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午後,太陽就越發地烈起來。
天太熱, 什麽都做不了, 主家的人午休去了, 朱嶼還有事,抱着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點來點去,問清坐在她旁邊,看似也有事。
鄭少川說去抽根煙, 跟着廖時敘去院子外面。
還好,院子外頭有樹,枝繁葉茂,能遮陰。
鄭少川朝廖時敘遞煙, 後者擺擺手:“我不抽煙。”
鄭少川笑了笑, 自顧自地點上一根, 吸了一口,說:“我在追問清。”
“我知道。”廖時敘對上鄭少川的視線, 目光平和, 看起來他并沒把鄭少川當情敵。
鄭少川有些困惑,說不上哪兒不對。他經常打辯論賽,習慣了激怒對手, 發現對方的弱點和漏洞,然後逐漸瓦解擊破。面對如此平和的人,他得好好想想要怎麽做。
“白彥跟我說過,讓我別追問清, 他知道你喜歡問清。但是問清既然不喜歡你,我想,我追她并沒有不道德。”鄭少川和白彥常來往,也和他的室友熟識,廖時敘以往還叫他一聲“少川哥”。他想過自己這算不算橫刀奪愛,但是問清都說了,只是一個備胎。
弟弟受挫,鄭少川可惜歸可惜,但是這并不能阻止他去追問清,畢竟女孩兒對這個弟弟沒興趣,不是麽?
“你可以追她,我不攔着。”廖時敘知道鄭少川的為人,喜歡社交,但不是花花公子。他甚至還對鄭少川的家世略知道一些。父母都是體制內的,父親在法院工作,母親也是公務員,家庭和睦,家境小康。問清雖然單親,但是問阿姨工作也不差。問清如果和他在一起,不至于被人質疑攀高枝,也不會因為家境拖累生活清苦。
鄭少川手指夾着煙,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暗讷,他當真看不懂廖時敘。
“那你來這裏做什麽,不甘心?”
“不是。”他擔心問清,想來看看她,而又不是單純只是看看,尤其知道鄭少川在這裏的時候,他就更不能沒見到她就回去。
“你小心手。”
廖時敘瞥到鄭少川指間的煙,提醒的話剛說完,鄭少川被燙到,立刻把煙頭彈出去,手指摩挲了兩下被燙紅的皮膚。
鄭少川看了廖時敘一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突然笑出來,又從煙盒裏抽出來一根煙打算點上,廖時敘朝他伸手,也要了一根。
“你不是不抽麽?”
“突然想抽。”
鄭少川給了他一根煙,還幫他點上。
廖時敘并不是不會抽煙,高中偷偷抽過,覺得沒意思。現在想抽,單純地想抽。
“哥,你喜歡她什麽?”
“好看。”鄭少川并不掩飾他的喜好,“是我喜歡的長相,性格我也喜歡,多活潑。你知不知道,她在學校裏很受男生歡迎,但是跟人很保持距離,我比較喜歡有原則的女孩兒。”
廖時敘沒說,問清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跟誰都敢稱兄道弟,徐渡和13班的班長錢宇立都變成她的小弟,被她呼來喝去,還得老老實實忍着。但是這也不能說她沒原則,她在她自己那兒劃了一條很清楚的線。
廖時敘知道,問清把他劃在了她的線內,可是他一次次地裝作無視。
“那你呢?”
廖時敘聽到鄭少川的問題,他回答不上來,就是喜歡而已。狠狠地抽了兩口煙,畢竟是不常抽煙,把自己給嗆到了,鄭少川也不追究這個答案,擡手給他拍了幾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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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嶼是的确有事要做,問清只是在旁邊做做樣子,鴕鳥的處理方式很不像她。
朱嶼敲了一段字,突然停手:“我們要不要換一家住戶,最好是那種大家族,祖孫幾代住一起,還有叔伯兄弟一大家子,每天換着花樣恩怨情仇,雞飛狗跳的那種。”
問清扭頭看她,癟了癟嘴,原來朱嶼是喜歡雞飛狗跳的生活,就好像現在,把廖時敘招來。
見問清不接話,朱嶼打量了一番她的臉色,說:“在怪我?”
“現在怎麽收場?”
“我哪兒知道。”朱嶼眨眨眼,“要不你選一個,另外一個自動退場,不就收場了。”
“我不選。單身挺好的,我幹嘛要選。他們兩個這樣,一點不考慮我的感受,我現在煩死了。”
“煩誰?”
“都煩。”
朱嶼忍不住笑,扭了扭脖子,她老對着電腦,頸間不太好。
“鄭少川不是我叫來的,是池讓,你要有牢騷就找他去。”她不知道池讓怎麽和鄭少川之間怎麽會有聯系,但是廖時敘既然找她詢問,本着公平原則,她就透露了些消息。說起來,真是該死的星座特征作祟,她應該去當法官。
“池醫生?”
朱嶼聳聳肩。
問清不好怪池醫生,他肯定是不知道這其中的事的。見朱嶼揉着自己的肩膀,問清起身幫她捏捏肩膀。
“我覺得我不會喜歡誰了。”
“你這才到哪兒,就說這話。”朱嶼差點又想笑話這個小姑娘,不到20歲,說得跟看破紅塵似的。
問清把話題轉移開,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兩個抽煙去的人一直沒回來。她想去看看,又怕三個人同時在場尴尬,便戳了戳朱嶼的肩膀。
朱嶼把電腦一合,答應了。
走到院門口,朱嶼之前設想的很多場面并沒有出現,兩人說抽煙還真抽煙,不過廖時敘給嗆着了,鄭少川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場面如此和諧,完全看不出來兩人是情敵。
鄭少川不強硬地讓廖時敘走,他也沒立場讓他走,兩人說好了,公平競争,問清選誰,另一個也別生氣。甚至,廖時敘當天晚上沒回鎮上的賓館,跟小寶睡一個房間。
小寶話多,已經睡下了,又揪着廖時敘問了很多問題。聽說廖時敘是A大的,就翻了個身,盯着廖時敘左看右看。小孩子的認知裏,對大學的概念只停留在top的幾個學校,現在A大的學生就在面前,他仔細瞅瞅考上A大的人長什麽樣。
“哥哥,你和川哥哥都喜歡清清姐姐是嗎?”
“你一個小孩子不考慮學習,怎麽考慮這些?”
“我十歲了,不算小,我們班的周奇都有女朋友了。”
廖時敘淡淡地笑了笑,現在的小孩早熟,小學就談戀愛并不稀奇,但說到底不過是上學放學一起走,有好吃的會給對方帶一份,有好玩的也會開開心心地分享。他和問清就是那樣,被人說談戀愛。
他現在分不清那是不是戀愛,應該不是的吧。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小寶還很警惕地壓低聲音,“清清姐姐給川哥哥煮番茄雞蛋面來着,你要努力。”
“嗯,為什麽告訴我這個?”
“你是A大的,你給我補習功課,我就會比豆豆學習好。”豆豆是隔壁鄰居的小孩,和小寶同一個年級。
“謝謝。”他輕笑了笑,“不過我沒有那麽大的魔力,給你補習一下,你的學習就會變好,學習是靠自己,指望不上別人。”
“這個我懂的,你就明天開始給我補習嘛,求你了。”
不管多大年紀,虛榮心和競争總是免不了的。小孩子分不清哪個大學,但他認為A大好,有A大的大學生給他補習,先不論結果如何,補習老師的學校便能壓一頭隔壁的小孩,即便他們平時是好朋友。
廖時敘不喜歡争搶,但是無論走到哪裏,很多東西都是要競争才能得來的。高考要靠省裏前多少名才能去A大,期末考試要考專業前80%才能避免被末位淘汰,還有學院那邊要好好表現,到時候才能跟更優秀更有人脈和影響力的導師搞科研,進大醫院。
“好,明天給你補。睡吧。”
小孩子困意來的快,聊天終止,小寶閉了眼一會兒就睡着了。廖時敘只和小侄子一起睡過,小寶的睡姿可比小侄子糟糕多了,一會兒就橫在床上,腿還搭他身上。
廖時敘本就心中有事,更加睡不着,索性爬起來。
山裏面的天空很幹淨,晚上沒月亮,夜空的星星格外耀眼。他躺在院子裏的椅子上,認星座。
旁邊的房間門開了,燈沒亮。他望過去,看身影像是問清,輕手輕腳地關門,然後走到他旁邊。
晌午她踢了他一腳之後,就一直沒理他,沒想到這會兒她會主動過來。
“廖時敘,你明天回去吧。”她來就是要說這個,要趕他走。
“明天要給小寶補習功課。”
“你別跟鄭學長用一樣的借口。”
他張了張嘴:“……是真的。”
問清默了默,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沒有月光,沒有城市那樣的燈火,相互都只能看到一個人影,看不清臉。
“廖時敘,我喜歡你,但那是以前。這段時間我不聯系你,我想清楚了,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沒意思,還很幼稚。我之前對你又摟又抱的,是我沒分寸,算我占你便宜。以後,我不會了。你回吧,不用在這裏待着,也不用擔心其他的,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還是朋友嗎?”
“對,是朋友。”
“不是備胎?”他的語調無波無瀾,問清聽了,心裏卻是騰地一下。她以為,他不會把那話當真的。
“你覺得你是備胎嗎?要真論起來,我倒像你的備胎。”她說着,又開始有着急上火的趨勢。
“我不喜歡別人,一個胎都沒。”他想辯解一下,他沒跟任何女生走得近,她肯定是在意這個的。
“随便,我管不着。明天你回吧,我跟朱嶼學姐也快要回去了。”朱嶼的合夥人這幾天總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遇着什麽事了,催她回去。
“那你給我煮點東西吃了,我再走。”
“煮什麽?”問清問。只要能把他打發走。
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提一下,池讓是《談談》的男主,不參與本文男女主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