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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切都是有緣由的,比如帝皇賦的故事起點在祁山的相遇,史書的起點在煙水山莊的拜賢。

而對于慕齊來說,起點只是那繁華街邊的一次失敗的偷竊經歷。

也許當年他沒有因為于翎故意透露的一絲高人一等的姿态給惹怒,偷到了于翎的身上,一切都會不一樣——不,也許只是他不一樣,而于翎會發現其他人,培養起另外一個堯太|祖。當然他知道另外的一個堯太|祖說不定會有另外不一樣的結局。

但是他不知道,當兩個人的目光交彙的一瞬間,慕齊注定無處可逃——也許對于于翎來說也是一樣的。

兩個人的關系一開始,只是師父與弟子的交集。然而師徒間本來就不純粹。而後來,于翎将慕齊引上帝皇之道後,對于所有人來說,他于慕齊便只是一個小小的謀士。于翎從來不會看錯人,他選的自然是最好的。慕齊靠自己登基,而于翎也功成身退,安眠在黃泉湖邊祁山腳下。堯太|祖的故事還沒有結束,而對于慕齊這個人來說,他的一切都已經終結了,終結在那片碧綠的竹林裏。

強勢與弱勢,兩個人之前永遠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就算是于翎強勢的時候,慕齊依舊能夠争鋒相對。而慕齊強勢的時候,于翎卻是淡如雲煙。

結束了便是結束了,但是如果可以重新來過,為什麽不呢?

雖然雄心壯志早就已經被磨平。但是能為這片土地做點什麽,又怎麽會不樂意呢?

然而一切都已經脫了軌。也許很早之前,在前世的時候已經完全偏離了軌道,只是師徒君臣的表象掩蓋了事實。

慕齊嘆了口氣,看向了尋遙歌,“這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去吧。”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尋遙歌向湖邊走了幾步,不由嘆息道。

“有時候結束并不是完了,而是另一個開始。”慕齊舉起手,遮在眼前,最後的一些光暈透過指縫散開在臉上。“人總是這樣,道理都是懂的,卻還是很難做到心平氣和。”

尋遙歌不由噗地一聲大笑了起來。

“沒想到看上去風流的大叔那麽有着文人氣質啊。”

“沒點文人氣質,怎麽能夠風流。”慕齊故作輕佻地挑了挑眉頭,看了看天色,“還是回去吧,郊外總歸不是很安全。”

“恩,也是。”尋遙歌點了點頭,“那就去解決一下肚子問題?”

“妥。”慕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尋遙歌看着眼前吃的矜持的慕齊不由有那麽一點詫異。這大少爺似乎對這些攤子熟悉的很呀。

“別忘了傳聞。”慕齊看着尋遙歌略帶詫異的眼神,眼光閃了閃,“我之前可是被人作踐到泥裏的一個人。”

尋遙歌不由愣住了。她想到了自己與慕齊見過的第一面。那次交談,她也是詫異的,因為在之前這些傳聞她怎麽可能沒有聽過。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慕齊身上的确是帶着一股匪氣,但是他後來透出的貴族般風度,那是歲月刻在骨子裏的一種印記。比之慕家的其他人簡直要好上很多。娼妓之子,從小就在國外紅燈區長大,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涵養。

于是便對傳聞的真實性産生了一定的懷疑。

然而,這會兒,慕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讓尋遙歌迷惑了。

因為,傷痛也是刻在骨子裏的一種東西。

慕齊笑了一下,拿筷子敲了尋遙歌的頭。

“今日有酒今朝醉,人要往前看,之前的東西想那麽多不是自尋煩惱嗎?”

尋遙歌摸了摸被敲的有些紅的地方,嘀咕着,“原來早就體驗過了呀,那不就沒什麽好帶慕大少爺體驗了麽。”

“尋常景色也很好。”慕齊喝完最後一口湯。笑眯眯地說着。“天色也不早了,小孩子可不能一個人在外頭待到太遲。我送你回家吧。”

“……大叔,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尋遙歌瞪大了眼看慕淺,“陌泉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二十二歲啊,二十二歲的确不小了。”慕齊意味深長的說道。“但是總歸來說還是小了點,還是要早些休息。雖然離家出走了,總歸也不能讓家裏人擔心,不是嗎?”

尋遙歌搖了搖頭,眼神亮晶晶的。“不要啊,慕少,你就帶着我去玩一下吧,真的是很好奇呢。”

“……”慕齊楞了片刻,猶豫了一下,“今天不行,而且我對陌泉也不熟悉,帶我回去研究一下,下次有機會再說?”

尋遙歌見慕齊堅持,便只得含着勺子點點頭,好不可憐的樣子。慕齊心裏嘆了口氣,估計尋遙歌和尋遙詞兩個人已經出了什麽問題了吧。

慕齊送尋遙歌回到那個弄堂口,看着尋遙歌消失在一片陰影裏,便回去了。

于翎房間裏的燈沒有被點亮,如此看來,于翎大約還沒有回來。

尋遙歌似乎已經開始試探了,或許沒有,不過不要緊,總歸還有一段時間。

倒是于翎那裏,也不知道進展的如何了。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坐在書房裏看書的慕齊昏昏欲睡之際,門口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打了個激靈馬上清醒了過來,走出房門,果真看到于翎走了進來。

“如何?”

于翎在沙發上坐下,點了點頭,但是眼神裏透出了幾絲疲憊。

“今天被慕源華拉去吃吃喝喝,慕老爺子也在,慕源華是沒什麽可擔心的,慕老爺子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慕齊略帶心疼地幫這于翎按着太陽xue。

于翎舒服地嘆息一聲。閉上了眼睛,其實他今天還去見了陸幽銘。陸幽銘帶來的消息很不樂觀。國外的形勢也越來越緊張。而陸幽銘給他做完全身檢查之後,身體狀況也不太好。可能是陌泉這個潮濕的地方,也許是因為距離郢開特別的近。不能讓慕齊産生過多的擔心,慕齊身上的背負東西已經夠多了——慕齊想要什麽他隐隐約約其實已經明了。

他怎麽想?于翎心底不由失笑,當年那杯毒酒的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慕齊成就帝王之位,他本就不該存在。而多了那份心思之後,就更不行了。慕齊、尋遙歌、尋遙詞三個人的關系已經是一趟渾水,自己總不能再摻和進去,他便看着,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徒弟搞着窩裏鬥。自己疼愛的小妹越想理清楚,結果越失敗。小妹選擇和慕齊聯姻,自己也是沒有任何的反對。畢竟尋遙詞自己糾結的東西也過于繁雜,對于看不清自己想法的弟弟,于翎并不覺得他可惜。

那天的紅色鋪天蓋地,而他好久沒發作的毒卻似乎怎麽壓也壓不住。止不住地咳血心悸。他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只能苦笑。好了一些,借着還需防範懷王的偷襲的借口,路過新房,看到風辰站在門口拿着蠟燭準備換夜。他便接過了木茶手中的燭臺,自己走了進去。就看到慕齊趴在桌上,尋遙歌估計被點了睡xue放在床上。估摸着慕齊想着守夜,卻沒料到最後還是撐不住睡了過去。他坐在慕齊旁邊,拿起了慕齊看到一半的書,将自己的外袍退下來蓋在了慕齊的身上。指尖輕輕地拂過慕齊的眉心,注入些許真氣,讓慕齊睡得更好一些。

時間一晃就是清晨。慕齊身體動了動,他淡淡地開了口,壓下了所有的感情,“醒了?”

“于先生——你怎麽來了?”慕齊的臉微白了幾分。

“昨日的确是有些勞累,風辰說主上抵不住勞累睡着了,便過來了。”他看了裏屋一眼,“既然主上已經清醒了,那在下便先離開了。”

他站起來,便走了出去,昨天晚上沒怎麽覺得冷,一出門卻覺得冷到了骨子裏。自己的外袍又忘記拿了……他揉了揉額頭,苦笑了一聲,沒走多遠就感受到一陣淩厲的殺氣,他眼神一厲,發現居然是失蹤了半年的尋遙詞。

卻見尋遙詞似是走火入魔,直接一掌劈向慕齊。

他硬生生地擋下了這麽一掌,沒有波及到慕齊半分。而內勁沖擊太大,向後跌了幾步,被慕齊攔腰穩住了身形才不至于跌倒。他臉色一僵,溫熱的溫度徘徊在腰側,讓他的痛感瞬間似乎降低了不少。

慕齊和尋遙詞鬥來鬥去,他有時候會覺得好玩,也不會太在意,但是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場景,他卻是及其不願的。

慕齊似被觸了逆鱗,剛要爆發被自己安撫了下去。勸說了幾句,卻發現尋遙詞固執地不行,只好一再施壓,最後壓制的毒再也壓制不住了,看着慕齊擔憂的神色,和腰上扣地越來越緊的手。他冷靜地推開了慕齊,淡淡地說着,“我自己去找陸醫便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對慕齊的感覺什麽時候開始變質,但是他不能走出這第一步。他是師,是長輩。他如果引導引誘,怎麽可能會不成功?但是他只想讓慕齊心甘情願地主動走過來,也只能讓慕齊自己走過來。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然而他現在的情況并不太好,若是和平時代,說不定他就撇下慕齊自己離開了。然而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最大的威脅并不是病痛而是人禍。都明白所以于翎并不在意現在自己的身體是否能陪着慕齊到很久以後,誰也說不好第二天那個人是否還是好好地存在着。及時行樂不好嗎?

于翎沒想多久便已經睡着了,慕齊聽到于翎特別淺的有規律的呼吸時才發現。

他伸出手指虛虛地瞄着于翎的眉眼,眼神裏滿是眷戀。小心翼翼地将于翎攔腰抱起來,放到了床上。細細地看了幾眼之後,忍不住地低頭在于翎的眉心輕輕地親了一下,楞了片刻,似乎才明白自己幹了什麽,感覺自己似是心率不齊,馬上輕聲地離開了。站在門口,卻發現自己的腿似乎都軟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透出了抹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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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都有條不紊的發展着。陸幽銘帶來消息之後,又呆了幾日,大約一周左右,在春節前夕回了歐洲,而尋遙賦不知為何原來準備過完年再前往歐洲的計劃提前了。和陸幽銘一起去了歐洲。

于翎取得了慕源華信任,慕齊在陌泉權勢越來越少。

然而慕齊完全不在意,每日來往于各種聲`色`場`所,身邊倒是一直都有一個長相上乘的姑娘陪着。大多對這個姑娘的來歷打探了幾分,卻幾乎都是無疾而終。

慕家似乎已經對完全不把慕齊放在心上了。而就在這個節點上,慕安元從瀛洲回來了。

慕齊對于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畢竟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只有兩個人,于翎和他早逝的母親。

慕源榮這個人野心太大,當年尋遙詩與他交手也需要特別的謹慎,那個時候一招不慎,被弄到監獄,下了毒。最後如果不是慕源榮自己的身體垮了,加之京城的權力變更,沒有尋遙詩坐鎮的尋家不一定能在慕家的碾壓下全身而退。

于翎今天也見到了慕安元。慕安元和慕源榮的确挺像的。慕齊的長相和前世有些出入,慕家裏面長的最像慕齊前世的是慕暖君。當年對慕暖君的幾分暖意到底還是因為慕齊。

慕安元給人的感覺倒是不賴,但是那雙含情目低下的冷意倒是讓于翎皺了皺眉。

慕安元也不準備待久,這會兒年已經過完了,他也準備回瀛洲了。

于翎思索了一下,自己估摸着也是見過慕安元的,那個時候那個孩子也才五歲上下,卻已經有着冷冽的目光。也許慕齊沒有在慕源榮身邊長大是幸運的。

于翎去外面開車的時候,慕安元攔住了于翎。

“慕少,有什麽事麽?”

“只是想問問看,于先生認識尋家的人嗎?”慕安元的聲音十分地意味深長。于翎挑了挑眉毛,慕安元早應該知道他和尋遙詩長的很像的這件事,但是慕安元這個時候攔住他說這種話……

“還歲。”慕安元突然說出一種藥名。

于翎臉色不變,沉吟片刻,倒是笑了起來,“慕少想要說什麽?”

慕安元見于翎并不在意的樣子,也聳了聳肩,“有些東西心知肚明就好。”

等到慕安元的腳步聲完全聽不到了,于翎的臉色才變得有些玩味。

還歲——這是毒,卻也是讓他當年活下來的偏方,也讓他一直保持着快要三十的模樣。

慕安元能想到倒是并不奇怪,畢竟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慕安元也開始記事了,倒是慕安元知道但是慕家的其他人不清楚這點倒是挺有趣的。

于翎摸了摸下巴,看來事情似乎更加複雜了。

然而慕安元沒到元宵就已經回瀛洲去了,說是那邊還有學業,總要有始有終,早些了結才能早些回來。

慕安元在慕家的其他人面前也沒有說什麽關于于翎的事。于翎見沒人找他麻煩,而慕源華對他越來越滿意了,讓他安心不少。

時間也是過的快,風聲也漸漸地緊了起來。冬去春來,一轉眼也到了慶國二十年的夏末。

于翎慢慢地滲透進了慕家的核心,慕老爺子也漸漸地放松了對于翎的警惕心,于翎一些事處理起來更加的順手,回到住所的時間都不怎麽遲。

連續幾日,慕齊回來的比他還要遲,今日的精神還不錯,便也沒有先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随便翻着一些雜志。

過了九點,慕齊才剛從外面回來。發出的聲響讓于翎翻着書頁的手頓了一下,開口問慕齊,“怎麽回來的越來越遲了?”

“芷蘭現在開始纏着我,我真的很怕的。”慕齊淡淡地嘆了口氣。脫下大衣挂好了才走到沙發旁,靠着于翎坐了下來。

于翎挑了挑眉,“芷蘭纏着你,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別。”慕齊揉了揉額頭。“我可吃不消尋遙詞……”

“你和小芷,關遙詞什麽事。”于翎笑了起來,放下了手中的書。“你和小芷在一起我覺得挺好……”

慕齊不太開心地撇撇嘴,抓住了于翎的手,“有什麽好的?那次的事我可是不會忘的。”說着,側坐着,左手按了一下于翎的心髒的位置,“你還記得那次你卧病在床多久嗎?”

“……”于翎胸口一痛,也許是在慕齊身邊過于放松,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一下。

慕齊緊張了起來,馬上要去拿藥。于翎拉住了慕齊的手,搖了搖頭,“沒關系,只是偶爾的心悸——”

“我擔心你。”慕齊突然轉身,雙手按在于翎背後的沙發上。“阿言,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麽東西。我說過芷蘭她只是——”慕齊頓了一下,一只手搭上了于翎的肩,“妹妹。”

于翎環住了慕齊的肩狠狠地揉了幾下,慕齊把臉埋在于翎的脖頸間,深深地吸了口氣,“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但是我真的很擔心你。至于,芷蘭她是你的妹妹,多少我還是會去照顧的。而尋遙詞是你的弟弟,雖然的确看他不順眼,但是他為你也犧牲了很多東西。所以,我不能對他太過分不是嗎?”

“很多東西,你不必去承擔的,澤清。”于翎的聲音也有些悶,卸去了白日裏的精明與能幹,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倦意。

“阿言,你從來沒有逼過我,幾乎都是我自己的選擇。這一世也好,上一世也罷,全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于翎按着慕齊的後腦勺,嘆了口氣,怎麽可能沒有關系,如果不是自己,至少前世慕齊會變成一個潇灑風流的俠客,而不是需要心系天下的一代帝皇。

“阿言,你比我更清楚,人的命運真的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慕齊微微撐起身子,索性一腿跪在了沙發上。低頭凝視着于翎。“你的情緒很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有一種預感……”于翎并沒有回避與慕齊的對視,眼中卻是慢慢的難以言說的悲涼,“山雨欲來。”

慕齊心一痛,低頭,不由自主靠近了于翎。帶着一些薄繭的指尖在于翎的眼角滑動,似是想要拂去那一絲悲哀。

于翎垂下了眼睑,放任了這一刻的暧昧。

随即一絲溫潤的觸感落在眼角,于翎一怔,一只手搭在了慕齊的胸口,到底還是沒有推開。

慕齊的唇緩緩地移動着,劃過眼睑,然後是鼻梁,最後到了那抿地有些發白的唇上。

慕齊沒有動,于翎也沒有動。走到這一步,過的時間真的是太久太久,久到兩個人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讓兩個人夢如初醒,待得繁花慌張地推門進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恢複常态。只是空氣中還存着若有若無的暧昧。

繁花愣了一下,若是平時的她也許早已發現了些許倪端,然而,現在她手上的消息讓她完全失了方寸。

慕齊和于翎一齊皺起了眉頭。

“剛截獲了一條電報,瀛洲那幫人要發動軍變,直接控制遼北地區。而我們也截獲了艾将軍那邊的消息,要張家……”繁花似是很難開口,聲音啞了不止半截。“放棄抵抗。”

于翎和慕齊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于翎有時候痛恨自己的直覺,糊塗一些不好嗎?天下太平,歲月靜好。現在這些人,那片土地的那些人都還過着如同以往一般的日子。卻不知道他們已經完全被背叛了。

“改掉那份電報。”于翎的眼中有着滔天的怒火,“後果……”

“後果我來擔。”慕齊攔住了于翎。“阿言,這次如果事發,絕對不能善了。我們在陌泉的布局的主體是你,你不能離開。而我……張家也不能對我怎麽辦。”

繁花聽着慕齊和于翎的聲音,總算恢複了鎮定。到底還年輕,還有着滿腔的熱血,雖然說做地下工作的最容易冷漠、質變。但在慕齊和于翎身邊,繁花總能找到剛進組織時的那種感覺。

慕齊和于翎忙碌起來,連軸似的轉動。沒過多久,瀛洲還是發動了兵變,而張家,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在慕齊與于翎多方周旋,艾将軍已經快要松口的情況下。

慕齊被張家匆忙地召回京城。面上升官,實則監|禁。

慕齊離開時,在于翎的額上落下一吻。眼中是沒有說出的承諾。

我會好好回來的,你也要保重自己。

于翎撫開慕齊的額上的碎發,将唇印在了慕齊的嘴邊。也道出了他的誓言。

珍重。

而兩人踏出門的那一瞬間,卻看到了淚流滿面的尋遙歌。

“慕齊,帶我上京散心可好?”

面面相觑之後,于翎嘆了口氣,退回了房間,心裏把二弟問候了好幾遍。

慕齊思索了片刻,便只能帶着尋遙歌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慶國二十年,九月底,瀛洲發動軍變,十月初張家采取不抵抗政策退出遼北。十月底,繁花僞造信件時間敗露,被刺殺,十一月初,慕齊受到牽連,攜紅顏知己北上述職。途中紅顏知己病重被帶回,慕齊獨自北上被囚。

慶國二十一年至慶國二十三年間,瀛洲逐步蠶食着燕華,無力感逐漸加重。

慶國二十三年,二月,慕家家變,于翎控制慕家。三月,張家派慕齊接任家主。四月,于翎被暗殺,慕齊控制慕家。七月,尋家家主失蹤,陌泉将亂。九月,尋家二小姐下嫁慕家。九月,慕家嫡孫瀛洲回歸,成為同父異母兄弟的左膀右臂。十月,白家二小姐下嫁慕家。慕家逐步控制陌泉。十一月,尋家家主回陌,慕家家主婚變。

似乎平靜了,然而一切平靜之下,湧動着的卻是難以言說的暗流。

慕齊看着窗外黑壓壓的雲,淡淡地吐出一口濁氣,喃喃着,“又要變天了。”

【上部完】

作者有話要說: 恩,上部就完了~

主角親到了呢~

然後關于主角的名字是這樣的,作者取名廢+懶+怕搞混,在寫的時候用的是一樣的。但是很顯然有一些是不一樣的。

相對應的我再羅列一下。

史書記載——古代——現代

堯太|祖——慕齊,字澤清——慕齊,字澤清(很少人知道),文二

(沒有)——姚詩,字毓淩/于翎,字言寺——尋遙詩,字翎毓/于翎,字言寺

帝師仲于——姚詞,字仲于——尋遙詞,字合棋

慧甄皇後——姚歌,字芷蘭——尋遙歌,字芷蘭

XX将軍(現在沒出現,出現以後再想吧)——姚賦,字禦舒——尋遙賦,字與束

然後接下去就是過山車一般的劇情。下部會短一點,盡量做到隔日更吧,能在一個月之內更完最好,更不完我也沒辦法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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