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命運多舛
“雲流，幫我去佐藤阿伯那裏買點肉回來，錢在桌上，謝謝你啦！”一道透着暖意的聲音從楊奇水家裏的廚房傳來，這聲音甜軟和煦，像極了溫柔的母親。
“好的，娘！”已經七歲的小雲流立刻放下了手裏的布娃娃，飛快的跑到卧室，拿了些文錢，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家門。
這個女人叫做津門慧，是楊奇水的正妻。
本來楊奇水的正房是個漢人女子，津門慧只是一房小妾，但是那漢人女子自恃是漢族人，總是覺得高人一等，天天在楊奇水耳邊聒噪，搞得家裏烏煙瘴氣。雖然同樣是漢族人，但是楊奇水自己也知道，人到暮年，早就不會像愣頭青那樣選媳婦只看容貌，況且這個時代的女子，無論在哪個國家，長舌婦人都是最招人煩的，一來二去楊奇水實在是難以忍受，便已無後為由将她休出家門。
後來聽聞這女子想要返回大明，路上遭遇了匪人，死于非命。本來楊奇水聽着還挺幸災樂禍，但津門慧堅持為她立了個排位，也勸楊奇水，好歹夫妻一場，又是遠離家鄉，這後事好歹是得為她操辦一番。
這件事後楊奇水便越發覺得津門慧順眼，于是将她舉為正妻，日子過得是越來越好。像津門慧這樣的下層日本女人，本來是沒有姓氏的，只叫做“慧”，後來楊奇水因為仰慕朱棣，便取因“天子渡津之地”而設立的天津衛中的“津”字，憑空造了一個姓氏，又感于津門慧多年來不離不棄，甚至許諾将下屬的一個兒子過繼給她母親做兒子，讓他壯大“津門”家族。這樣的手筆不管是放在大明還是日本，都是天大的恩典了。津門慧也是感動異常，只能更加盡心盡力的服侍丈夫，如此一來，楊奇水在日本安身立命，生活越發紅火。
當然，雖然楊奇水待津門慧很好，但像做飯這種事情，還是要津門慧去做的，楊奇水可是一直恪守“君子遠庖廚”這一點。
看着樂颠颠的跑出門去的小雲流，正坐在院子裏喝茶的楊奇水也是不自覺的笑了笑。津門慧也沒有孩子，當年将這個小妮子帶回來時，津門會也是歡喜的緊，一直以來将雲流視如己出。小雲流也是她一手帶大的，雖然很早的時候楊奇水就告訴過小雲流她并非親生，而且生父生母的身份也暫時不能告訴他，但楊奇水和津門慧能看的出小雲流對他們的依戀。
能有這樣的一個孩子，做父母的也就知足了！這是楊奇水和津門慧共同的心聲。
一晃多年過去，小雲流也七歲大了，雖然楊奇水沒有見過朱載圳的王妃顧莺莺，但看着小妮子的樣子也大概能猜得出七八分，小雲流就像個瓷娃娃，越發的标致了。
在家裏的時候，楊奇水教她漢文，又請當地的名師教給她日文，別看小雲流才七歲，卻已經看過許多諸子百家的名著經典，同時又能毫無問題的融入當地的生活了。
小雲流還沒有成年，即使是楊奇水這樣的土豪鄉紳的子女，也不必急于冠姓，是以街坊鄰裏也都以“雲流”來稱呼她。
“阿伯！呃……”快要跑到肉店的小雲流正想要開口喊那賣肉阿伯，卻突然間看到那原本生意興隆的肉店門口竟然門可羅雀，而唯一站着的一個人，竟然黑衣蒙面，手持武士刀，戒備的站在門口。
激靈的小雲流立刻就地找到了一個大木桶，将小小的身子藏了起來。雖然不谙世事，但看這黑衣人的模樣，兇神惡煞，也不像是什麽好人！
“平七郎，你在這兒過的很潇灑嘛……是不是把我們哥幾個都給忘了？”肉店裏突然響起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們！”那個叫做“平七郎”的，也就是雲流所熟悉的賣肉阿伯氣喘籲籲的回答道，“五年了啊，這都五年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不是我們不肯放過你，是你自己背叛了主上”這個沙啞的聲音話鋒一轉，有點落寞的道，“你我相識也有二十年了吧，你應該知道，作為忍者，如果你想過上普通人的生活，那就是你的死期——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的！”
“咳咳，好吧，我的老命你拿去，不要為難其他人。”
沙啞的聲音點點頭，道：“這你放心，你又沒有妻兒，其他那些町民我們自然不會怎麽樣，看在你我相識一場，我不動手，你，你切腹吧！”
再往後的聲音，小雲流就聽不到了，只聽到賣肉阿伯那不知道是痛楚還是其他什麽的低吼，以及沙啞聲音主人的一身重重的嘆息。
“小姑娘！偷聽別人說話可不甚好……”下一個瞬間，那個沙啞聲音的主人已經站在了小雲流的身後，長着厚厚老繭的手握住了小雲流纖細的脖頸。
“唔！”小雲流被身後的人掐着脖子拎到半空，頓時覺得呼吸不暢，小臉憋得通紅，四肢像八爪魚一樣在空中掙紮着。
“可惜了，又要背上一筆殺孽！”身後的黑衣人喃喃自語，眼看着就要了結這個幼小的生命。話雖如此，他卻沒有一丁點心理負擔，相對于剛才的平七郎，這個不知道來路的小姑娘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趣。
況且，忍者還會在乎別人的生命嗎？
“等等！”
卻是那個在門口守衛的黑衣武士出口勸阻，他慢慢悠悠的走過來，思索着開口道。
“怎麽？”黑衣忍者微微皺眉，不過卻把小雲流放了下來，小雲流憋紅着臉，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家主命令我等挑選新人，又不能打草驚蛇，與其大費周章的去找，她不就是個現成的嗎，再說她聽到的這些事……也算不上什麽機密。”
黑衣忍者想了想，點頭道：“說的也對，那就把她帶回去吧。”
坐在地上的小雲流還不清楚什麽狀況，她不知道，日本戰國的歷史，将從這個黑衣忍者的決定，開始改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