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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秀麗如畫的詩篇

曾見過廣闊如同水天相接般的堰塞湖,略暖的風拂動着巨大的珍珠,泛藍的湖水內是尾尾五彩斑斓的蝴蝶魚,游動着圍繞着星羅棋布的島嶼,他們自湖的一頭游到另一頭,頭發上沾滿了水藻,卻不顧同樣滿是水藻的臉興致勃勃地開始烤魚。

曾見過逶迤險峻的尖峭岩山,團團如蓋的奇松在不多的泥土中生存,秀麗如畫,他們相約比賽徒手爬山,最後女孩壓他一籌,她笑的開心無比,拿起猕猴桃和岩山的原住民——一群金絲猕猴打了一架,最後兩人頂着甜膩膩的一臉汁水回到宿營地的兩個獨立水潭處洗澡,不過最後算是和那些猴子混熟了,勉強可以算是形象破壞的補償。雖然荒郊野嶺沒人看他們的形象。

曾經沿着荊棘叢生的白桦林走到一片若血般的紅楓中去,極高的山,極遠的雲,日暮的赤色斑斑疊彩,他們仿佛站在紅雲堆積的叢林內,看着腳下廣袤的土地,谷道中那條貫穿了整體主谷的遙長河流玔汩河此時也細的宛如一條銀線,衆山疊重,雲霧缭繞,他們吃着楓木熏烤的野雞翅膀,許久遙望無言。

也曾見過玲珑別致的秀雅山水,翠色的小山碧色的泉水,溫婉的好似執絹扇的少女,他們靜靜地坐在自制的粗陋紫竹筏上随着緩慢的水而漂流,仿若穿行在一幅水墨畫之中,食物也換做了新鮮的竹筍與菱角,這樣絕世脫俗的地方沒人會想動葷腥。水流漸下,岸邊出現了一重重高峽,藍天逐漸只餘一線,莫名地感覺到了凄厲與寒意。

玄冰自‘靈宮’內取出古松木制作的琴,琴弦都是上好的冷玉竹絲拉制,她不大會彈琴,卻是回憶着墨衣眸《古戰吟》的曲調,一點點地彈了起來,雖然是斷斷續續,但配合着這首曲子獨一無二的壯闊和哀婉,再應和着峽谷內的回聲萦繞,竟是說不出的韻味。

他們撿了松子柏實就着溪水吃掉,晚間的住宿也是在竹筏上。

再然後,便是到了四周是森莽叢林的深谷,四周的數目挂滿青藤,充斥着有點腐朽的木香,水流開始變得湍急,他們上了岸,制造了一條木船。十幾天的漂流生活,最後到達了一處谷地,而那時樹葉已是簌簌而落,轉眼便到了初冬。

冬天的山谷卻是另一番壯美,凝聚的冰淩和冷雪将世界裝扮成琉璃宮殿,青松未凋,他們誤入一樣在綠松枝與白琉璃的世界裏穿行,回頭看看那兩行腳印,心生愧疚,似乎是玷污了這世界的潔淨。

走到了最高的山峰上,俯視着下面的冰雪世界,不由的微微感嘆。竟然就是一年過去了。

山野中的生活給予了兩人無限的鍛煉,他們的體能愈發出衆,對于力量的控制愈發精準,每月的襲擊者對于兩人實在是游戲,兩人憑借對山野地形的熟悉就能輕松地拖垮他,卷宗已經積累了更厚的一打,至于傳送陣,每一次出現時總是被玄冰用神力偷偷打斷,然後把其中的時空力量傳輸到夜闌身上,以至于現在他也有一定的傳送能力了,這在靈力等級才達到這個世界的傳記的人之中還是絕無僅有。可是他們也沒和一個魔神簽訂靈魂契約。

玄冰已經是七八歲女孩子的身體,解封了大概25%左右的力量,幽月的沉睡解封已經達到了65%,算起來已經是所得不淺。冰姬和下給夜闌神罰的兩位神靈的神力她也是研究了一番,裨益不小,可是即使這樣,還面對着這無上的美景,她卻仍舊有着默默的失落。

“想家了?”

夜闌在她身邊默默地坐下,這個少年已是開始了解了她。

“…”

她沒有應答,卻在回想,那些舊的過往,那些從前的記憶。

那裏是不是她的家?

當時他們還是好窮,沒有武器沒有衣服沒有食物,懸崖那麽狹窄,出了帳篷就是幾十丈的深淵,夜闌也并不在。

可是明明卻記得那些溫暖。

她睡着最好的床住着最好的山洞吃着最好的食物,她知道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血脈,血脈覺醒之前便是這樣。那些族人看到她的時候是在思念她那從未謀面的‘父母’,也是對她的喜愛。

自己每年都去鈴潇和離歌的墳前上香,即使他們毫無血緣關系,而且墓裏根本沒有離歌的屍骨,只有他的一套衣冠。

想起那陣子碧落對自己的關愛和照顧,每天默默注視着自己,給自己的身上下了很多法術防止自己遇到危險,自己總往出跑,還有她那天焦急的尋找。而如今她們的交流只剩下了通過秘法的寥寥幾字。

想起那些沒有食物的夜晚,每個人把珍藏起來的肉和菜蔬拿出來,點燃一個可憐巴巴的篝火堆,烤肉的香味傳進每一個人的身體裏,有點微饞有點略暖。最好的那些總是她的,她總是有點猶豫,可是每個人都在看着她,笑容裏有點什麽溫暖的東西,她感到充實又落寞,低下頭在期盼的視線內将那一塊烤肉和菜蔬吃完,心中感到淡淡的不爽,卻發不出脾氣來。

想起那些沒有衣物的夜晚,彼此間連接起窄小的帳篷,體溫變成了取暖的唯一途徑,不多的幾件獸皮褥子推來讓去,碧落和幾個‘強壯’的青年族人堅決要披破棉絮,而她坐在所有人的中間穿着最厚實的狐皮短衫享受着那寥寥幾塊的炭火,雖然知道自己不冷也不會冷可是就是不能把位置讓給別人,她若是去披那塊破棉絮,先不要說族人會不會讓,是會有人得到熱量,可是他們的心會冷的像荒原。

想起那些因為山崖崖面窄小而擁擠不堪,夏日內随便出帳篷就會踩到彼此的腳尖,因為擁擠帳篷內悶熱不堪蚊蟲肆虐,住在邊緣的人小心翼翼生怕行将踏錯掉到崖下去上茅廁需要在山洞中那條極其窄小的隧道擠過去,走小半個時辰才能到合适的地方。

他們采來各種‘胡編亂造’的草藥把濃綠的汁液擠出來驅蟲,碧落用靈力設了數十個小扇子,卻只能把熱風從東面吹到西面,可是每個人笑的很開心。

簡直是超越了胡鬧的境界,可是他們去不能随便下去而只能住在崖上,否則碧落都沒有那個實力在兇猛的野獸和魔獸內保全所有人。

“诶,都活着就好啊。”

這是碧落的名言。

她感覺他們好傻。

可是現在卻忍不住懷念那些傻。

嘆了一口氣,有點別扭地說道:

“我們回去吧。”

身後卻是傳來夜闌大笑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暢快。不由得微怒地回頭轟出一拳,卻是被他險險地躲開,如今只憑體能,雖然玄冰身為魔神已是壓不下他多少,因此這一拳竟是沒有打中。

切。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

最後兩人通過遠距離傳送門回到了居住地的附近,不出所料當時氣息就被碧落鎖定,可是當他們回到崖上時碧落仍是一臉不相信自己眼睛的神情,想是雖然确定了他們的氣息,卻是仍舊不能确認真的是他們。

想來是失望了好多次。

部落內正在準備慶祝新年,沒有死亡沒有繁衍,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他們如今已是衣食無憂,居住地寬闊了之後,也是不再擔心居住環境的問題。可是雖然他們穿着鹿皮棉襖和蠶織布作為裏子的綿衫,吃着冷凍脫水的菜蔬和腌制或是熏制的野味,住着已經寬敞的帳篷,使用着充足的木炭,能夠合理的應用草藥,但是看到玄冰一樣樣自‘靈宮’內拿出的許多吃食。物品,都是他們這近一年來在山野內生存的所得,那些珍稀的、平日裏吃不到用不到甚至是看不到的資源極大地滿足了九冰仙崖人的好奇心。

玄冰坐在最大的帳篷裏,揮手灑出一片片光幕,那是他們在叢林內穿行時見到的全部美景。族人們圍着她環繞地坐着,每更新一張圖片,就是一片燦爛的贊嘆,直到那些微小的光幕鋪滿了整個屋子,然後他們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那些美景。

玄冰坐在中間聽着他們議論,突然就走了出來,好像是不耐煩那些熙熙攘攘,夜闌知道她不喜熱鬧,便也是跟了出來,這次那些尚處在新鮮感中的人們沒有察覺,只有碧落一個人望了一眼。

“好無聊啊。”

玄冰坐在崖邊蕩着兩條腿。

“無聊你還回來,坐在一間帳篷內給他們當那麽久的講解員?”

夜闌随之坐下,有點好笑地道。他确實是有點佩服女孩的嘴硬心軟、口是心非。

“切,你欺負我!”

女孩騰地站了起來嗎,卻是浮在虛空上沒有摔下去,手中掏出幾塊堅硬程度更勝一籌的玄武鋼岩結晶,安在懸崖旁注入龐大靈力,本來是到達力學極限的崖面再次暴漲。那些玄武鋼岩結晶內都已經凝聚出了鋼芯,激發後超強度的鋼架深入山體,将不可能擴展的崖面半徑再度撐出了六七米。這樣一來,就又可以裝備一排新帳篷。

“玄武鋼岩都已經到達極限了啊,看來下次,真的需要去找一些冷金隕鐵這樣的極其稀罕的結晶材料了。”

踢了踢崖面斷口處崩開的普通石頭,玄冰自虛空跳上懸崖,把一大堆外形不是那麽吸引人、卻是提升靈力用的至寶自‘靈宮’內取出,在懸崖上堆了一堆,然後拉着夜闌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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