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關心則亂
到了生病的第四日,還是不見好,太子發現情況不對了,自己身體自己清楚,怎麽會無緣無故頭暈目眩,一開始只是以為風寒,現在怎麽都覺得可疑。
掌櫃那邊也安排了醫生來醫治,據說用不了幾天就能趕過來,掌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太子的病來的突然,究竟是怎麽回事。
與此同時,大皇子府的後門,迎進了一位客人。
大皇子聽着客人的彙報,漸漸露出笑容。
客人走後,大皇子立刻把齊先生叫來了。
“先生真是神機妙算,父皇果然出手了。”
齊先生笑笑,沒有說話。
大皇子接着說,“父皇命人偷偷把太子生病的消息傳到唐沐那邊去,昨日就已經安排下去了,太子被父皇下了藥,一時半會兒是好不成的,唐沐就算自己派人查探,也沒有區別,關心則亂,到時候他就會自露馬腳。”
齊先生皺眉,“只怕……不會如此順利。”
“先生何意?”
“太子這麽多年來,有如此成就,身邊一定有高人,若是唐沐心智堅定,只怕,會強忍住心思,顧全大局。”齊先生分析着。
“這……如何是好?唉,還不如讓人直接加大藥量,把太子……”
“不可,”齊先生說,“太子畢竟是太子,若有個三長兩短的,皇上那邊不會輕易放過的。太子府如此銅牆鐵壁,這密探能投成毒,确實不易,可見此人也是個人才,輕易犧牲,難免可惜。”
“那先生覺得我們該怎麽辦?”
“不如……将計就計。”齊先生說。
“将計就計?該如何做?”大皇子問。
“皇上不是派人告訴唐沐太子重病嗎?想來皇上就是為了試探唐沐的态度,假若唐沐得了消息,心急如焚,火速回京,那麽他們的關系自然就不言而喻了。”齊先生眯着眼睛說。
“妙!只是如何讓唐沐自亂陣腳呢?”
“不如把重病……改成垂死?”
“垂死?”
“正是,唐沐與太子關系匪淺,若是太子不知被何人投毒,如今性命危在旦夕,這唐沐為見心上人最後一面,自然是顧不上求證,快馬加鞭地往回趕,等他到了京城,就什麽都來不及了。”齊先生說。
大皇子眼睛泛光,“妙!妙啊!先生真是吾的救星。”
大皇子興奮地直拍手,立即安排人去辦了。
齊先生還提醒大皇子,注意徐記酒家和太子府,最好能稍微阻礙拖延一下他們的信息網,哪怕只争取一點時間,這次的計謀,打的就是時間戰。
大皇子點頭同意,齊先生看着興奮的大皇子,告退了。
出了大皇子的內殿,齊先生忍不住嘆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是成是敗,如今就只能看老天了。
掌櫃這幾日輾轉難眠,太子生病,而宮裏也沒傳出什麽其他的消息,太子府有很多好手都被太子安排着跟唐沐去邊疆了,太子府防禦不如以前,卻恰巧在這時生了病,這一切到底有什麽聯系,又是誰在搗鬼?
任子汕偷偷爬在掌櫃房間的屋頂,憑他的耳力,可以聽見掌櫃來回地翻騰,睡不着。唉,這都兩天了,這太子真是麻煩,得讓那該死的什麽鬼醫,來的快點,再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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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沐在邊關,眼皮跳了好幾天,伸手揉了揉眼皮,總覺得要出事。
“唐大人,京城的巡查官員到了。”
“哦,快請。”
“唐大人安好。”幾名穿着官服的巡查進來了。
“各位大人好,一路車馬勞頓,大人們辛苦了,在下已備好便飯,各位大人好好歇歇。”唐沐笑的格外親和,這幾個巡查,看似官不大,可是和欽差也差不多,不怕君子就怕小人,還是客氣招待的好。
幾名巡查和唐沐客氣了一番,就下去休息了。
唐沐吩咐所有随行的人,這幾天留心點他們的動向。
用飯時,唐沐和他們随意聊着,一位大人和唐沐套近乎,“在下可是十分敬佩明王的為人,果然虎父無犬子,唐大人也是少年英雄啊。”
“不敢當,不敢當,在下只是小小伴讀而已。”唐沐客套着,這種拉關系的事最好不要在這種外派的時候進行,麻煩太多,也容易有陷阱。
“太子伴讀,還是這麽多年,唐大人真是人中俊傑。”其他大人跟着奉承。
“哪裏,承蒙太子殿下不嫌棄,才茍局此位多年。”
“說到太子殿下……”一位大人皺眉。
“太子殿下如何?”唐沐有種不好的預感。
“嘶……此事,如今給大人講,多少。有些不妥。”那人吞吞吐吐。
“大人但說無妨。”唐沐有點着急,但還是強裝鎮定。
“其實我們出京時,太子殿下似乎是得了重病,有些時日不曾上朝了。”那位大人說。
“殿下病了?”唐沐心裏翻江倒海,卻硬是忍住了,語氣還算平穩地問,“怎麽回事?”
“這……我等也不太清楚,只是我們走時,殿下的病還不曾好。”另一位大人說。
“哦,原來如此,那我即刻便寫信,求知殿下安危,我這做臣子的,也能安心些。”唐沐溫和地笑着,一只手在桌下狠狠握着拳,不動聲色地繼續吃飯。
一名巡查和旁邊人對視一下,那人偷偷點點頭,兩人也就沒再說其他的,繼續用飯了。
用過飯,唐沐帶着巡查在軍營裏四處查看,給他們講了講狀況和結果,一直到晚上,各自回營帳用飯了。
唐沐幾乎是顫抖地拿着筆,幾次深呼吸,寫了一封中規中矩的問安信,讓人立刻送出。
飯也不想吃,很早就躺到床上去了,捂着心口,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
這時,隐約聽見帳外有人在說話。
“京城那邊怎麽樣了?”
唐沐豎起耳朵仔細聽,聲音不大,而且感覺距離也不近,聽得不是很清楚。
“誰知道,說不定這幾天就傳來消息了。”
唐沐聽着,似乎是兩個人在對話。
“唉,太子也真倒黴,居然被下毒了。”
唐沐大驚,一個挺身從床上翻起坐着,一手握在手腕的玉墜處,心裏說不出的痛。
“咱們走時就危在旦夕了,我太醫院的朋友說,只怕是沒幾天命數了。”
唐沐簡直如同五雷轟頂,沒幾天命數……沒幾天命數……
“唉,這裏遠,恐怕早就有太子駕崩的消息傳至各處了。”
之後聲音越來越遠,似乎是人走遠了。
唐沐坐在床上發呆。
夜裏,只聽一聲馬匹的嘶鳴,有人乘着夜色,騎馬就往京城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