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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秦眉和廖俊路上都沒交談,廖俊開車, 期間接了個電話, 秦眉接連跟好幾個人打電話, 醫院那邊也出了狀況,需要她過去一趟。

幾個人都去了醫院,廖老爺子在227醫院住院。

廖時敘和問清去看望老爺子,好在老爺子情況穩定,奶奶在旁邊端茶倒水, 一邊數落他不愛惜自己身體,那麽着急上火幹什麽。

廖俊沒進病房,怕自己一露面,老爺子又要氣得犯病。在外面抽了根煙之後, 去找秦眉商量後面的事, 囑咐倆孩子一會兒自己回家。

出了病房, 兩人往外走。

問清:“我媽在家,要不要去我家吃飯?”

“不用, 我回去看看。”廖時敘沒什麽胃口, 其實回去的話,家裏也只是徐阿姨在。姑姑來醫院照顧爺爺,姑父把年年接走了。

“你的臉沒事吧。”她在派出所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他臉頰邊的紅痕, “怎麽弄的?”

“羅莺莺給抓的。”

“消毒沒?”

他笑了笑:“沒事,應該不會毀容。”

“萬一呢?”她還是擔心。他臉上的傷看起來不輕,加上現在還是夏天,萬一感染就麻煩了。也不等他多說, 跟醫院熟識的護士小梅聊了幾句,很快小梅就拿了消毒藥水和棉簽過來。

“還挺深的。怎麽弄的?”小梅一邊處理一邊問。

廖時敘不好說什麽,問清接話:“不小心劃到了。”

“唉,得注意點。你不能仗着自己長得帥就胡來是不是?要真毀容了,我們聰聰會哭死。”聰聰也是醫院的一個護士,每次廖時敘來找秦眉,她都特別熱絡地跟他搭話,并不掩飾自己的喜歡。但是并不讨人厭,是很率真的一個女孩子。

小梅給他處理完,兩人就回家。

天已經黑了,路上走動的都是晚上出來納涼遛彎兒的人。廖時敘朝旁邊伸手,問清笑而不語,很配合地把手放到他手裏。

“清清。”

“嗯?”她一邊走,低頭看着腳下的地磚,腳也是挨個方框都踩到。

“你讨不讨厭我爸?”

她遲疑地看向他,想了想:“讨厭。不管是什麽原因,他一時的錯誤給周圍的人帶來很大的煩惱甚至災難。但是我媽說,人犯了錯,如果去盡力彌補的話,應該給他機會,而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後面那半句話,的确是問琳說的,但也是廖爺爺當初替問琳求情時說過的。幸好廖爺爺的一句話,問琳才能在悄悄把她生下來之後還能繼續讀書,工作,人生沒有走到死路上去。

廖家從上到下,都幫過她媽媽很多,廖叔叔以前對她也不錯,要說讨厭,她更多的是遺憾。她心目中那麽好的一個叔叔也有這麽不光彩的一面。

“我在門口聽到兩個人談起你這個事,廖叔叔算是害苦了你,但他肯定也不想這樣的,要不,你對他多理解一點?”後半句她說的底氣不足,現在身處漩渦的是廖時敘,她說這些求情的話,挺害怕傷害到廖時敘。

“好。”他啞着嗓音應了一聲,手指穿過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不知不覺就走到六單元的樓下。問清把手背在背後,剛才進小區的時候怕熟人看到,會轉告給她媽媽,因為在小區口時兩人把手撒開。

“那我上去了,你回去記得洗個澡,吃點東西。”

“有徐阿姨在,我餓不着的。”他偏着頭看着她笑,再她轉身要上樓時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一帶,低頭吻下去,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叩開她的唇齒。

濕漉漉的攪着,蠱惑人心。問清抱住他的腰,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瘦,但不再是羸弱的小男生的幹瘦。她怕他難過,其實他沒那麽脆弱。

好半天,廖時敘終于停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唇邊,悄聲說:“想能夠見面的每一天都親親你。”

“我又沒拒絕。”她喘勻了氣息,鼻尖冒出細細的汗來。

“本來關了一天,沒洗澡沒洗臉,怕你嫌棄我,可是沒忍住。”他眼裏帶着笑意看着她,今天第一眼看到她就想抱她,一路上缺要乖巧地在爸媽面前裝相。

“我不嫌棄。”

既然這樣,他又低頭親了親才放她走。

回去洗了澡,随便吃了點東西,廖時敘又出門了。

他确定自己沒推羅莺莺,但是對方的确流産了,不管過失到底是誰,他心中的愧疚是難免的。

羅莺莺在人民醫院住着,他打車過去。住院部探視時間已經過了,但是二樓的急診病房并不是嚴格禁止人出入,他找到羅莺莺的病房。隔着門上的玻璃,裏面的燈亮着,屋裏站着也人,等認出那人的背影,他只能打消探視的想法,轉而去樓道裏站着,等裏面的人出來。

廖俊在病房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轉角便見到廖時敘。

“爸。”

廖俊回望了一眼病房,再問他:“你來這兒幹什麽?”

“看看。”

“沒事,回吧。”

廖俊下樓,他跟着在身後,突然發問:“孩子是你的?”

他昨天回憶起來奶奶攔住羅莺莺的話,羅莺莺或許是想告訴他,她懷孕了,孩子還是廖俊的。

廖俊腳步頓了一下,搖頭:“不是,我們很久就斷了來往。”

“不是她怎麽會找上門來?”

“你……”

“這些話我媽問不出來,我幫她問。”

廖俊嘴唇蠕動兩下,長舒了一口氣:“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的确不是。我一年前就已經結紮了。”廖時敘目光顫了顫。他不在家的日子裏,并不清楚爸媽之間又發生過什麽事,也不知道廖俊為什麽會在現在的年齡結紮。

“我只有你一個孩子。”廖俊淡淡地說完,也不再争辯,自顧自往樓下走。

接下來的幾天,秦眉和廖俊因為廖時敘的事頗費了些神,羅莺莺那邊是咬定了給兩百萬,否則就要進行上訴。

廖俊雖然大小是個官,和羅莺莺在一起的時候對她花錢大方,但兩百萬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來的,就算處理房産,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而且看羅莺莺的态度,她不僅僅是要錢,也是要解恨。調解沒能達成,傷情鑒定也出來了,流産為輕傷,終究案子還是進入立案偵查。

廖時敘去學校的時間耽擱了,問清開學,他還沒辦法去學校報到。

大概一周過後,他才到A市,确定了要對他刑事連帶民事起訴,目前的情況對廖時敘很不利,所有的證言都指向他動手推了羅莺莺。而當時并沒有另外的人在場,也沒有監控,調查暫時陷入僵局。

他能去外地讀書,但一旦居住地執行機關要求他回去,他必須露面,其實人身是不自由的。

開學之後,一切看似照舊,除了課業繁忙一些。

廖時敘不再出現在C大校園裏,跟她見面都是約在校外。之前A大校慶,和暑假參加了幾場選秀,他上過熱搜,在大學生常去的論壇上被人熱議過好幾天,C大有不少人是認識他的。他不确定之後會有什麽狀況,但是盡量不給問清增添煩惱。

期中考之後,廖時敘回了一趟慶南接受調查,期末前又回了兩次。

廖時敘以後的路還長,廖俊打定了主意要進行無罪辯護,在慶南找遍了刑事辯護律師,結果并不理想。

廖時敘再一次回去接受調查,陪同律師有兩個人,一個是本地律師,姓王,另一個人令他意外。

雖然他只在早餐店和唐敬之一面之緣,卻對他印象深刻。和老照片上的人相比,唐敬之的确上了一些年歲,但是大概的面部輪廓是不會變的。

唐敬之對他,似乎也是有印象的。

在爺爺的書房裏,唐敬之面帶笑意看向他,說:“又見面了。”就好像當初就料到,他們還會再見一樣。

跟唐敬之讨論案子,他對之前律師的調查提出很多的質疑,一晚上沒睡幾個小時,唐敬之已經列出好幾個可以辯護的重點。王律師是唐敬之的學生,對唐敬之的話句句都當箴言一樣地奉行,老師安排的事,他很快就下去辦,積極地與羅莺莺那邊協商。

如果對方同意和解,那麽無罪辯護的勝算會更大。

剛考完試,問清就匆匆忙忙買了票飛回去,廖時敘的案子要在年前進入一審。

在法庭旁聽席,問清見到在被告席的廖時敘。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眉眼沉靜,看起來比在聽衆席的她要平靜很多。在人群中尋到她,廖時敘朝她點了一下頭,眼中有一絲讓人心安的笑意。

之前就聽說廖時敘的辯護律師換成了唐敬之,廖叔叔大概是花了大價錢才把唐敬之從A市請來的。佳瑤說,哪怕是在A市這樣人才濟濟的地方,唐敬之的刑事辯護勝訴率都是排行前列,在業內口碑非常好。不過唐敬之因為身體原因,并不随便接案子,聽說很難請。

法槌一聲響起,審判長宣布開庭,案件進入審理當中。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宣讀民事訴狀,法庭內一片肅穆和緊張。

問清只觀摩過法學院的模拟法庭和學校的辯論賽,從未經歷過現在這樣的驚心動魄。聽着那一條條的指控,問清不由得把手攥起來,一旁是她媽媽,安慰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到法庭辯護,唐敬之先要求呈交三份物證,之後有一一請了證人出庭,公訴人提出的指控被他條分縷析,一一瓦解。

“根據被鑒定人羅莺莺受傷及流産過程分析,其先兆流産與本次損傷有關,但被鑒定人無明顯腹部外傷,且既往有自然流産史……”

“再次,我方當事人事後積極進行賠償,共計已支付醫療費,檢查費等各項費用共計8545元整。”

出具物證,其次是人證上場,徐阿姨在被告席上陳述了當天的事件始末,唐敬之從她的證詞中提取信息,廖時敘對羅莺莺懷孕并不知情,也就不存在故意傷害的主觀犯罪意識。

唐敬之一系列的辯護之下,甚至連帶的民事責任也不由廖時敘承擔,法官當庭宣判被告人無罪。

離開之前,還有一些手續要辦,問清在法庭外和廖時敘的家人一起等着他,佳瑤和徐渡也來了,都着急要見上廖時敘一面,接下來的春節才過的安心。

之後的事都是王律師去辦,唐敬之提前出來了,廖時敘的家人迎上前去,對他表示感謝,問琳隔着一段距離站着,和唐敬之的目光對上,只微微朝他點了一下頭,并沒有任何對話。

在之前,兩人就見過面,似乎心照不宣,和今天一樣,相互點頭致意,沒有任何寒暄客套,默契地沉默。

“唐老師,你好厲害。我來的晚,都沒看到你辯護時候的飒爽英姿。”佳瑤早就是唐敬之的忠實迷妹,見到他,免不了要吹捧一番,恨不得所有溢美之詞全往唐敬之身上堆。問清也由衷地感到高興,過去幾個月一直懸着的心終于能放下了。

一轉身,她媽媽說藥物所有事,要先過去,叮囑問清早點回去,別在外面逗留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進入了單機模式,就這樣吧,請假去學習,更新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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