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驕不躁
唐晏從太子府出來時,興高采烈,腳步都有點飄,一路小跑着回家收拾行禮了。
第二天,明王世子唐晏在朝堂上請戰,求帶兵南下,支援大皇子。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知道,明王家的小兒子是太子一派的人,即便是明王再中立,也難免受到些影響,現在大皇子擺明要求兵權,這明王大兒子卻要請戰支援太子,這不是明擺着給大皇子送兵權麽。
皇帝也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唐晏,唐晏跪在地上,開口說,“家弟頑劣,不服管教,鑄成大錯,幸得皇上寬容,饒他性命,唐晏沒別的本事,只懂殺敵,此次若是得勝,不求任何封賞,若是敗,臣願一死,以謝皇恩。”
唐晏的一段話,說的慷慨激昂,讓人忍不住撼動。
姜岚不确定地瞄太子,只見太子毫無表情,目光麻木,好像生無可戀一般。
再看看明王,面容平和,似乎早就知道兒子的打算,不打算幹涉。
姜岚眉頭跳跳,這大皇子去南邊,有沒有民變他是不知道,但總有種感覺,不能讓唐晏去,不然得壞事。
姜岚正打算站出來,反對這個提議,皇上卻先發話了。
只有兩個字,“準奏。”
朝堂頓時鴉雀無聲,只有唐晏叩頭謝恩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心裏揣測皇帝的意思,這是信得過大皇子?還是信不過大皇子呢?
當然是信不過。
皇帝信不過大皇子,所以才派唐晏去,唐晏是武将,又是明王府的人,兵權不會完全被大皇子控制。
何況派兵不過是遲早的,民變,無論真假,朝廷都必須派兵,以顯權威,如今朝堂上能帶兵的人,除了太子一派,就是大皇子的戶家,都不是好選擇。
兩廂比較,唐晏還是很合适的。
唐晏帶着兵出發了。
大皇子很快得到消息,帶兵的人是唐晏,皺了皺眉頭,“他怎麽來了?”
齊先生沉思了一會兒,“殿下,只怕來者不善。”
“嗯,咱們得早做準備,來人。”
“在。”門外進來幾名大皇子的親信。
“去,弄些反民,還有反民的證據,給咱們的唐大人準備着。”
“是。”親信退下去了。
齊先生心裏有些惡心,這大皇子已經越來越喪心病狂了,居然如此連累無辜。
齊先生忍不住擡頭看了大皇子一眼,兔死狗烹,看來自己遲早也是被大皇子除掉的下場,得早做準備才行。
另一邊,唐沐在西北,又憑借着掌櫃給的玉墜,躲過一次毒殺,揪出了幾個混在廚房的殺手。
唐沐一路來西北,就沒消停過,三天一投毒,兩天一刺殺,唐沐都快要習慣了。
原本傷心欲絕,悲痛難當地從京城出來,被這如同不要錢一樣派來的這些殺手攪和的,整天鬥智鬥勇地保命,心情居然還沒那麽難過了。
一開始來的都是死士,直接刺殺拼命,一失敗就服毒自盡,不過唐沐身邊的冥府保镖也不是吃素的,雖然也有損失,不過好在早有準備,唐沐還是平安上任了。
後來可能是那邊也發現唐沐身邊高手衆多,唐沐又是個狡猾死的鬼靈精,漸漸地開始改變方式,陷阱,投毒,給土匪報信,總之花樣是越來越豐富。
最後唐沐再抓到殺手了,也不殺他們,把他們帶到跟前,擺事實講道理,一點一點給他們分析,他們的手段漏洞在哪裏,哪裏讓他看出破綻,直說的殺手羞憤欲死才罷休。
身邊的保镖默默擦掉一把同情的冷汗。
然後把殺手安排給冥府的人看着,要麽讓殺手們幹苦力,要麽讓他們掃茅房,用唐沐的話說,好好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這段時間,唐沐一直忍着不給京城發任何消息,從京城來的消息,也一點都不過問,他想唐璟钰,想得要死,要瘋。
可是他更懂得,他現在做的,只有相信那個他看着長大的孩子,然後默默在邊關等待。
掌櫃趕到的時候,已經離唐沐離開京城的日子,快過去一個月了,掌櫃一路上,邊趕路,邊留意京城的動靜。
掌櫃到達邊關時,看到的是一個穿得厚實,包裹得幾乎圓了的身影,坐在一處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土堆上,對着原處眺望。
不知怎麽,掌櫃看着唐沐的背影,有點想笑,走到他身後,“唐大人這是幹嘛呢?”
“望夫。”
“哦~方向錯了,京城在反面。”
“……”
“噗~哈哈哈哈”
唐沐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你怎麽突然來了啊?”說完就盯着掌櫃。
掌櫃知道他想問什麽,就故意不說,“哦,聽說你被刺殺太多次,來看看你。”
“我好着呢,你……京城……額,我是說,你跑來了,他……額,任大哥,任大哥是不是也來了。”唐沐結巴。
“他有事去辦,辦完了就過來接我。”掌櫃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沐。
“哦。”唐沐不說話了。
兩人相對無言了一會,掌櫃嘆氣,“唉,你還真能忍得住。”
唐沐把頭偏向一邊,不說話。
“好吧,好吧,我服了你了,小小年紀,怎麽這麽老成。放心吧,太子沒事,沒被處置,只是不受寵了,這個我們早就想到了,別急,以後有絕地反擊的機會,他正努力呢。”
“嗯……”唐沐點點頭。
掌櫃理理自己的衣袍,說,“行了,走吧,我這一路趕來,就沒好好休息,太子的境況,你容我慢慢說。”
唐沐跟着掌櫃往住的府院去了。
~~~~~~~~~~~~
“元寶公公,你說這殿下,到底怎麽想的啊。”元福跟在元寶屁股後面轉悠。
“主子的事,少插嘴。”元寶沒搭理他。
元福接着跟,“公子都快一個月沒信了,殿下也不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元寶幹脆不說話,自己幹自己的事。
“你說,殿下是不是,不喜歡公子了啊,要知道這樣,我就死求着公子,把我帶西北去算了。”
“你就不能消停會兒。”元寶受不了,拍了元福腦袋一下。
元福揉揉腦袋,一臉的不服氣。
“主子的事,奴才不該問的別問,你別瞎想。”元寶說完,一看元福不滿的樣子,又多說了一句,“你信不過殿下,還信不過你家公子嗎?那唐公子,是輕易放棄的主?”
元福摸着腦袋,若有所思。
唐璟钰此時坐在書房,不急不躁,不看兵法,不看武學,只對着面前的一盤棋。
擡手,落下一個黑子。
這盤棋,可大着呢,得慢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