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與過去重疊的鏡像
時間的流逝總是快的。
春天,也是幾乎無邊無盡的。
如今,又是一個新的春天了。
一個從外貌上來看已經四五歲大的女孩站在懸崖的最頂端,腳下是百丈虛空和百米深潭。雖是年幼,但容顏清純可愛,顯然長大後會是傾城禍水。她身着新制的淡綠色竹布衫,嫩玉般的脖頸圍繞着一條項鏈,鏈繩由她垂落到纖細腳腕的長發編制而成,吊着一顆紫菡溟玉所制的圓月一般的挂飾,額間一枚冰藍色印記散發着盈盈光亮,眸子正凝視着廣闊的天空,仿佛尋找着什麽。
“最近怎麽總是在這片天空上感覺到與自己的靈魂有着連接的氣息?好像我從前沒和什麽生物有着靈魂上的交流吧,況且這個空間顯然是一個未曾被神界涉足的空間,更不可能有這種存在…”
心中十分疑惑,但是面上卻不露出一點。自己接連收到這種感應有一周左右了,絕對不可能錯的,可是在這片有感應的天空偏偏什麽特殊的物事都是觀察不到,若不是那種靈魂聯系對自己沒有絲毫敵意,自己都忍不住動用可以使用的那一小部分力量去探測了。
想來今天有是沒有結果。女童小手向地面上抛出石頭洩憤,跺跺小腳向懸崖邊緣走去,看似無害的攻擊卻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坑洞。走到崖邊,女童竟是一躍而下,百丈懸崖一瞬到底,百米深潭被巨大的沖擊力掀起幾十米高的水花。
“激起的水花又高了一米多。”
女童努力地沿着一條自裂谷高處流下的河道狹窄卻極深的冰冷溪水向上游去,因為身體素質的退步滿臉不滿意。一米一米,本來是最矯健的冰峽龍鯉也不能挑戰的溪流竟然被女童這樣游了上去。
玄冰其實并沒有費太多的力氣,這樣的訓練對她來說簡直太過簡單,完全可以說是休閑,而不是訓練。曾經她在奈何溟引的時候,是面前千丈浪濤直擊而下卻怡然不變色,靜待浪濤洗禮的角色,如今雖然身體素質差了許多,但這點溪流怎會畏懼。
她此時正在思考着自己的處境,如今一年時光過去,因為自己‘冰霜之姬引’的血脈覺醒而重新得到希望的九冰仙崖族族人算是全部得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雖然還是不能繁衍後代,但這一組的自然生命達到了數百年,自然也不甚憂慮,在他們眼裏,自然自己的奇跡出現了,其他的自己都肯定有辦法解決。
诶,這是麻煩,自己根本就不是他們的神,解決他們的事情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
自己是不是心太軟了?把這麽多責任都往肩上攬?
不過,自己會心軟?
把這個好笑的想法推出腦海,不論怎樣,決定了就是決定了,不需要理由。
幽月本是要沉睡千餘劫,可是這次卻是因為能量用盡而沉睡,不同于從前的情況。上次她短暫蘇醒時,自己就意識到這具身體出現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變化,兩個人格可以共用這一具身體,也不知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來到下界之後天地能量退化了一級,這裏的能量是靈力,也是大部分空間的主體能量,雖然被吸收入體內後需要壓縮轉化才能變為她所需要的神力,可也另外有些好處,那便是這些能量等級稍低的靈力,竟然能夠注入屬于幽月的那一部分靈體,令她蘇醒的速度突飛猛進。
如今,距離幽月蘇醒的日子,已經不到一年了。
她雖然是天真活潑的少女,可是掌控着規則,這種時候,多一絲力量都是收獲。
魔神力量的封印解除了15%左右,因為力量被封印之前自己大戰一場受了創傷,這些力量連全盛時期的5%都不到。若是放在神界會十分危險,可是在這裏卻是可以應付大部分問題。例如,像前幾天的另外一個部落的強行入侵,自己閑極無聊地扔出去一個靈陣,便是徹底傾斜了戰局,對方強者在這一擊之下死傷殆盡,己方幾乎沒有受傷的人。當然,也是他們一方的強者,在自己看來實在就是蝼蟻,若不是當時碧落恰好不在,估計都不用自己動手。
她現在也是知道,這片空間對于個人戰力的評價等級大概分為傳記、史詩、傳奇、神錄四個境界,若不是因為太過難聽,她都想把蝼蟻這個境界加進去填補傳記之下的空缺了。碧落最多算摸到了傳奇的邊,卻能對付大部分人了,而自己那尚未謀面的‘父母’,卻是堪堪達到了傳奇,據說從前都是大殺四方的角色。
切。雖然這片空間有着力量上限,肯定會對自己造成壓制,不過自己能在這裏達到的最大力量也足以把神錄的尖捅破。不過那都是日後,就憑現在自己的身體強度,再過三四年也別想讀取紫菡溟玉之內的信息,讀不到信息,怎麽恢複巅峰實力?現在自己能記住的那點修煉法則,恢複到40%就是蒼天保佑了。
這裏空間的流速也不知和《永恒之約》成什麽比例,不過可以确認的就是一定比神界塊,即使是一點殘餘的印記都能讓《永恒之約》抵抗這個空間抹除的力量萬餘劫,這裏十年就能完成,說明還不是一般的快。
該死啊。等到自己回去,神界不一定會變成什麽樣。還有,他能撐多久?
算了,想也沒用。加快了劃水的節奏,轉眼便快到了一處瀑布。這是現在自己必然上不去的,所以每次到這裏時自己都會跳出溪流,從一旁布滿尖銳石塊和蔥郁草木的險壁攀援上去,到達更上端的崖壁,然後繼續沿着另一條溪流向上游。
然而今天,一個突發的事件阻礙下了她的腳步。
诶,真是熟悉。
和多少劫前,幾乎一樣呢。
她走到前面去,看着那個沉浮在一處較緩水流裏,被一塊巨石阻擋了随水流下落趨勢的身着黑衣的少年,他不過是十一二歲的樣子,背上卻背負了一把重劍,臉龐蒼白,眼眸緊閉,肩背上一道巨大傷痕幾乎斬斷他,黑衣沒有太多的血跡,可是所有的血必然是随着河水流走,他身上其餘的傷必然也不會輕。
錯了,和從前終究是不一樣。面前的人雖然僅僅是個少年,但是那種堅韌氣質和他就完全不同。
她看着少年俊美而露出微許稚氣的面容。心底很是糾結。
怎麽又攤上這種狗屎運。幾千餘劫之前的經歷映入腦海中,今天這人,她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這情況一般都是自己人品大爆發,撿回去吧,肯定是珍寶一個。
可是誰讓他這麽沉的?
恨恨的跺跺腳又摧殘了一下草地,點了點額頭中的魔神印記拿出一點能量,控制着水流凝成一個水筏承載着少年的重量,自己也順便坐上去,箭一般地沿着溪流向部落的聚集地沖去。
那時她根本沒想到,這個因為記憶深處那一次經歷,方才柔軟下素來冰冷的心去做的事,會對未來造成怎樣翻天覆地的影響…
命運就在這時,偏轉了本就預定好的軌跡。
而這一切,不論是誰,都沒有預測的到,也不可能預測到。
悄然之間,兩顆星辰的軌道緩緩交會,天上那盤巨大的棋局中的劫,終于點燃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