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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一同面對上古的孤寂

他不是神,不是半神,實力堪堪達到半傳記,體內靈力呈純黑色水系,應該還有其他的特異之處,但是暫時沒法深入探測。靈魂在這個年齡看來極其磅礴渾厚,周身線條簡潔流暢筋骨堅韌,雖然有些削瘦,但是顯然擅長格鬥,除此之外毫無特點。

看似有點天賦的樣子,實際上不過是每個空間都會崛起一群的泛濫物種,大多數會在崛起的路上默默無聞地消失,極少數才能活到最後。

今天她若是不救他,他便也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身後的包裹已經是被摘了下來,碧落首先檢查了一次,玄冰又檢查了一次,除了換洗的衣物、幾把鋒銳的武器之外,就是一些他們都看不懂的卷宗,卷成一束,黑色的紙質和血紅色的細如蚊腳的字跡即使在水中浸泡了許久也沒有絲毫消退,除此之外都是并無特異的物品。

那把重劍就放在已經進入熟睡狀态的少年身邊,刃口鋒利,似乎由烏玉鑄造,墨色烏光流轉,打造的技巧極其熟練精準,是一把境界達到奇跡的武器。玄冰毫不費力的舉起重劍,卻是面色微微一沉,她體質是如何的超凡脫俗,卻也是感到了長劍的重量特異,說明這把劍要是由部落內一個成年族人舉起,連臂膊都會被折斷。

“看來還是有些我忽略的地方啊…”

玄冰喃喃而道,眼眸中轉過種種奇異的情緒。

“放下它…”

卻是有着細若蚊蠅的聲音響起在帳篷之內,她驚訝地轉過頭去看着少年,沒想到他竟然這麽早就會醒來。

少年身份不明,如何受傷不明,如何進到這個入口極其隐秘的裂谷不明,碧落雖是十分無奈,但是畢竟他是女童的撿回來的,卻也是沒法說什麽,只好在少年身上釋放了數個禁锢符咒和蠱咒來保證女童的安全。

而她卻是不知,早在見到少年的那一刻起,玄冰就用去了一張太古的契約文卷,在他的靈魂之內簽訂了極其古舊的靈魂契約,這種來自于古老洪荒的契約本是應該由兩人共同簽訂,訂立之後彼此永不能互相傷害,修為共濟,想要解除契約也需要兩人共同解除,此外還有很多用途,只是一時不能贅述。玄冰整體實力高出少年很多,于是便趁少年靈魂虛弱便強行簽訂了。

靈魂契約呵。這種東西,活像是拙劣又有效的繩子,多少自己過的史詩中都有它的存在。那是極老的時代,黃沙在戰場上漫卷,雙方的黃土般鑄就的城池在驕陽似火下對陣,祈禱者吟誦着詩篇,無數靈魂的契約在戰士、法師、神官、巫哲、祭祀、騎士、殺手、詩人、德魯伊之間構築着複雜的圈層,那時是契約泛濫的年代,把每個人之間以微妙的關系連接,最終才會在次次搏殺之間變成真正鮮血染就的鐵血盟誓。

而她和她之間,卻只有一個誓言而已。

沒有絲毫力量和見證的誓言,卻是具有無與倫比的束縛力。

而與現在這個少年,她卻不敢有着絲毫疏忽,只能以靈魂契約先行構築雙方的平等地位。她在他身邊生活多劫,也是沾染上了預感一般的能力,這少年身上那有點熟悉的神力氣息還有那冥冥之中的預感,她知道他必将是她在這下界的盟友,也許還将有她必要有的經歷由他而引出。可是,他不是他,無法以相同的辦法對待。

緩緩放下重劍,她的眼神一直凝固在他身上。雖然尚自不能起身,但少年卻是在短短幾秒內将身體調整到了最佳狀态。

“你救的我?”

“算是。”

自己沒有治療他的能力,算起來,還是碧落和九冰仙崖人出了一份力。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裏?”

“我也想問,你是誰,你來自哪裏?”

少年淡然地看向女童,對她的種種特殊之處仿若無視。

“你動了我的靈魂,我問你一些問題,似乎是很等價的交換。”

“也許吧,只是一道平等的契約,我沒有通過它控制你的資格。定下這個契約是為了和你有一個平等交流的條件,并不是我想控制你或者是做些別的事,只是希望我們能暫時有一個盟約。”

少年神思沉入靈魂中感應了一下,略微沉吟,應答道:

“好吧,暫且相信你。我欠你一條命,和你結盟可以,不過我認為我對你沒那麽大利用價值。”

玄冰突然感覺很不爽。目前她只是四五歲的女童形體,他也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少年,怎麽就談這麽高深的話題,那少年還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連自己也被他帶二了!她卻是絲毫沒發覺,是自己一直有着凍人的眼神。

伸出手來,即使胳膊短也在沒有移動的情況下給了兩人一人一個爆栗。

“有沒有利用價值、欠不欠下一條命這種話你有什麽資格說的那麽冠冕堂皇?救了你是因為我心情好,定下契約也是打算有個說話的人。如此而已。你的過去和出身我也不太感興趣,感覺自己還完了人情想離開可以,告訴我,離開可以随時随地。”

少年微微蹙眉,本是以為這女孩雖然只有四五歲但擺着一張冷臉,卻有些揉捏造作,應是很好敷衍,沒想到這麽難纏。

“那随便你,不過想必我有資格知道這裏是哪兒,知道你叫什麽。”

“這裏是九冰仙崖人聚居的雪谷,我是玄冰水晶,他們都叫我冰女,你可以叫我玄冰。”

真是奇怪的名字。少年默默想着,淡淡的道:

“我叫夜闌。”

“夜闌,真是奇怪的名字。不過沒關系,從此之後我的孤寂就交給你我一起承擔了。”

女童的淺笑在光影浮動的燈火下顯得分外詭異。

真是好傻的宣言啊。他無奈地将自己的手費力地拿出厚重的獸皮褥子,和女孩的手握了一握,這時他才發現女孩的手小巧玲珑,柔柔不經一握。

于是生活就是這樣拉開的序幕。

開始時二人各是心懷鬼胎,玄冰每日去和水流搏擊,少年陪着她一起逆流而上,卻總是被水流一次次沖擊下去,玄冰一開始總是用最快速度沖到溪流最上端的崖壁上,然後坐在那裏一天淺笑着看着少年一次次失敗,嘲笑之意不以言表卻是濃郁若井噴,根本不施以援手。而夜闌也是堅韌,一連和水流搏擊了十五天有餘,終于能夠勉強到達溪流的最末端、也就是瀑布之下玄冰發現他的那個水潭,累的靠在巨石上歇息之際,視線卻裏出現一雙穿着耐磨的兔皮鞋子的小腳。

“真是好慢啊。”

夜闌喘着粗氣回答她:

“也就只有你能想出這樣變态的鍛煉方法,還能付諸實施,并且在那麽短的時間完成。”

“那是當然。”

女孩子拎着他的領子将他向雪谷地勢高的地方拖去,若不是他周身穿着結實耐磨的獸皮衣服,并且裸露的部分都用結實的蠶織布纏了好幾層,這僅僅三四千米的路程準會讓他回去之後全身沒一塊好皮。而真正令他驚訝的卻是女孩的衣物并沒有像他一樣為了抵抗谷內連綿密集的樹枝抽擊而穿戴得那麽認真仔細,可是實際上她卻根本不需要,那些樹枝的抽擊在她身體上留不下一絲傷痕。而女孩子的體能也是讓他分外驚訝,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女童能擁有的體質。

女孩把他拎到一處雪谷內的山坳平地處,開始挖出泥土制作一個簡易的爐竈,然後拔掉路上抓到的野山雞的毛開始燒烤。夜闌躺在一旁的一塊巨大青石上看着女孩子忙碌,越看越是迷茫。

他本是以為自己被一個隐居的奇異種族所救,因為醒來時周身被下了無數重極其強大的生命系禁锢類巫術,而且靈魂內竟然被強行簽訂下了契約,雖然是伴生靈魂契約的一種,但是這種契約的古舊、珍稀和強大超出他的認知和想象,雙方可以互助的層面也是無比的寬闊,還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簽訂的,所以女童神情如此他也并未如何驚訝,只當成是嬌慣的結果,而自己是被契約給女孩當貼身的護衛了。

本來就沒想到能活下來,這樣的結果也是不錯。可是仍舊不肯甘心當一個聽人指示的存在,即使感應中契約是平等的,可是畢竟是對方所為不見得沒有什麽隐藏的手段,所以忍不住言語撩撥。可是女童卻是犀利的很,不僅三言兩語打消他最大的顧慮,還嘲諷了他一番。

“救了你是因為我心情好,定下契約也是打算有個說話的人。如此而已。”

給自己那個爆栗的動作那麽簡潔自然,力道應用十分精準,立刻讓自己提起了警惕。這是個對自身力量把我極其到位的女孩,雖然自己從前被譽為格鬥技藝精湛,可是在女孩這恐怖的控制力下他竟然不敢說有勇氣挑戰她。

而再後來,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再次發生。沒有人來告訴自己有什麽任務去做,這個可以說得上是貧瘠的部落除了那個碧綠色馬尾被稱為碧落的女子,就沒有其他的強者,自己已經被解除的蠱咒就是這個女人下的。那些戰士看上去精壯,實際戰鬥力可能還不如自己,而女童的地位卻是無限之高,住着部落內唯一的一個山洞。震驚之下不由得對女童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的強大就是她的強大,和背景一概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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