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 章節

眼,一黑衣人開窗而入,脫了身上染了點血的赤金紋黑袍,喘着氣在荼螢房裏休息。

荼螢剛眯一會就被吵醒,不耐煩地往黑衣人那望,“什麽毛病,喘籲籲的。”

景蟬順了順氣,待到臉色平和,不客氣地往荼螢房裏的美人靠上懶洋洋地一躺,伸手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随意攏了攏發絲,慵懶哼道,“帝君有命,叫我去那邊殺兩個人,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一時沒收住,殺了三百多個。”

這人半長的頭發柔順地垂着,幾縷發絲随意掖在耳後,雙目生一對清淺灰瞳,顯得慵懶溫柔。

荼螢冷笑,“然後呢?三百個凡人就把你打成這個逼樣?”

景蟬伸了個懶腰,翻身換了個姿勢躺着,慢悠悠地說,“沒想到天宮在那邊駐了人手,埋伏着我呢。”

“好了好了,我懶得聽地府的這點破事,東西拿來了沒,趕緊給我。”荼螢催促。

景蟬懶懶地從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方小盒扔給荼螢,“省着點…每天費勁給你找陰珠,我也很累啊。”

荼螢接過小盒打開來,裏面并排放着六對漆黑珍珠,每個都足有一寸來大。

“我若不是為了你,至于跟凡人混在一起麽。”荼螢哼了一聲,拿起一枚漆黑陰珠,微微吸氣,一縷陰氣便從珍珠之中被剝離出來,被荼螢吸引入口,荼螢漆黑的雙瞳随着陰氣入體而變淺,變成和景蟬一樣的灰瞳。

地府幽暗無光,常年生活在閻王殿裏的人都是灰瞳。

“啊…嗯…”

陰氣入體,荼螢臉色好了不少,發出舒适的呻吟。

景蟬繼續半死不活地躺着休息,剛剛為了脫身耗費了大半陰氣,此時身上的陰氣也已經不夠了。

地府裏的人想要在人間游走,只能依靠自己體內的陰氣,一旦陰氣耗盡就會有性命之憂。

荼螢緩和了一會兒,感覺景蟬要撐不住了,問了句,“你要不要從我這吸一點。”

景蟬忍了忍,“算了,我等會就回閻王殿了。”

荼雁一直沒走,在荼螢寝房外等着,萬一師尊有什麽吩咐,荼雁還要去辦,因此一直守着。

守着守着突然聽到裏面出了詭異的聲音。

師尊不知道在幹什麽,好像還很沉醉很享受的樣子。

荼雁紅了臉靜靜聽着,“莫不是有了師娘嗎…”

仔細一想,師尊房裏也沒有別人啊,難不成是練邪功走火入魔了?

荼雁狠了狠心,一腳踹開荼螢的房門,颠颠地沖進去,

“師尊我來救你辣!”

(三)

剛闖進去,發現師尊正站在案前拿着一顆黑珍珠在吸氣,旁邊美人靠上躺着一個懶洋洋的美男子。

荼雁眨了眨眼。

荼螢眼裏閃過一絲殺意,眼神瞥向景蟬,示意道,“他看見了,殺了他。”

沒想到,景蟬一改往日懶散模樣,坐起來,像看見什麽新奇東西一樣看着個子小小軟軟的荼雁。

荼螢心裏咯噔一聲。

景蟬一直在地府待着,還從來沒見過幼年期的凡人。

景蟬看見荼雁以後,愣了半晌,小聲問荼螢,“…我…能摸摸它嗎?”

荼螢心裏吐血,面上冷冷的,“你随意。”

景蟬從美人靠上下來,在荼雁面前蹲下身,輕輕摸了一下荼雁的小臉。

滑滑的,軟軟的,白白的。

好喜歡。

荼螢眼睜睜看着景蟬臉上生出一團可以說是‘向往’的紅暈。

別開玩笑了你可是地煞神君啊。

然而荼螢插不進話去。

景蟬把荼雁軟乎乎的小身子抱到自己腿上,手指一撚,指間飛舞的灰塵漸漸彙聚成一只漆黑的小蝴蝶,在荼雁面前飛來飛去。

荼雁的小臉紅撲撲的,目不轉睛地看着面前飛來飛去的小蝴蝶,開心道,“你好厲害呀,和師尊一樣厲害。”

景蟬一驚,輕輕揉揉荼雁的頭,溫和道,“你也很乖。”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向荼螢,壓低聲音問,“你收徒了?”

荼螢臉色一陰,景蟬自知失言,轉回頭繼續哄荼雁玩。

玩了一會,景蟬頭有點暈,陰氣耗損的有點嚴重,是時候回地府休息了。

景蟬詢問的望着荼雁的眼睛,溫柔問道,“我要回家了,你想去我家嗎?”

荼雁愣了一下,望着景蟬的清淺的灰色眼睛出神。

玄衣灰瞳…是地府的鬼君。

人對地府之鬼一向是忌諱多于尊敬的。

荼雁小心地從景蟬腿上跳下來,跑到荼螢身後躲着,小聲說,“哥哥慢走,再來玩。”

景蟬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逝,“好吧。”

荼螢冷聲催促,“趕緊回去,還不知道帝君要怎麽罰你亂殺人。”

景蟬撿起随手扔在地上的赤金紋黑袍,不舍地看了一眼荼雁,輕聲對荼螢道,“你殺了他我就不管給你送陰珠了。”

荼螢瞪眼,“你敢。”

景蟬摸了摸荼雁的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到窗臺,化成一團漆黑蝴蝶,散在了風中。

荼螢抓住荼雁的手告誡,“你想讓師尊死嗎?”

荼雁吓了一跳,連忙搖頭。

荼螢皺眉囑咐,“那就別和別人說你見過剛剛那個人。”

荼雁抿住嘴堅定地點點頭。

景蟬疲憊地回了閻王殿,此時已是深夜,宮中寂寥無人,只有滴滴的漏聲。

景蟬不愛人在自己眼前晃蕩,自己宮裏也沒個媵人伺候,只有景蟬一個人的孤影,面對着空無一人的宮殿。

獨自一人側身坐在窗臺,景蟬望着皎潔勾月,連睫毛都懶得揚起來,微眯着眼,拿了一觞清酒自斟自酌,甚至已經想好了下次去見荼雁可以帶什麽禮物,可以和他玩什麽游戲。

許久,看了眼滴漏,才半夜三更天。

“時辰過的真慢。”

短短一夜間,荼螢在瑤璧館裏開出霜林醉玉的事情就傳遍了京城,談起荼五爺,無人不提他那雙神來之眼。

又提起荼五爺新收的小弟子,各家十分豔羨,卻又打聽不到這小孩的底細。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這麽好命,傍上了荼五爺,将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荼螢開出霜林醉的事很快便傳進了兆尹府,兆尹大人大怒,拍着桌子道,“潮海荼家反了天了,連京兆尹都不放在眼裏?”

兆尹大人叫人修書一封送到丞相府上,信中說,荼螢開出的霜林醉玉,紅中騰着一條青碧,是大吉大利的‘龍騰霜林’,若是貴人開出來,那象征着國運恒通,然卻偏偏是由這麽一個低賤的商人開出來,實在是藐視皇權藐視龍威,請重罰。

書信修好了,兆尹大人才舒服了許多。

潮海荼家。

荼螢每日在家裏喝茶賞玉,荼雁盡心盡力地伺候着。

才六歲的一個小孩,沏茶沏的有模有樣,熬粥熬得粘稠噴香,洗衣服,縫衣帶,樣樣做得來。

起初荼螢心安理得地讓荼雁做這做那,有時候想想也有點過意不去,這畢竟是個六歲的小孩。

心裏正想着,一小姑娘端着茶走進來,奉給荼螢。

“堂哥請用茶。”

荼螢正翻看古籍,接過荼靈玉遞來的茶杯,随口問道,“怎麽是你,荼雁呢。”

荼靈玉一撇嘴,“他啊,在廚房呢。”

自從荼雁來了以後,端茶倒水的這些活計都落到了荼雁一個人身上,荼靈玉是荼家叔伯家的小女兒,嬌縱得很,自幼仰慕荼螢,一心想拜荼螢為師,好日日夜夜跟這個堂哥黏糊在一起。

可荼螢不吃這一套,叔叔反複暗示了好幾次也沒有答應,收徒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荼螢卻收了個見都沒見過的小孩當徒弟,荼靈玉到現在還委屈着。

荼螢看書看得也有點眼疼了,一聽那小家夥在廚房不知道搞什麽鬼,有點頭疼,起身往外走。

荼靈玉氣急,“堂哥你幹嘛去啊?”

荼螢嘆氣,“我去廚房看看,你沒事就別往我這溜達了,怪煩人的。”

荼靈玉氣得咬牙,嫩紅的嘴唇都被咬出了牙印。

廚房裏,荼雁正蹲在牆角,抱着一小瓶脂膏往燙的通紅的手指上敷。

竈臺太高,荼雁個子又太小,鍋沿燙手,一不小心就打翻了,荼雁着急收拾滿地狼藉,等把打碎的鍋碗收拾好,才發現自己手被燙出泡來了。

廚房裏的仆婦見了,給荼雁找了盒燙傷膏藥就沒再管。

荼雁雖然挂着家主徒弟的名,做的卻還是下人的活計,丫鬟仆婦們都看得出來,這個家主破例收的徒弟,其實并不受寵。

荼雁抱着手四處看了看,周圍沒人,只好自己找了個小板凳坐着,先找了根針把水泡給紮破了,擠了擠裏面的膿水。

“嗚嗚嗚好疼。”荼雁眼眶裏眼淚轉着,把肉乎乎的小手放嘴裏吸吸,等不太疼了再挖一點藥膏塗上,藥膏一碰傷口又疼得掉眼淚。

“嗚…好疼…嗚嗚嗚我

Advertisement