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畢業晚會上去的觀衆并不一定都是畢業生,學生會有一定量的贈票, 其他高校的學生只要有票, 也能參加。
廖時敘給了問清票, 她躊躇了一晚上,最後給他回了個“看情況吧”。
這個“看情況”是她的态度,也是實際的情況,C大也有很多活動,尤其問清剛大一, 積極性正高,認識的人多了,學校有熱鬧的地方,都會有同學拉她過去。最後, 她拒絕廖時敘的理由是春芽話劇社要排練, 她去不了A大, 把票給了法學班的蘇琪,剛好和佳瑤一起去。
晚會那天, 問清去朱嶼的工作室, 朱嶼改劇本,她幫朱嶼整理一些資料,時不時在微信上和佳瑤聊幾句。
“你那個本子定稿了, 我讓老孫拿去排。”朱嶼想抽煙,但是問清在,她把煙抽出來又放回去,起身給兩人泡了咖啡。
“可以排了嗎?”
“為什麽不可以?”朱嶼笑了笑, “既然一開始我把你的故事挑出來,就是要好好改。”朱嶼把咖啡遞給她,冰美式,清爽解暑提神。
問起道了謝,喝了一小口,朱嶼問她:“你喜歡寫東西嗎?”
“日記算嗎?”問清開了個小玩笑,輕輕笑了一下,“大學以前,就寫過日記和作文。”作文倒是得過幾個獎,但是這沒什麽說頭,她對寫東西這個事談不上是否喜歡,只是看了些書,然後試着随便寫點什麽。
朱嶼略略挑眉,不置可否,說話仍是溫溫柔柔的樣子:“要不要來幫我寫點東西,給報酬的哦。”問清聽說她以前就在做編劇相關的工作,回學校讀研,編劇的事依舊沒放下,這間工作室就是她一直用的辦公室。
朱嶼不喜歡說那些客套話,不過問清的确有天賦。
見到問清寫的劇本,知道她竟然是第一次寫的時候,朱嶼就想着要不要把這小孩拿來培養一下。當然,這也要看問清的志向,萬一一心從事新聞行業,她也不好強求。
朱嶼這麽一提,問清只考慮了兩秒鐘,點頭:“好呀。”
朱嶼笑:“你也不問多少錢。”
問清沒想過要收錢,她知道自己的斤兩,就目前來說她只能做些打下手的事。而且,如果真的要錢的話,她應該去做兼職,家教一個小時也能賺100塊。問琳不讓她去做兼職,只說讓她好好學習,或者找點有意義的事做,不用那麽早就擔心讨生活的事。
聊了一會兒,朱嶼去陽臺抽煙,她才拿起手機看佳瑤的消息,一會兒不看,這丫頭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其中還有短視頻。她點開視頻,是廖時敘抱着吉他在唱歌。
她不是第一次看他彈琴,也不是第一次聽他唱歌,卻是第一次聽他彈唱《消失的島嶼》,跟她很久以前聽到的私下傳播的音頻裏的聲音一樣,她幾乎快忘記那個歌手的名字,“子夜戌時”。戌時,倒過來不就是他的名字麽。
雖然她聽着,覺得那個歌手的嗓音耳熟,但以前從來沒想過那個人會是廖時敘。
佳瑤接二連三地發來語音消息,她沒看完視頻,點開佳瑤的語音。
現場嘈雜,她的嗓音也提高。
“廖時敘還真是個寶藏,深藏不露啊”
“我跟你說,現場有些女生簡直瘋了。廖時敘平時悶着不說話,一開嗓簡直驚豔全場,老同學感到很長臉,甚至流出老母親般的眼淚。”
“問清,你好定力,近水樓臺竟然完全不下手。你放着這麽好的白菜不吃,到底是要便宜誰啊?我要是有你那樣的機會,現在孩子都有了你信不信”
“我要不是有錢宇立,我真要去追他,追不到,睡到也行。”
問清打字。
清清呀:你睡一個試試。
佳瑤:咋啦?我怎麽聽出不樂意了
清清呀:我說,你睡一個我看看,能睡到,你能耐,我請你吃三頓涮羊肉
清清呀:火鍋也行
兩人在微信上打打嘴炮可以,佳瑤在線下可是不敢這麽說的。
時間晚一些,朱嶼開車送問清回學校。
熄了燈,她插着耳機,腦袋捂被窩裏看佳瑤發來的視頻。
斷斷續續地,把一首歌給聽完。佳瑤說,廖時敘好像請了外援,學校外面給帶了樂隊過來。所以,這個視頻裏面,雖然錄音環境堪憂,但能看出來廖時敘的現場唱的很好,不帶私心地說,像專業的歌手。
廖時敘似乎是那種只要決定做某件事,就能把它做的特別好。他下定決心高考,即便只學了兩年就能去A大,玩個吉他能出專業的水平。這麽優秀的一個人。她想到這裏,心裏更加不是滋味。如佳瑤所說,近水樓臺,早該得月。
可是他并不喜歡自己,并不是近水樓臺就能搶占先機。
難過歸難過,她也并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來念大學之前,問琳就跟她交待過很多事。
在高中,問清很知道學業為重,到大學,很多學生放松學業的同時,會想到要去追求享樂。問琳跟她講了男女關系的事,包括生理,也包括心理。
愛情這種東西,有便是錦上添花,沒有也就順其自然。如果得不到,也不需要一味的糾結沉溺,世界上比愛情重要的東西還有很多。
而且,她媽媽于她來說,也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她不知道問琳在生她之前,有過什麽樣的經歷,但自她懂事以來,問琳身邊并沒有任何糾纏不清的男人,即便是她挺看好的吳叔叔,也是說散就散,雲淡風輕。
想開了之後,問清沒有像以往那樣輾轉難眠,眼一閉就睡着了。
早上是被陶陶叫起來的。天雖然亮了,但才剛過七點,問清眯着眼睛看陶陶在她旁邊手舞足蹈地樣子,犯迷糊。
“清清,你哥火了,學校BBS都火炸了。”
她撓了一把頭:“都什麽年代了,誰還用BBS?”
“微博也有,還有果凍,貼吧,我沒忽悠你。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去發帖。”
果凍論壇和貼吧跟微博的熱度比不了,但是年輕人的聚集地,尤其果凍,很多高校學生經常去上面發帖和讨論。
問清偶爾會去果凍上面看看最近大家讨論的熱點,這會兒陶陶把鏈接發到宿舍的小群裏。
童童起的早,為了早上七點去跟國防生訓練的隊伍碰頭,瞅一眼岑文澤。這會兒進了宿舍,竟然也興沖沖地跟問清招呼。
“诶,你哥到底是什麽來頭?天哪,我看了A大的晚會視頻,你哥太帥了。”
“他奶奶是音樂老師,所以會一點樂器,我也會啊。”問清想讓孔詩童童冷靜一點。
“這不是樂魚網的‘子夜戌時’的歌嗎?竟然是你哥寫的?牛逼大發了啊!還那麽帥!”孔詩也不免稱贊,“我同桌是子夜戌時的腦殘粉,說這個大大好神秘,這回抓到活的了。我要說這是我室友的哥,她會不會開心瘋了。問清,你得給我同桌牽線搭橋,讓她見見她的偶像。”
問清一邊糊裏糊塗地點頭,在手機上快速地浏覽着論壇的消息,不只是一個人在發帖。
【百萬懸賞,這個男人,3分鐘,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滾鍵盤una:男,19,身高184,A大醫學院大二,單身,5歲開始學鋼琴,擅長樂器鋼琴,吉他,主業學生,副業歌手。我高中同學的大學同學,要資料私聊,百萬準備好
……
【微博上的廖時敘大家有料嗎?A大的藝術生嗎?】
【竟然是學醫!不管是不是練習生,我都要把這個帥哥收為牆頭了】
【A大高材生廖時敘,你個愛情騙子,我的心,拿去!】
……
問清自然是沒想到,不過是一個畢業晚會,廖時敘這個名字竟然會在公衆面前有這麽大的熱度。
廖時敘有熱度,問清也跟着被人追問,有對她刨根問底和廖時敘的關系,她否認之後,不少人便來跟她套近乎,希望通過她認識廖時敘,或者直接找她要聯系方式的。
要不是室友一同上下課,幫着她打圓場應付,否則她簡直都不知道怎麽招架才好。
輿論學是大課,同年級一個專業的學生一同上課。
問清和孔詩在第四排占了四個位置,上課前,問清去廁所,出來洗手,被同學叫住。
是一班的魏星素。
“問清問清,你跟A大的廖時敘是朋友是嗎?”
問清笑了笑,伸手接水:“對啊。”
“他沒女朋友吧。”
“沒有。”
“那我能能跟你要他的聯系方式嗎?或者,能幫我引薦一下嗎,我想認識他。”
類似的話,最近的幾天她已經聽過很多遍,也拒絕過很多遍。
“最近他不太方便,”問清賠着笑,“你懂的,不知道怎麽莫名其妙就給送上熱搜了。要不等過陣子,他要是來我們學校的話,我可以問問他要不要見見。”聯系方式她是肯定不能給的,佳瑤那邊也是被同學問過幾次。她雖然對廖時敘有氣,但是也不想他的私人聯系方式洩露,正常的生活受到打擾。
“真的?那謝謝你啊,我也知道,現在加他微信不方便……”魏星素很明白現在的狀況,但話還沒說完,背後就有一個譏諷的聲音。
“騙你的,真以為她會跟你介紹你們認識嗎?人家可是留着當自己的備胎。”
這話一出,問清和魏星素都很尴尬,洗手間還有其他專業的同學在場,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唐心雨,話不要亂說。”
“怎麽?自己當biao子,還要咋人前充好人立白蓮花的人設,覺得我在欺負你?可笑不你?”唐心雨此刻占了上風,自然免不了覺得揚眉吐氣,略有些得意起來。
問清把水龍頭一拍,水流戛然而止。她回頭冷冷地瞪着唐心雨,笑了:“白蓮花人設?我們這些做biao子的從來是只立牌坊,哪兒需要立什麽人設?廖時敘就是我的備胎,礙着你什麽事了?你找他要微信沒十次也有八次了吧,恭喜你,要到了,但是他一句話都不跟你說。你要是不爽,你找他去別找我,也別拿什麽保研路的話來威脅我,到時候你要是立個什麽恐吓罪,你叔叔不知道能不能幫你打贏官司。”
問清的話足夠大聲,大到洗手間裏的人能聽到,對面男廁所門口的人也都聽愣了,一時間,四周的人都不約而同噤聲。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在這裏求評論,會不會結果是——評論0?
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