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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無罪辯護勝訴,晚上廖俊請了律師吃飯作為答謝, 廖時敘去了。

問清一個人在家, 邊吃飯邊看完一部電影, 然後抱着吉他練琴。她不太有音樂天賦,廖時敘教她什麽,她便只會彈什麽,自己去學其他的曲子就很費勁。彈了一會兒,問清翻出廖時敘暑假比賽的視頻, 那時候她在山裏,沒有網絡,幾乎與世隔絕,沒有看到當時的廖時敘有多耀眼。

她覺得她眼光好, 以前廖時敘又矮又瘦又病弱, 哪知道會長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在他身前身後轉來轉去, 從沒見他跟其他女生有過深交,看起來, 近水樓臺先得月是很有道理的。

不過, 當了被告的廖時敘上學期在學校裏的日子很不好過,A大裏有些平日早看不慣他的同學拿這件事奚落他,甚至說他是反社會人格, 是殺人犯。

這些遭遇,廖時敘都不讓她知道,但是受關注的人走哪裏都有人讨論,論壇和微博上有過讨論, 那些并不知道內情的人一再的诋毀他,每每看到這樣的發言,她總要去和人争吵。現在想來,争吵是無用的,解釋也是無用的,她并不能改變那些人的想法,又或者說,生活中和鍵盤後面總存在一些人,慣常地喜歡看高位者落馬,富貴者赤貧,風光者出醜。

好在廖時敘能挺過來。

快八點,問琳來了電話,說要加會兒班,讓她把門鎖好,晚上早點兒睡。

一會兒廖時敘來了微信,那邊飯吃完了,他正在回來的路上,想見她。

她換了身羽絨服,揣上鑰匙出門。

慶南市夏天很熱,冬天很冷,在室外逗留,陰冷的風吹得人恨不得連脖子都縮到衣服裏。她在馬路邊等到廖時敘打的車,拉了車門進去,兩人約好了去電影院。

一靠近他,問清就聞到他身上有酒味兒。

“喝酒了?”

“嗯。”他垂下眼看她,那眼神像是在主動承認錯誤,問清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廖時敘皮膚很好,就算熬夜也不長痘,最多會有黑眼圈,過段時間就能消下去。不像她,高三壓力大,額頭冒了好幾個痘,到現在偶爾熬夜,之前好了的痘又會冒出來。好在不會出現在顯眼的地方,在額頭,有劉海兒遮着。

廖時敘酒量不好,但是今天這樣的場面,他不可能不喝酒。

車子行駛過街區,外面的燈光偶爾投射到車裏,她臉上也時不時落下光影,忽明忽暗。

廖時敘盯着她的臉看了又看,然後兀自傻笑。

“你笑什麽?”

“看見你就開心了。”

問清眯起眼審視他,相處了一段時間,她發現廖時敘越來越會說些哄人開心的話了,看起來是在不斷學習,真是個好學的好孩子。她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臉靠着他的胳膊,剛想問他問題,只聽他先提起話頭。

“唐律師很早就離開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嗯,唐老師身體不好,應該也不喜歡飯局酒局之類的場合。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感謝。”

“可能吧。”

“唐律師果然很厲害,是廖叔叔請他來的吧?”

他在暗暗地猶疑之後,還是說了:“他們以前是戰友。”

“我以前看唐老師就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他,現在看來,可能是我在廖爺爺書房裏見過照片,是吧?”

“我不記得了。”他搖搖頭,“頭有點暈。”

他一說頭暈,問清就把之前的話題忘掉了,坐端正了一些,拍拍自己肩膀:“要不靠我肩上。”

兩人身高有差距,即便是坐着,問清的肩膀也要矮一些,但是廖時敘沒拒絕,傾身靠過去。

問清身上有淡淡的香氣,像是百合花混合了栀子花的味道。她不用香水,大概是洗發水的味道。他幾乎要靠到她頸間,枕着她頭發和羽絨服自在的毛領,閉着眼,在她耳邊用只夠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叫她清清。

“嗯?”

“清清。”以前兩人都是稱全名,但是不知道廖時敘是什麽時候改了口,還叫的很順嘴,倒是她還一直“廖時敘”“廖時敘”地叫。

她忍不住笑了,擡手捂住他的嘴:“閉眼睡覺。”

很長一段時間,雖然他能去外地上學,但始終是取保候審狀态,并不是完全的人身自由。現在案子結了,他應該好好放下心休息一下。如她的願,廖時敘在車上睡了一小會兒。

電影又是3D動畫,廖時敘看了一會兒就犯暈,他克服不了看3D就犯困的毛病,扛不住就只能閉眼歇一會兒再看。問清抱着爆米花跟着電影院其他觀衆一起笑,他摘了眼鏡看她笑,問清餘光看他,順手喂給他一塊爆米花。

前後座不少小朋友,廖時敘靠近問清,又坐正,黑暗裏把問清空着的手握了握。

上一個暑假,在山裏面,鄭少川反問他喜歡問清什麽。他說不上具體是什麽,要真的說起來,又怕矯情,一個大男人。雖然還沒到20,自己依舊怎麽着也是個男的,對一個男的吐露長達多年的暗戀心緒,他實在張不開口。

鄭少川問了他之後,他回頭好好理了理,到底喜歡她什麽,從哪兒開始喜歡的?

幾歲時候的記憶太零散,沒有很深刻的印象。十三四歲再見面,她頂着驕陽練車,摔倒了也不覺得尴尬,還沖他笑嘻嘻地打招呼。她笑起來很甜,像個甜甜的小太陽。

再後來,她抱着書沖進他的傘底下,自然地跟他熱絡起來。

遭遇隔壁學校小太妹,她一點不怕事,特能裝腔作勢,張牙舞爪的樣子都叫人覺得可愛。

如此想起來,他喜歡她什麽呢?還是說不好,但是只要是她,他就覺得都好,雖然有時候個把月不理人也挺讓他頭疼。

電影還沒看完,問琳就打了電話過來,問清緊張兮兮地接完電話,朝廖時敘瞥了一眼,莫名有種偷情的感覺。

出了電影院,問清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上拉到下巴,廖時敘将她往懷裏一攬,準備打車回。

“在外面走走。”

這一片都是娛樂場所和商場,商場過了10點已經關門,酒吧之類的地方正是營業的時候,年輕男女來來往往。問清盯着前面光着腿的高挑美女,再看看自己,羽絨服将她捂得毫無曲線可言。她左手揣到廖時敘衣兜裏,他在兜裏握着她的手。

“冷不冷?”

她搖頭:“不冷,比A市差遠了。”

走過步行街,再往前是一段左右都是銀杏樹的街道,銀杏葉子早就落得七七八八,地面上還剩稀稀落落地幾片葉子,被偶然來的風卷起,又跌下。

路上行人稀少,只有車輛飛馳而過。走了一段路,廖時敘停下,将問清緊緊困到懷裏,低頭吻她,比任何一次都投入,甚至有些失控。溫熱暧昧的氣息一旦交織到一次,就越發纏綿。

從唇,到耳後,到頸。問清聽出他呼吸與以往不太一樣,突然就有些怕,揪着他衣服的雙手抓得更緊,卻并不舍得推開他。

廖時敘停住吻她,只把她摁到懷裏,緩緩地呼吸,輕輕嗅着她發間淡淡的花香,讓自己冷靜。有那麽一瞬,他覺得自己有些失控,腦子裏擠進了很多不合時宜的片段。

太磨人了。

兩人的關系還沒讓雙方的家長知道,更不要說更長遠的事。要是他真的和問清發生什麽,跟問阿姨沒辦法交待,他爺爺說不好還真可能打斷他的腿。

他抱着她,微微笑出來。

問清似乎知道他怎麽了,很配合地不動彈不掙紮,由着他抱着。兩人穿着冬衣,尤其問清穿的鼓鼓囊囊,這樣抱着很有安全感和充實感,甚至還暖烘烘的。

好一會兒,她感覺他冷靜下來了,雙手回抱他,在他耳邊小聲問:“你是不是……有反應了。”

廖時敘額頭抵着她的,擡手揉了揉她腦袋:“你還真是什麽都敢說。走吧,回家。”

到小區外面的馬路邊下了車,兩人自動保持距離,以免被人看到,畢竟這邊小區的住戶裏,很多都是熟人,還是謹慎一點好。

問清乖乖把手揣在自己衣兜裏,不過還是忍不住抗議,手肘輕輕戳他的胳膊:“都已經這麽晚了,誰會看?”

“要不我跟阿姨去說吧。”

“你別。”

問清往旁邊挪了挪,她還沒準備好讓家長知道,也無法推測她媽媽知道她和廖時敘在一起,會是什麽反應。

廖時敘被她的反應逗笑了,隐隐笑了笑。冬天的晚上,在外面走動的人的确不多,他去捉了問清的手,握住揣到自己衣兜裏。

“你跟我在一起,早晚都是要告訴阿姨的。如果你不好意思,我挑個時間跟她坦白。”

“你真的要去?你不怕我媽?”問清哈哈笑了兩聲。

“阿姨不是迂腐的人。”他将她的手心撓了兩下。兩人說着些有的沒的,對面有人慢慢朝他們的方向過來,剛好停到路燈下,廖時敘認出來那人是唐敬之,對方也注意到他們倆。

假裝看不到是不可能的,廖時敘主動喊了聲“唐老師”,問清也跟着喊。

唐敬之注意到問清偷偷收回去的手,面色微微沉着,看向廖時敘。

“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問清的手機響了。

掃到問清手機屏幕來電“媽媽”,唐敬之把要問的話咽了回去。問清抱歉地走到旁邊,接了電話。

“小區門口了,嗯,馬上回來。有廖時敘在呢。”

唐敬之抽了一張名片遞給廖時敘:“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打我電話。”

廖時敘心中有些異樣,感覺自己面對的并不只是律師和老師,趕緊接過名片。

“一定給我打。”

唐敬之叮囑完,并沒有等問清講完電話就先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該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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