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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這根本不是蜜月旅行,而是他對她進行肉體與精神上的折磨之旅。

沒有溫柔,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溫暖的注視,沒有柔笑安撫。

有的,只有她永遠無法習慣的冷漠,令她感到陌生的冷酷,以及他粗魯而霸道的索歡。

「不要了……夠了……呃啊……」嬌柔的媚啼一聲又一聲,勾動人心最深處的慾念。

蔚藍天色之下,随着小屋範圍劃入,圈圍起的小沙灘上,韓冰滢被壓在白色細沙上,半身浸泡在比天更藍的海水中,而那只不懂何謂餍足的野獸,早已脫去薄薄的泳褲,狠狠愛着她。

面對這個陌生的唐肯,她捉摸不定,以至于一對上陣便節節敗退,輸得一敗塗地。

那雙深邃美麗的眸子,看不見昔日滲發溫暖的陽光,只有凍傷她的嚴寒。

那張俊美的臉龐,不再面泛柔和光芒,而是灰蒙蒙的陰郁。

「你纏我纏得這麽緊,怎麽會不想要?」優美的薄唇貼在她耳後,噴灑着粗重喘息。

他面上的冷漠,與火熱占有她的孟浪舉動,徹底迥異。他的肉體是熱的,心卻是冷的;他的吻是滾燙的岩漿,吐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凍人的寒霜。

他們的關系既親密也疏離,既火熱也冰冷。

她總是瞪着他,嬌斥他,想盡法子惹怒他,以為這樣便能使他自動遠離。

可她錯了,大錯特錯。她越是傷害他,刺激他,挑釁他,他越要靠近她,他要逼得她無處可躲,無處可藏,只能面對這個已經失控的他。

唐肯掩下長眸,親吻起她纖細的肩線,然後将自己埋進她溫暖潮濕的花心,放縱自己在她體內釋放慾望的火焰。

嬌媚的臉蛋被熱辣的陽光曬紅,她緊閉雙眸,紅唇輕啓,無意識地吐出破碎的嘤咛。

手指卷繞起飄浮在水面上的泳衣,他将嬌軟無力的她翻轉過來,半掩在水波之下的雪白美汝布滿掐痕與齒印,頂端紅豔的珍珠像是兩顆誘人的莓果。

高潮過後的她最脆弱。秀眉輕擰,鼻頭微紅,眼角濕潤,迷蒙的眸光無法聚焦。

沒有高傲的面具,沒有讓他又愛又恨的倔強嘴硬,此刻的她只能乖乖依附在他懷裏。

他替她穿好黑色系帶比基尼,雙手勾抱起她纖瘦的腰肢,讓兩人慢慢漂浮到泳池正中央,享受溫暖的日光浴。

韓冰滢緩緩從宛若毒瘾般,令人上瘾的感官歡愉中回過神,美眸轉為清明,紅唇緊緊抿起,嬌傲地瞪着他。

「你已經在我身上發洩夠了,可以放開我了吧?!」她真是恨透自己了!明知道跟她結第二次婚的男人,已經不再是從前令她迷戀的唐肯,卻還是一再抵擋不住他的勾引。

好,無所謂,她就當他是頭發情的野獸,她活該倒楣,當初招惹到這頭獸,才會淪落至此,成了他名正言順的禁胬。

唐肯不怒不笑,只是雲淡風輕地望着她。「你惹怒人的功力還有待加強。」

韓冰滢咬緊水潤紅唇,兩頰被驕陽抹上瑰豔的色澤。她從不曉得他也會挖苦人,更別提這段時間她被他嘲諷的次數,多到她嚴重懷疑他根本只是一個頂着跟唐肯相同面孔的外星人。

「我們只不過結婚,并不代表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她徒勞無功地痛斥。

「你真的明白為所欲為是怎麽回事?」他揚笑,明明頂上是熱辣豔陽,她卻無端發寒。

眼前的這個唐肯,就連微笑都令人深感不安。

「那麽你就該知道,從前的你是如何對我予取予求,所以現在我只是讨回你虧欠我的。」

她咬唇嬌瞪。「我予取予求?你這是在指控我嗎?難道這就是你想跟我結第二次婚的原因?」

他沉默不應,一雙熠亮的黑眸在水光折射下,幽沉蕩漾,全然捉摸不透。

「你說話。」她習慣性的發號施令。

「直到現在你還弄不清楚狀況嗎?跟你結婚的人是唐、克勞德,而不是可以任你予取予求的唐肯。」

她受夠了!受夠他的陰晴不定,受夠他的冷熱無常。他究竟将她當成什麽了?

「別再玩游戲了!你是唐肯也是唐、克勞德,別再說那些我聽不懂的話,你只是氣不過我提離婚,所以才想報複我,不是嗎?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了當挑明說,何必要玩文字游戲。」

她已經受夠無止盡的揣測,更痛恨自己總是被他冷漠的态度刺傷了心。她想努力做到無動于衷,不再被他的一舉一動牽制。

「報複?」唐肯挑唇,卻不見笑容,低柔的語氣飄出一絲煙硝味。

「你還是認為我跟你結婚是為了報複你?」

這回換她抿唇不語。他總要她猜,可她的答案只有這一個,他卻怎麽也不肯說個明白。

如果他的用意真是想折磨她,那麽他真的辦到了。

「為什麽不說話?」他陣光灼灼地鎖定她。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她的回答又冷又沖。

「你對曾經予取予求的唐肯,一點想說的話都沒有?」

「你已經不是那個人。」心口一擰,她望着他宛若兩泓黑淵的眸子,面無表情地說。

「對,而你卻不知道為什麽。」他淡淡地說,随即撇眸望向他方。

她詫然,想開口問個明白,卻又覺得有失自尊。她最讨厭追着人跑,向來只有別人追着她問,從沒有反過來之理。

「你不會想問唐肯為什麽變成唐、克勞德,也不想知道這兩年來唐肯做過什麽,你只在乎你所追求的目标,你眼中只看得見你願意在乎的。」沉濁的男性聲嗓,飽含了深濃的痛苦。

韓冰滢怔住,心中像是有什麽碎裂了,那尖銳的刺劃過心頭,滿滿的疼痛随之溢出。

「唐……」紅唇微啓,薄弱的單音才剛發出,自尊心使然,又硬生生咽下咽喉。

她不能示弱!面對任何人都不能!

遲疑之間,唐肯已經放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轉過身,在與天同藍的晶澈海水中悠游。

他本來就屬水,那一片片水晶藍的天與海,襯映出他似水的特性。

可這汪溫柔沉靜的水,如今卻成了滾燙的熔岩,他游過的地帶,仿佛也跟着染上憤怒的熱度。

他究竟氣她什麽?惱她什麽?她猜不透,也猜得累了。

這兩年來,她經歷太多吞忍屈辱的事,如今又多了他,她真的已是心力交瘁。

「唐!」驀地,一聲稚嫩又俏皮的女孩嗓音在遠處響起。

韓冰滢一震,雙頰悄然浮現一片暗紅。

這裏是專為蜜月夫妻設置的獨立小屋,除了主動要求客房服務,一般人非請勿入,怎會有人擅自闖入?

「蘿珊?」唐肯停下俐落迷人的泳姿,從晶藍的海水中站直身軀,那光滑而結實的胸膛,在陽光照射下,閃爍着宛若大理石般的光澤。

韓冰滢心口微燙,又撇眸望向發聲處,看見一名身材修長姣好的秀麗女孩,手裏拖着一只行李箱,走在通往這側的木棧小橋上。

是她!當初陪同唐肯一起出席威尼斯影展,親密走紅地毯的那名女子。

她本人看起來比雜志上的照片更年輕,也更嬌豔美麗,宛若一朵初初綻放的花苞。

「嘿嘿,唐,我來打擾你了,你不會想趕我走吧?」

擁有四分之一中國血統的蘿珊,偏西方的精致五官添了一絲神秘的東方氣息,一撒起嬌來,柔柔軟軟地,像裹了蜜的棉花糖,讓人心都軟了。

韓冰滢下意識望向唐肯,緊緊盯住俊顏的每一寸細微變化。

出乎意料地,唐肯面上不見冰冷,而是溫煦微笑,他笑問蘿珊:「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蘿珊一手忙着壓下被海風吹起的發,一邊眨眼微笑。

「是安格告訴我的,他剛好也在斐濟度假。」

「安格在度假?!」唐肯有些難以置信地失笑。

「你也很意外對吧!我剛聽到時,也以為他是被外星人綁架了,被外星人強迫休假,否則以他的個性,休假根本是要他的命。」蘿珊格格嬌笑,兩人的好默契與好交情盡在不言中。

浸泡在溫度怡人的海水中,韓冰滢忽覺全身發寒。她恍然發現到,自己對他的生活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他是唐肯,真實身分是克勞德家的養子,她聽過他外祖母的故事,卻不了解他的家庭,以及他的身分背景。

她跟這個男人結了兩次婚,卻對他這個人以外的相關人事物,一無所知。

「我跷家了,所以你得收留我。」蘿珊甜甜地笑說,更淘氣地眨眨大眼。

韓冰滢看見唐肯笑得無奈,卻也沒有排斥,眼中甚至有着幾分溺愛意味。

霎時,她的心頭湧上一陣濃嗆的酸意,胸口像被人用力揉皺,幾乎不能喘息。

「蘿珊,我是來這裏度蜜月的。」唐肯溫和地提醒她。

蘿珊這才瞥向她,大方露齒一笑,用着字正腔圓的中文說:「你好,我是蘿珊、霍夫曼,唐的前任未婚妻。」

前任未婚妻?他果真跟這個女孩交往過!韓冰滢胸口越發皺成一團,卻只能故作冷漠地直視蘿珊。

「希望你別介意我來這裏打擾,因為這是唐欠我的。」蘿珊笑嘻嘻地說。

唐肯只是別具深意地淡睐她一眼,沒有出聲否認。

她感覺心被無形力量勒緊,隐隐約約地痛着。

他跟蘿珊究竟有着什麽樣的牽扯?如果他心中有別人的影子,又為何要回頭找她?

面對蘿珊的出現,韓冰滢只覺迷惘更深,不安的陰影逐漸擴大,可她只能将一切情緒鎖在高傲的面具下,不許自己洩漏半分。

「真不曉得你喜歡上她哪一點,她看起來真像個高傲的女王。」

蘿珊穿着白上衣與牛仔短褲,高坐在大理石的料理臺上,晃動着一雙媲美超模的修長美腿。

她手裏拿着打蛋器,一手抱着料理用的鋼盆,有一下沒一下地打散蛋黃,靈活的大眼直瞅着正在調味的男人。

「我們談論過很多次,這是我的私事,你不該過問與幹涉。」放下調羹,唐肯轉向另一側的平底鍋,掀開鍋蓋,濃濃的奶香立刻飄散而出。

「好香喔!」蘿珊一臉垂涎饞樣。

唐肯笑了笑,拿起鹽巴與胡椒開始調味,邊說:「你不該說那種謊。」

「什麽謊?」蘿珊眨眨眼,一臉無辜。

唐肯單手叉腰,側眸笑睐她。雖然只相差七歲,可他從蘿珊還在牙牙學語便認識她。

出身德國另一富豪世家,她不按牌理出牌的奔放個性,可是讓所有認識她的人吃盡苦頭。

「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蘿珊聳了聳肩,毫無愧意的甜笑承認。

「不過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他好笑地問。

「笨喔!當然是幫你!」蘿珊跳下料理臺,蹭到他身旁,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她是正準備解救他悲慘生命的女英雄。

「假裝是我的前任未婚妻,為什麽是幫我?!」唐肯笑笑。

「因為那位女王太不把你當回事了,她欠缺一點外來的刺激。」蘿珊理所當然地說。

「蘿珊,我收留你,但條件是你不能越過我的原則。」唐肯提起一旁的湯鍋放到爐臺上,将鍋中的水煮滾,然後放進一大把硬直直的義大利面。

蘿珊臉上的甜笑微微一頓,淘氣的大眼閃呀閃,有些不安地觑着唐肯的臉色。

「唐,我保證不會亂來,也不會踩到你的線。」她戲谵的态度轉為嚴肅,口吻也小心翼翼。

唐肯擡起垂掩的長眸,勾起溫雅淡笑。「我沒怪你的意思。」

才怪!蘿珊壓根兒不信。

沒錯,如果是兩年前的唐,他沒脾氣好說話,溫柔得像春風雲霧,可現在的唐……沒人說得準。

只要是與韓冰滢沾上邊的事,在他面前都必須小心翼翼,不能大意。她曾經踩過他的地雷,被轟炸得非常慘烈。

此後她明白,什麽事都可以對唐開玩笑,唯獨韓冰滢三個字不行。

她不會傻到再犯同樣的錯。

「再十分鐘就可以用餐,你幫我上樓請冰滢下來。」唐肯輕拍她發頂兩下。

「喔,好——」蘿珊一轉陣,便對上一張明豔動人的嬌顏。

她愣了一下,看着韓冰滢面無表情地走進蔚房,兀自拉開冰箱取出一瓶氣泡礦泉水。

不得不承認,韓冰滢真的很美。在沒有任何異國血統支撐下,以純東方人的五官來論,她的輪廓明顯較為深邃,五官也是得天獨厚的細膩,明明身上散發出強悍的氣勢,可眉眼卻嬌媚如豔花,肌膚細致得像琉璃。

老天,她真的不是混血兒嗎?五官深邃,皮膚白嫩勝雪,怎麽看都像是擁有歐洲血統。蘿珊不吝啬在心中大大贊揚,差點就吹了聲口哨。

「把你的眼睛移開,我不喜歡有人這樣一直盯着我看。」韓冰滢揚高下巴,拿開抵在紅唇上的瓶口,盛氣淩人地睨着蘿珊。

女王發威羅!蘿珊戲論地想。

「抱歉,我只是很好奇唐的老婆會是什麽樣的人。」蘿珊甜笑。

真刺眼!她最無法忍受這種自以為年輕,說什麽或做什麽都可以被接受的青春少女。韓冰滢不悅地緊抿紅唇。

前任未婚妻又如何?不管她跟唐肯是出于利益才結婚,撇開那些不談,她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唐,我好餓。」蘿珊抱着肚子,偎近了正在盛盤的唐肯身側。

唐?真刺耳!韓冰滢将唇抵緊瓶口,喝下一大口氣泡水,卻依然無法澆熄胸中那團熱氣。

「再過幾分鐘就可以用餐。」唐肯笑睐蘿珊一眼,随後又撇眸望向韓冰滢。

她假裝沒發現,側着身繼續喝她的水。

帶着蘋果香味的氣泡水,本該是甜潤解渴的,入喉之後卻全泛着陣陣酸味。

蘿珊一來,他便親自下廚做菜。

下榻度假小屋的這幾天,她吃不慣這裏的食物,又對海鮮過敏,數天下來反而瘦了些。

即便她胃口不佳,只能喝些湯湯水水喂飽自己,他也沒動手替她下廚的意思。

他只是交代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管家,替她避開海鮮類食物,并且盡可能烹調得清淡一些。

她想念他的好手藝,她想念他在那扇門後等待她到來的日子。是他治好了她的胃疼,因為有他定時的喂食,她逐漸改掉空腹磨胃的惡習。

她總會想起那一天,她第一次進到他的公寓,她吃下的那一鍋地瓜稀飯,還有他拿手的日式咖哩,她的胃瘋狂地想念着那些食物。

而他,好像……完全忘了那些日子。心,微微刺痛着。

「我最喜歡吃唐煮的義大利面,比起我到義大利餐廳吃的,還要美味多了。」

用餐時,飯桌上時不時傳出蘿珊甜美的笑嗓。

韓冰滢兀自發怔,偶爾聽見她與唐肯的交談聲,才緩緩從回憶中抽神。

「不合你的口味嗎?」唐肯正凝視着她,看了看她卷滿面條的叉子,又看了看沒什麽減少的那盤奶香燻雞義大利面。

韓冰滢放下叉子,冷冷地說:「對,這盤面糟透了,比起我這幾天吃的東西都要來得糟糕。」

唐肯臉上本就沒有笑容,這一聽,眸光瞬時沉暗下來。

「韓大姐,你沒有搞錯吧?唐的手藝可是媲美大飯店主廚,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那麽糟。」蘿珊替他喊冤。

「我不認識你,別随便喊我。還有,這盤面也只有像你這樣沒教養的人能入口,大概因為我不是你那樣的人,所以我實在難以下咽。」

韓冰滢拿起紙巾,優雅地在兩側嘴角輕按兩下,随後推椅起身,纖細的身影站得又挺又直,仿佛一根活生生的權杖,貴氣凜然。

「晚餐時間還沒結束,請你坐下。」唐肯直勾勾地望着她,神情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我沒有胃口了。」她不看他一眼,揚高下巴,兀自提步走出餐房。

「喔喔,有人準備遭殃了。」蘿珊叉起一口面塞進嘴裏,閉上嘴巴乖乖咀嚼。

叽!椅腳與地板摩擦的尖銳聲響起,蓄滿怒氣的高大身軀霍然伫立,唐肯快步走向已經轉進客廳的韓冰滢。

「你根本一口也沒碰,為什麽要說謊?」他伸手拉住她的皓腕,逼她止步。

「說謊?我沒有,那面是真的難以下咽。」她微笑以對,美眸閃動着挑釁。

這是她第一次嫌棄他親手烹煮的食物,而且是對着現在這個唐肯——他冷漠卻也易怒。

他的怒氣是內斂的,不是大吼大叫,也不是怒目相瞪,而是做盡一切可以逼她卸下傲氣的事。

她不願承認,可其實……她畏懼這樣的他。可她不會讓他知道。

她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弱點,更不會讓誰緊抓住她的弱點,進而控制她。

他,就是她的弱點。

唐肯目光一凜,俊顏看似波瀾不興,眼中的銳光卻快将她整個人穿透。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回到座位上,把你的晚餐吃完。」他面無表情地說。

「你不只可以說第二遍,你可以重複說上一千遍,因為我不會回到座位上,更不會吃那些令我反胃作嘔的食物。」

她讨厭蘿珊!更讨厭看到那些他為蘿珊烹煮的晚餐!這情形就像是,她沾了蘿珊的光,才有機會品嚐他的手藝。

「別惹怒我,你承擔不起後果。」唐肯的眸光轉為森寒。

「同樣的話,我也要送給你。別随便招惹我,也別以為你可以控制我,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你的奴隸,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更沒有資格決定我該做什麽,又不能做什麽。」

韓冰滢神氣地高仰着嬌顏,柔媚的眉眼間迸發着璀燦自信,紅豔的唇瓣宛若綻放的花苞,說話間,她輕晃的鬈發與頸肩飄散出熟悉的香水味。

那濃郁而強勢的香味,像一種無形的宣告,讓人不得輕忽她的存在。他深深迷戀着的香味。

她從沒拒絕過他親手煮的食物,他惱她寧可賭氣不吃,也要空着胃虐待自己。

她為何就是這麽倔強?

「你說得對,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也不是我的奴隸,我沒有資格命令你。」

聽見他同意她的話,韓冰滢越發趾高氣揚地揚高下巴,紅唇綻開一朵絕美刺目的笑。

他将俊顏抵近,扯開一抹令人懼怕的獰笑,低沉地說:「但是你受制于我,我有資格威脅你。」

她一窒,心跳靜止數秒。

他、他說什麽?!他怎麽可以威脅她?他憑什麽威脅她!

「你不懂為什麽?!」他這句話是回應她眼中的怒氣。

「我已經提出克勞德與韓霆結盟的合作案,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想獨霸亞洲市場,光憑韓霆現在的規模是不可能的,必須有外援引入,才能一起把餅做大。」

韓冰滢聽見自己在喘,是怒氣,也是滿腔怨氣。

這真的是她深深迷戀過的那個男人?居然還拿交換利益來威脅她,他根本不是唐肯,他到底是誰?!

「我就代表着整個克勞德家族,我可以動用的資源與影響力,絕對超乎你的想像。」他笑了笑,眼中的烈焰足以灼傷她。

「不,我想你應該早就能想像得到,否則當初你不會在完全沒見過唐、克勞德的情況下,就貿然同意跟他相親。你看中的不就是克勞德企業能帶來的龐大利益?能幫助你重新奪回董事會的支持,讓你重振旗鼓,重新回到主戰場,讓你有再一次的機會向你父親以及所有瞧低你的人證明,你比韓森優秀,你比他更有資格接掌韓霆。」

韓冰滢氣得胸口翻騰如浪,嬌媚的臉蛋全被怒氣染紅,眼底也泛起血絲。

最恨的是,她居然無法反駁他刻薄的言論。

因為……他說的全都屬實。當初,她輸得一敗塗地,心灰意冷,只能接受母親的安排,開始尋找能茁壯自己力量的墊腳石,或者該說是更好的籌碼。

這裏是上流社會,不是童話世界,婚姻不過是加乘力量的其中一環,而她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走到這步棋的一天。

「如你所願,唐、克勞德娶了你。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理所當然也要有所付出,你必須做出的貢獻,就是服從我。」

被他跋扈的态度徹底激怒,韓冰滢氣得想揚手甩他一巴掌,他挑高嘴角,一舉擒住她揚高的皓腕。

「我讨厭你!我恨透了你!你是個該死的王八蛋!」她氣得破口大罵,這令她覺得自己像個沒教養的潑婦,羞恥極了,可她實在無法繼續忍受他的冷嘲熱諷。

他陰森森地笑了笑,俯身咬住她的唇之前,嗓子沙啞地扔下一句:「反正你從來就沒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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