話,溫青青趕緊道歉:“抱歉抱歉,我們找岳岩博,他在嗎?”
“不在,你打他手機。”
溫青青尴尬地笑笑:“打不通,不然也不會找到這兒來。”
“他一定在裏面,你讓開。”
“霜霜,你別這樣。”溫青青想攔住她。被稱呼霜霜的女孩子仿若聽不見溫青青的話,甩開她,就要把廖時敘推開。
她雙手在接觸到廖時敘之前,後者恰好往旁邊趔開一步。本來只是避免身體接觸才不能地躲開,但是他這一躲,霜霜撲了個空,驟然摔倒在地。溫青青愣住,他也愣了一下,突然就想起來這女孩兒是誰了。
上個月在食堂遇見過她和岳岩博,岳岩博介紹過,她是外語學院的。但是岳岩博介紹的時候,并沒有說兩人的關系怎樣,他只當是個同學。但要是喝醉酒找上門的話,這其中大概有什麽其他的內情吧。
霜霜被結結實實摔了個響,也不知道是撞到哪裏,大概這一摔,酒也醒了一些,在地上哼哼了兩聲,嚷嚷着疼。
“岳岩博,你出來給我解釋清楚……”
廖時敘雙手揚着,打算扶卻又沒伸手,溫青青已經蹲下去把人扶起來,順便捂住霜霜的嘴,以免她越嚷越大聲。
鬧出些動靜,同樓層其他宿舍有男生出來看發生了什麽事,眼見着就要聚過來。溫青青踉踉跄跄地拉着還繼續掙紮的霜霜往樓梯口的方向去,廖時敘怕她搞不定喝醉酒的人,便跟着下樓。宿管阿姨已經被驚動,聽說男生宿舍裏進了女同學,正往樓上來,剛好和他們打了照面。
溫青青一路都在道歉,拉着霜霜逃之夭夭,廖時敘被宿管阿姨留下。
“哪個宿舍的?”
“你們什麽關系?”
“沒關系,她們會找上來?有沒有做什麽虧心的事?你們這些孩子啊,不是阿姨我說,你們要注意分寸知道嗎,女同學都找到宿舍裏來了,問題很嚴重!”
……
起初廖時敘還解釋了幾句,這對他來說實在是無妄之災,仿佛是他把人家女孩子騙了一樣。但是阿姨快人快語,他實在辯不過。要是問清現在在的話,和阿姨辯論三百回合不在話下。
好在宿管阿姨看在他态度很好,加上又是一副俊秀的好學生模樣,沒多為難他,随便登了個記就讓他走了。
出門沒帶手機,回去才發現有未接電話,是問清打來的。
現在是周三,八點多鐘,她本應該自習才對。
他回撥過去,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問清“喂”了一聲,嗓子聽得出來有點沙啞。
“感冒了?”他問。
“嗯,晚上沒去自習,在宿舍睡覺。”最近下了一場冬雨,又降溫了,眼看着要期末考,問清卻給凍感冒了。廖時敘去外地讀書,走了四個月,她很少和他講電話,多是在微信上聊幾句。晚上鬼使神差地,她撥了電話過去。
他一向不會找話題,所以她以為接聽的第一句或者第二句話,他可能會說“什麽事”,她也疑惑自己會不會順嘴說出“想念”之類的話。還好,他沒給她這個機會,她也就少了這一回的糾結。
“吃藥沒?”
“吃了。”
“去醫院開的?”
“嗯。”其實不是,她有走讀生的通行證,随便去校外的藥店買的藥。她媽媽是藥師,家裏常備了些藥,哪些感冒藥治風寒,哪些治風熱,哪些藥有什麽副作用,有什麽忌口,她都清楚。下午吃過藥,已經好了一些,并不用興師動衆非去醫院。
“哪裏不舒服?”
她突然就笑了:“怎麽?給我看診呢,廖醫生?”
他默了默,也跟着微微笑了笑:“現在沒學那些,都是些基礎課。”
“唔——”她把被子往上扯了一些,幾乎要蓋住整個臉,又才說,“流鼻涕,嗓子痛,腦袋特別重。”
“還挺押韻。”
她微怔,廖時敘開起玩笑來也不含糊。她低低地呵斥他:“廖時敘!”
“嗯。”他應聲,同時拉過椅子坐下,等着她說話。宿舍門關着,外面的嘈雜進不來,室內只有他一人,這裏靜悄悄的一片,桌上的臺燈光照着書桌旁邊的積木人和積木人上貼着的卡通兔子創可貼。
他只是嗯了一聲,但偏偏問清聽到,卻跟什麽東西撞到心口一樣,說不清道不明。
“物理好難。”
“寒假我給你補。”
“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怎麽辦?”
“能考上,你那麽聰明。”他伸手過去,把積木人抓到手裏握着,拇指輕輕摩挲着表面,“我給你補課,你就更聰明,肯定考得上。”
“你就吹吧你!”
……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就v了,有點抱歉。
謝謝繼續等我的讀者。
感謝送營養液的小可愛,麽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