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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落枕一般一兩天就能好,先敷一下看看情況, 要是疼的厲害, 還是得去醫院看看。”

問清坐着, 廖時敘把熱毛巾捂在她後頸上。

“好熱。”

問清忍不住想扒拉毛巾。天氣本就炎熱,她還要被熱毛巾捂着,雖然屋裏打着空調,她腦門又開始冒汗。

“忍一忍。”

“你總是叫我忍一忍。”問清撇了一下嘴,廖時敘太直男, 連個哄人的話都不會說。

“總比挨疼好。”

“大不了吃布洛芬。”家裏有常備藥,連醫院都不用去。

廖時敘手上輕微施了力,她啊的一聲叫出來。

“廖時敘,你混蛋!”

……

給問清熱敷完, 外賣送上門, 廖時敘就回去了。奶奶來了電話, 他不好逗留太長時間。

回了家裏,表弟年年在客廳看電視, 看到他進門, 還往外探了探腦袋。

“看什麽呢?”

“姐姐沒來?”

“姐姐回她家了。”

年年哦了一聲,乖乖巧巧地跑過去幫廖時敘推箱子,輪子在地板上滾出咕嚕嚕的聲音。

年年覺得好玩, 推着箱子滿屋子轉悠,廖時敘捉住他的衣領子,讓他別鬧。

“讓你叫清清過來,人怎麽沒來。過來洗手。”

奶奶和阿姨把菜端到餐桌上, 招呼廖時敘過去洗手吃飯。

家裏大多數時候就是這樣的三人組合,爸媽幾乎不回這邊,姑姑和姑父也工作忙,把表弟扔奶奶這邊,倒是能給家裏帶來些活力。

“她點了外賣,不過來了。這麽熱的天,爺爺還上班嗎?”

“上,一天不上班他都坐不住,請他回去的盧院長都說後悔了,說底下好不容易高薪招來的小年輕被他罵走了兩個。”

爺爺之前被返聘回地方醫學院講課,暑假裏還去實驗室忙活,對實驗室的博士嚴的不得了。生活裏很和藹的一個人,一到工作上就變了,博士生被他罵走也不是沒可能。

奶奶坐在旁邊看他吃飯,一邊說:“你媽晚上過來吃飯,我剛剛打電話問她想吃什麽,她說想吃螃蟹。要不一會兒天不熱了,你跟我去水産市場看看。”

廖時敘說了聲好。

年年吃過午飯,這會兒也跟着饞,自己拿了碗筷陪着他吃,不過主要是跟他說話。腦子裏儲存了幾個月的為什麽,就等着哥哥回來給他解答。但小孩子的思維有時候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好幾次他都被年年給問住了,只能扯個幌子糊弄過去。

臨近黃昏,暑氣稍微降下去,小區裏走動的人也多了些。

阿姨和年年留家裏,奶奶換身衣服準備出門,廖時敘拿了家裏的車鑰匙在門口等着。家裏的電話響了,是秦眉打來的。

“你去買嗎?那行。那再買點小敘喜歡吃的。你随便買。”

廖時敘一邊聽着奶奶講電話,一邊和問清發微信。

聽這意思,秦眉去水産市場了,大概他們這會兒不用再跑一趟。

Liao:脖子還疼麽

清清呀:好些了,只是還有點酸

清清呀:我照着視頻練了幾個瑜伽動作,繃得我腦仁兒疼

随後她發來個表情包。

廖時敘對着手機笑,奶奶在裏間叫他,不用開車出門了,讓他自己玩兒去。

Liao:問阿姨回來沒?

清清呀:沒,她好像又得加班。我媽對我一點沒有舐犢情深诶,不管我晚飯

Liao:來我家吃,我讓我媽買點筍和蝦回來。

清清呀:不要[高冷][高冷]

奶奶走出來:“你聽到沒?”

“啊,什麽?”他回神。

“年年想打乒乓球,你帶着他去樓下玩一會兒吧,看看有沒有小朋友跟他打。”

“哦。”廖時敘将手機往褲兜一揣。年年已經拿着拍子在往天花板上打球,一點兒都文靜不下來。

“年年,走。”他把年年腦袋撥了一把,領着他出門。

兩年前他就跟秦眉提過,讓她離婚,但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離婚不像普通的戀愛分手,爺爺奶奶專門去秦眉的娘家道歉,而廖俊也是跟秦眉再三保證,極盡挽留。秦眉并不是完全地原諒了廖俊,但是願意緩一緩,态度上是有松懈的。

廖時敘見不得他媽媽受委屈,但終歸最後是要秦眉自己選擇,只要她能開心。

秦眉對他爸态度冷淡,不過對長輩和以往沒差,偶爾會過來吃飯。晚上秦眉到這邊來,廖時敘是很開心的。

樓下腳步聲噼裏啪啦,似乎有好幾個人往上走,年年扶着欄杆,一邊下樓一邊不忘颠球,乒乓球“啵啵啵”地響着。四個人和他們倆擦身而過,三男一女,廖時敘本沒多注意,但那女人的側臉在他眼角邊一晃,他猛地想起什麽,回頭看向女人的背影。

是她,沒錯。那個跟他爸不清不楚好幾年,叫羅莺莺的女人。

她帶着人到這裏來幹什麽?

年年走出一段路,才發現哥哥沒跟上來,他的乒乓球啪地劃了一下,掉到一樓去了。

“哥哥。”

年年叫了廖時敘一聲。

“哦,來了。”

他把年年領下樓,小區的乒乓球臺有好幾張,其中一張跟前有三個小孩。年年認識那些孩子,撒腿跑過去:“陸凱,我哥回來啦。”

“敘哥哥。”

那些小孩沖他打招呼,他招招手,把年年安置在這裏。

“你先跟他們玩,我去個廁所,你別亂跑。”

年年一臉嫌棄:“哥,你真是!走吧走吧!”

廖時敘轉頭往回走,轉過一個彎就快速地往家跑,才到一樓就聽到樓裏鬧鬧哄哄的聲音。他大步跑上樓,家門前果然堵着剛才見到的那幾個人。

徐阿姨不甘示弱地堵門,但她畢竟是個女人,哪兒鬥得過那幾個大男人,被其中一人一個推搡,撞到門廊旁的櫃子上。

“你們像話不像話!”奶奶氣的聲音都在發抖。

帶頭的羅莺莺洋洋得意地說:“拿錢,其他的沒什麽好談。現在我們只是和和氣氣的來家裏談,改明兒我去他單位,我讓他身敗名裂。”

廖時敘上前,推開堵門的人,進去擋在奶奶跟前:“你們什麽人?不走我報警了。”

“喲,阿姨,這是廖俊的兒子吧,長得可真俊俏,要不要我告訴他……”

“你閉嘴。”奶奶指着外面,“你一個第三者不知廉恥破壞人家庭也就罷了,你這輩子都別想踏進我們廖家的門檻,髒!你們現在給我滾,現在就滾!!!”老太太當了一輩子老師,從沒罵過什麽髒話,此刻氣的眼前一黑,差點要倒過去。

廖時敘趕緊扶住奶奶,一手掏手機報警。

“小帥哥,報警啊,報警就先把你爸抓起來,我告他qj!”女人将最後兩個字講得咬牙切齒,好不快意。

他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一臉濃妝和嚣張跋扈的女人,冷淡地說:“好啊,你去告。”如果這事能掰扯清楚,那就把廖俊送局子裏去。跟這女的搞到一起,他爸自然是洗不幹淨的,但是無論他爸做了什麽,家門外面自己處理清楚,而不應該出現現在的局面,讓長輩着急上火。

他撥了110,還未接通,手機被離他近的男人一下打到地上,清脆的一聲響。随後,那人直接上手揪住他的領子,又推又搡。但好歹他現在是個大小夥子,不是小時候那個一推就倒的病弱小孩兒,反手摁住那人的手,反向一擰,沖着對方腹部就是一腳,蹬得那人倒退幾步撞到後面的牆上。

同伴被打,另外幾人,都動了氣,紛紛動手,場面亂成一團。徐阿姨在屋裏打電話報警,喊着讓警察:“你們趕緊來,趕緊的!”

廖時敘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幾人還互相推搡地要往裏沖,也不知道誰沖撞了誰,羅莺莺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呀一聲。想要再爬起來,卻動不了。只能趕緊叫住扭做一團的人:“超哥,我起不來了,我肚子疼。”

場面突然靜止,先前還掐着廖時敘脖子的男人松了手。被叫超哥的人抱着羅莺莺走之前,還不依不饒地罵罵咧咧,惡狠狠地讓他們等着。

秦眉在警察上門沒多久也到了,廖時敘被要求去警局問話,她丢下買來的東西,安慰了奶奶幾句,就跟着也去了警局,路上給廖俊打了電話,讓他趕緊找信得過的律師,她這邊也問問警局的熟人。

廖俊想要跟她解釋,她直接挂了電話。她并不想聽什麽解釋,現在也不想跟他吵。

廖時敘在派出所待了一夜,一雙眼睛熬的通紅。警察告訴他,羅莺莺有四個月身孕,他那一推,羅莺莺進醫院了,孩子是否能保住還是個未知數。

“我沒推他。”廖時敘堅持這麽認為。當時他被其中一個男人抓住衣領,根本騰不出手去推人。

警察對他還算客氣,做筆錄的兩人并沒有以往印象中的兇神惡煞的模樣。

那邊也來了人做筆錄。被叫超哥的那人叫羅超,是羅莺莺的堂哥,記錄裏指證廖時敘先動手,踢了他一腳,還打了他妹妹羅莺莺。

廖俊請了律師來,準備談賠償調解,羅超那邊獅子大開口要一千萬,不然不接受調解,罵罵咧咧地宣揚要讓廖俊的兒子去坐牢。

廖時敘被拘了快20個小時,醫院那邊傳了消息來,孩子沒保住。羅超帶着幾個人,就差在警察局要幹架。

事情急轉直下,律師也明說了,如果對方不接受調解,公安一旦刑事立案,民事案件就會轉為刑事案件。

拘留不能超過一天,到晚上,廖時敘從派出所出來。

問清在門口站着,一見到他,嘴唇便忍不住緊抿,怕自己會哭出來。

廖時敘沖她笑了笑,做個口型:“我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個起名廢物,姓加重疊名,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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