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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創世神座上的血殇

“玄冰幫幫忙,看看我哥哥怎麽樣了?”

“他沒事的。”

運用僅存不多的力氣微觀千丈之外來打消幽月的焦急,發現此時那個男子正斜靠在一塊斷裂的牆垣上,有主修治愈的神靈在替他治療,周身圍繞着幾層治愈和防禦的結界;男子身邊的空地上站着一個胭脂紅色朱雀紋宮裝的女子,時時望向男子,神态焦急,身後有着數個神力不低的神靈站立,也是打開結界維護着她,顯然女子地位不低。

“沒事了,他有人照顧。”

玄冰如是道,只是有些疑惑,因為在收回微觀力量的那一瞬間,發現女子看向男子的目光不僅是焦急,好像還有些…怨恨?

“诶….那個穿紅色宮裝的女子我好像有些熟悉?”

“熟悉?怎麽會?”

住在涼心亭的千餘劫內,他們兩個滿打滿算也就見過四個人,其中根本就沒有這個紅袍女子,哪兒來的熟悉感?

“我也不知道…那種熟悉,好像是來自于血脈。”

“血脈?”

她猛然怔住了。

該死,這都沒有看出來。加持了‘洞察之眼’的她,本來應該一瞬間根據透視了兩人身體看到的同樣鮮紅色有着雲狀青紋泛出的血液,而确定二人的身份。

女子體內血脈還沒有被開發完全,經歷的歲月沉澱也很是稀薄,但是擁有的皇族血脈濃度卻要比男子高出許多。這樣,也就确保了她有更多的鎮壓族人和增強戰力的能力。這樣看來,她便應該是雲紋青鸾族現在的這任族長,那個男子曾提過的女子,他的姐姐,教名迦洛娃?塞納?加薩維亞。

隐隐感覺到那種夾雜着深藏的怨恨的目光有些不妥,不過既然是隐藏,那就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概現在讓男子呆在她那裏就不會怎麽樣,畢竟都已經有人為他治療,況且自己也是自身難保,即使想讓男子脫離迦洛娃,暫時也是沒有辦法。

幽月和玄冰本是一人,因此思緒也是相通的,因此很快就決定先徹底解決掉那個目前尚且不知所終的女子,再關心那個某人姐姐的事。強撐着坐起,卻突然由己及人想起了另一個女子的牽絆。

“墨衣眸呢?”

未曾猶豫便問出聲來,雖然女子發起攻擊時他正處在沖擊波的中心,但那個男子的神秘連他都是看不透,況且若墨衣眸真有個三長兩短,安妮茜娅也不會如此淡定的等着自己醒來。

卻見安妮焦急地用手直指天空,玄冰擡起頭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墨衣眸與那個女子正相對立于夢昙湖之上的虛空之中,女子幾乎已經失去所有力量,但是周身卻是無數森冷骨刃翻飛,顯然憑借着這個不需要耗費自身力量的神器,她還能夠發動雖然不是像先前那樣驚天動地卻仍舊致命的攻擊,只要她能夠堅持住這裏空間的排斥。

也就是說,她們還沒有贏。

而另一旁的墨衣眸則是令她震驚。他周身衣衫破裂發帶斷掉,玫瑰紫色的長發流雲般瀉落而下,周身能量掀起長風,青絲雲緞般肆舞。流淌出的血液绛紅之中泛起熒光般的淡紫,一滴滴掉落在地上,竟是紮進夢昙湖周圍本是生長着夢昙花的的泥土內,開出不知何名的淡紫色小花。胭鈅闌化作千萬條碗口粗的赤紅色‘琴弦’迎風舞動,轉折間仿若海葵一樣的軟體動物圍繞在墨衣眸的身邊,既是他的屏護,也是他的攻擊手段。

顯然,胭鈅闌在吸附了足夠多的精血之後,也可以不依靠墨衣眸的力量而自己展開防禦攻擊。

有時骨刃被琴弦纏住摧毀,有時琴弦卻被骨刃切斷,彼此僵持着,誰也不敢擅動。

玄冰突然感覺身子一輕,竟然毫無征兆地騰空而起。

“幽月你幹什麽?”

知道是女孩所為,玄冰掠過這具至少有十七八道深可入骨的傷口,目前已經是羸弱不堪的身體,迅速地問道。

“等一會…嗯,這個位置就可以。”

騰空到一個勉強可以透過有規則地掠動着的骨刃看到女子周身的地方,玄冰感覺到龐大的冷流自腦海裏掠出,瞬間籠罩了雙瞳,力量之大甚至讓她感到了強烈的刺痛,冰晶藍色的血液自雙眸流下,而視野中的冰藍色光幕卻突然變得渾厚無比。

“堅持一下,很快就好!”

痛感由玄冰承受,所以幽月很是冷靜,寥寥幾秒鐘便達成了目标。

“攻擊她的靈魂!那兒是她的弱點,她自己說的羸弱,其實是指靈魂的羸弱,她的靈魂曾經受過巨大的創傷…所以耐久力低弱,我們被她誤導,才認為是身體方面的問題!”

“靈魂方面,攻擊她的靈宮麽?”

“不是不是,是這裏,”玄冰看到自己的手擡起,指了指兩根鎖骨中間的位置,“是這裏,她的心髒的位置。”

“攻擊靈魂為什麽要攻擊心髒的位置?那裏釋放攻擊性神跡還差不多!”

“但是我能看到啊,”幽月的聲音泛出茫然,“她的心口…心口那裏的靈魂,有着傷痕。像是一個洞一樣——沒有修複,沒有阻攔…那兒似乎空空蕩蕩的,什麽妨礙都沒有,一箭,就能射到她的心底…”

“然後将一切炸碎。”

突然有什麽人接着幽月的話向下道來,極其蒼涼柔美的聲音,卻是血腥殘忍的內容。可是玄冰已經來不及分辨這是否是幻覺。

幽月話音方落,就是再無聲息,應該是因為力量耗盡而陷入了沉睡。身體緩緩的再次飄落下來,眼前的冰幕也都消失不見,然而雙眼的刺痛感和仍舊流淌着的血液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睡去的那個少女告訴她的話,就是那個‘開啓’。

不敢說出聲音,密語傳音給安妮茜娅:

“快點,使用你的靈魂力量和‘衆神之審判’的真境,攻擊那女子的鎖骨之間的位置,那裏是她的心髒!”

“‘衆神的審判’?那是什麽?”

安妮茜娅卻是回頭茫然地看着她,看來不僅僅是在成功進入那種奇異狀态之後沒有一點感應,還把她在她有意識的時候問她的話都忘掉了。

她明明都已經得到了屬于自己的那種權利,可是思維和認知仍舊處于混沌之中,好像是一塊上好的玉料原石,價值傾城,卻未經打磨,露不出那豐潤的光澤。

看她的樣子,好像缺了點什麽一樣…

卻突然有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森冷的殺氣刺破自己的肌膚。

心中一沉,難道自己的密語傳音那個女子也能聽見?

一轉頭卻發現那些骨刃已凝聚為六把巨大的骨刃,第一把骨刃直接破除了胭鈅闌的屏障。女子站在最短小卻最精悍的那把骨刃的上面,面容冷得象冰,肅然道出四個字;

六道絕殺安妮茜娅再也無法保持沉靜,沖上天空,接過墨衣眸的身體,看到他胸口幾乎橫斷了他的巨大傷痕時,突然靜默下來,懷抱着他在虛空中坐下,眼神沉靜。那麽多的已經是半紅半紫的血液從他的唇角和胸口還有周身數道輕一點的傷痕溢出,滴落在夢昙湖周圍,轉眼間竟是開出一片片的千萬株淡紫色小花。

“知道我這時最想和你說什麽嗎?”

墨衣眸悠悠地道。

“知道…不過,我不會照做的。”

安妮茜娅面如死灰。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是神帝了,一切若那樣沿軌道下去,我們都會好好的。”

安妮茜娅的聲音中帶着自嘲。

“卻沒有想到一切幸福其實都是建立在流砂上的虛幻城堡,一定會崩潰的…以為自己已經很強了,實際卻是自己欺騙自己,這樣就被輕易擊敗…是不是得到的就一定會失去?以為做了神帝就可以擁有一切了…我真是好傻。”

“別這樣說,安妮。你得到過,你擁有過。只要記得那些幸福,不要記得失去的痛苦,不要執着于那些失去…”

就像毀滅之後永遠是重生。

知道即使自己讓安妮逃跑,她也必是不允的,玄冰答允了自己開啓安妮的“衆神之審判”,自己也知道她盡力了。既然仍舊是沒有辦法,那麽沉睡也了無遺憾了。

兩人相擁而坐,誰也沒有流淚,誰也沒有恐懼,就那樣地看着骨刃向他們第二次攻擊而來,仿佛撕裂了時光般鋒銳。

不出所料,那道冰藍色的身影不顧傷勢再次攔在了他們面前,但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卻是更快,他掙脫了正在為自己治療的神靈的防禦結界,替那道冰藍色的身影擋下了攻擊的大部分力道,然後摔落到地上。而方自反應過來的迦洛娃大怒着沖上去首先接過男子,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然後才将他放置到最為堅固的治療結界中。

而幽月已經沉睡,玄冰無暇顧及他,拖着又添上一道傷痕的身體去抵擋第三次攻擊,卻是發現一道玫瑰紫黑色的光影擋在了她的身前。

“你不可以死。

這樣凄涼哀婉卻沒有一絲女子氣的聲音,除了墨衣眸還能有何人。沒想到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他把魔神的原身都召喚了出來,只是仍舊有着光霧籠罩,看不清楚。

骨刃揮過,光影大受創傷,竟然迅速地鑽到了安妮的神宮裏。玄冰再受沖擊,飛出千丈,五枚骨刃随之飛去,将她四肢胸口牢牢地釘在了創世神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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