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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這兩天, 聽到外面把容漾咄咄逼人的事情傳得到處都是,林新和心裏很得意。

他的這個計劃, 只是當時靈光一閃想到的, 沒想到效果這麽好。不僅打擊到了容漾的名聲,就連慕恒的名聲也不好聽,三人成虎,也許發展下去,他的秀才名頭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到時候,引起這一切的容漾在婆家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而且, 就算是莊戶人家, 也不會完全不介意娶進來的媳婦有沒有定過親。

林新和這兩天正躺在床上養胎, 對自己的手段頗為得意,至于肚子的孩子, 當然沒有任何事情, 他也不會狠心到為了設計容漾, 傷害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他清楚地知道,只有生下兒子, 才能讓他在葉家立足。

就算以後葉瑾行繼續考科舉,越走越高,他這個生了兒子的原配地位都不會有人撼動。

而他也不怕被人揭穿,因為村裏的那個庸醫肯定什麽都看不出來。

本是小門小戶出身的林新和,卻把這一切看得很明白, 可是他偏偏忍受不了,容漾過得比他強,嫁得人比他好,那樣會讓他感覺無比挫敗。有時候,人的惡意來得太簡單。

林新和本是悠閑地躺着養胎,卻看見芽兒急匆匆地跑進來。

“少夫人,出事了!,好大一群人來了!”芽兒高聲喊道。

自從前兩日見識到了林新和那颠倒黑白的手段,芽兒對這個少夫人就有些害怕了,她本來還想私下裏偷偷去禀告少爺,可是葉瑾行回來之後,林新和卻自己坦白了此事,還說他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少爺考慮,不知道為什麽少爺竟然沒有生氣。

自那一刻起,芽兒就意識到這個少夫人的手段了。

後來反而是少爺親自來警告她,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祝氏,芽兒不敢反抗。

本來傳流言這種事情,芽兒沒覺得會有什麽後果,可是看一大群人來到了葉家,芽兒心裏咯噔一下。

為什麽這一群人來葉家會吓着芽兒,因為人群裏氣勢洶洶的方氏和嚴福生,芽兒可是認識的。這不是明擺着來找事的嘛。

“慌慌張張地像什麽樣子!”林新和臉色不虞道:“什麽人?”

芽兒喘了口氣:“我就認識嚴老爺和他夫人,還有嚴家少爺,他們說他們是來對質的。”

林新和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怎麽會是嚴家人找上門,就算有人來找,那也是顧家人,還有一大群人又是做什麽的。

不過沒等他思考多久,葉瑾行就黑着臉進來了。

今日葉瑾行留在家裏讀書,沒想到竟會遇到這種事情,想到堂屋裏的人,他周身都冒着冷氣。

“你現在出去一下。”他冷冷對林新和說道。

林新和看到他的冷臉,一聲不敢吭,下床整理了衣服,就跟着出來了。

等看到堂屋裏那坐着和站着的一圈人,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嚴家全體都來了,應該還有顧家人,站在容漾身邊,除了這些人,還有好幾個老頭子和十幾個穿着不一般的年輕人,幾十個人把屋子擠得滿滿當當。林新和還在這群人裏看到了給他診斷的赤腳大夫和他們村裏正。祝氏也在,也是黑着臉。

見他來了,方氏沖她身邊的丫頭使了個眼色,那丫頭立刻從旁邊搬來一把凳子給了林新和。

“林氏這肚子可得看好了,可別站着把人累壞了。”方氏一開口就陰陽怪氣的。

祝氏臉色更不好看了:“表姐,林氏都已經請出來了,你們今天這麽多人上門,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還不知道嗎?”經過悔婚和流言事件,方氏對這個表妹可是沒有半點感情了,敢欺負她兒子,今天就一起算總賬。

“祝氏,你不要叫我表姐!今天我們來,就是要把這兩天外邊傳的那些不中聽的話和你當場說明白,除了嚴顧兩家,其他人都是見證,就許你們葉家小肚雞腸污蔑人,還不許我們來對質嗎?”

“這有什麽好對質的,話可能是從我們家傳出去的,可我也不是故意說出去的,流傳得這麽廣,也是那些長舌婦的功勞,我又沒去傳揚。再說了,我又沒說假話。”迎着方氏的眼神,祝氏其實有點慫,可是她确實覺得自己說的都是真話。

方氏眉梢上挑:“既然你承認源頭是你們家就好。”

“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們家宣哥兒,什麽時候和你們家葉瑾行議過親,你憑空說這樣的話來毀你外甥的名聲,你還是不是個人!”

祝氏聽方氏這樣說,也是怒從心起,明明議過親怎麽還能不認了?

“本來就是議過親,我們還說好了,如果瑾行考中秀才就去提親的。”

方氏道:“這世上的事情,沒有人能憑空說瞎話的,你既然說咱們兩家議過親,那我問問你,第一,你手裏有什麽信物能證明,有八字還是名帖?第二,如果真像你所說,你們家瑾行考中秀才之後,怎麽沒有上門提親呢?誰看到你上門提親了?”

祝氏聞言,連忙回道:“信物我是沒有,可瑾行沒去提親,那是因為他救了落水的林氏,只能和林氏成親。”

方氏卻不急不緩地說道:“據說當初林氏落水的時候,河邊人還不少,可是葉瑾行卻第一個跳下去救人,這是一個要定親的人會做出的事嗎?而且如果我們兩家人真有結親的打算,出了這種事情,你第一反應不應該是上門解釋嗎?可是自從葉瑾行中了秀才,你葉家人就再也沒上過我們嚴家門。”

說到這裏,方氏嘆了一口氣,看向所有人:“以前葉瑾行能夠讀書,都是我去求我們老爺,讓他和我兒子一起讀書,結果葉瑾行考中秀才之後,葉家人就再也沒理會我們一家,真是一朝翻身就不認親戚了,弄得我在老爺面前,臉上無光,我看出這家人的真面目,也不來自讨沒趣,可是沒想到你們葉家竟然這麽狠毒,絲毫不記得往日的恩情,還反咬我一口,壞我兒子名聲,今天這麽多人見證,我就明說了,以後我和祝氏,斷絕親緣!”

所有人聽着方氏有理有據的話,都不禁點頭,你葉家說你們兩家定親了,可是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這不是空口說白話嗎?

而且,人家嚴家以前幫着葉瑾行讀書,結果葉瑾行考中秀才之後,就翻臉不認人,實在是忘恩負義。

聽下面人在竊竊私語,林新和深吸一口氣,插話道:“我有證據,證明嚴宜宣之前确實愛慕瑾行,嚴家也因此要和瑾行定親。”

“什麽證據?”方氏冷冷看他一眼:“如果有,你就拿出來看看。”

林新和馬上讓芽兒扶着自己回到屋裏,取出木盒子裏的那幾張情詩,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才拿了出去。

他沒注意到,就在他檢查完的時候,一個透明的小紙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幾張紙拿走,又從那木盒子上面取出幾張紙放在林新和手裏,因為全程有符箓影響,林新和沒有半點察覺。

林新和一出來,就把那幾張紙遞給了方氏,他不怕方氏撕碎,因為方氏要是這麽做了,就證明有鬼。

可方氏沒有撕碎,只是看了幾行,就冷笑道:“我今天真是漲見識了,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拿着你自己寫給葉瑾行的情詩,還想告訴我這是我兒子寫的嗎?”

林新和剛剛坐下,聽到方氏這麽說,以為她在胡攪蠻纏,也是語氣不好地回道:“這明明是嚴宜宣自己寫的,不信對筆跡好了。”

其實方氏是有一瞬間懵逼的。

她懵的是林新和這個胸有成竹的态度,這是不是林新和寫給葉瑾行的情詩她其實不知道,可是這情詩不是她兒子寫的,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啊。

所以林新和拿出這幾張僞造的紙,怎麽還那麽自信?他傻了嗎?

“宣哥兒,你來,寫幾個字給他們對對。”

很快有人去葉瑾行書房裏拿出筆墨,容漾乖乖過去寫了幾個字,傳給大家一看,這所謂的情詩,字跡還真和容漾一點都不一樣。

所以這個情詩,到底是誰寫的?這個葉家還真是一出跟着一出的算計,手段太髒了。

這時,容漾突然小聲說了句:“這個字跡,明明就是林氏的。”林新和與嚴宜宣本是好友,能認出字跡也不奇怪。

方氏在容漾旁邊,聽見兒子這麽說,立刻就炸了。

好啊,還真叫她說對了,林新和給葉瑾行寫的情詩,看情詩的紙都發黃了,應該時間不短了,這兩人,是不是以前就有一腿,才設計了落水的事情。

“好你個恬不知恥的林氏,你竟然拿自己寫給葉瑾行的髒詩,污蔑我兒子,你心腸太毒了!”

林新和也是很懵,難道嚴宜宣這幾年換了字體?

“這怎麽就是我的情詩?”他反駁道。

“那你也寫幾個字對比一下。”方氏道。

“寫就寫。”林新和寸步不讓,因為筆跡對比沒有傳到葉家人這裏,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他拿的情詩他知道,肯定不是自己寫的那幾張,這點他是不會拿錯的。

所以他很自信地在紙上寫下一行字,方氏拿過來一看,都要氣笑了。

“大家都過來看看,這情詩到底是誰寫的!”

方氏又把這張紙傳了下去,剛才看到那所謂情詩的人,都臉色大變,這葉家人做的事情,真是太過分了,拿着自己給丈夫寫的情詩誣陷是別人寫的,是不是當別人都是傻瓜?

這時候林新和也察覺到不對勁,叫芽兒把幾張紙拿過來給他看看,看完之後,他臉上滿是冷汗。

他……他難道剛才真的拿錯了?怎麽把自己昔日給葉瑾行寫的情詩拿出來了?

葉瑾行就站在林新和旁邊,這時也看清楚了紙上的自己,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我拿錯了,我再進去拿。”林新和慌慌張張地走了,堂屋裏一片嘈雜。

“真沒想到葉家人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出來。”

“那葉瑾行也不是好相與的,他們家人這樣也不奇怪。”

“還說我們這幫秀才,受到顧兄的撺掇去排擠他,就聽這話,我就知道流言都不可信。”

這些來見證的年輕人,都是清水縣的學子,除了幾個年輕的秀才童生,還有一些是沒有功名的讀書人,這些人都是錢子岳幫忙組織,過來當見證人的。

過了好一會兒,林新和還沒出來,方氏派丫頭進去叫,這下他倒是出來了,可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情詩什麽的,自然是找不到的。

看林新和坐在凳子上不說話了,方氏也沒有繼續逼他,這可是孕婦。

她接着說道:“議親的事情,我們這就算解釋明白了,我們和葉家根本沒有定過親,以前葉瑾行到我們家讀書,都是去前院和我小兒子一起讀,和宣哥兒見面都見不着,情詩什麽的都是子虛烏有。反而是葉瑾行和林新和,那情詩都泛黃了,也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當初還是落水救人定親,當然這其中的事情不是今天的重點,我也不說了。”

方氏不說了,一旁的祝氏卻是如雷劈一般,她兒子是不是因為之前看上了林新和才去救林新和的?以前這兩人真的有一腿嗎?她這個老娘,真是被算計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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